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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龙筋虎骨开始破限成圣 第34节

  消息像长了翅膀一样,从码头传到巷头,从巷头传到巷尾,不到半个时辰,整个黑水湾都知道了。

  “巨鲸帮被人端了!一个活口都没留!”

  “谁干的?这是谁干的?”

  “管他谁干的,反正是老天开眼了!”

  “报应!报应啊!这些年他们收了多少黑心钱,打了多少人,今天终于还了!”

  渔户们站在码头上,你一言我一语,脸上全是掩不住的笑。

  有人把船推下水,刚划了两桨,忽然停下来,回头喊了一声:“今天不用交买路费了!”

  这一嗓子,像是在油锅里泼了一瓢水。岸上的人哄笑起来,笑声从码头传到河面上,在水波上一荡一荡的。

  一个老汉蹲在码头上,抽着旱烟,眯着眼睛,嘴里念叨着:“巨鲸帮欺负了咱们多少年?收了多少银子?打了多少人?报应,报应啊......”他说着说着,眼眶红了,拿袖子擦了擦眼睛。

  陈老四的媳妇从巷子里出来,听见议论,先是一愣,然后眼泪就掉下来了。陈老四被巨鲸帮的人打断了腿,至今还躺在床上。

  她站在巷口,哭得浑身发抖,嘴里反复说着“老天有眼”,怎么劝都劝不住。

  最激动的是李老大一家。

  再有几天,十三岁的二丫就要嫁给王彪做妾。说是嫁,其实就是被逼的送去。王彪四十多岁,满脸横肉,听说前两房小妾都被他折磨死了。李老大一家人愁得吃不下饭,闺女一直哭,眼睛肿得像桃子。

  今天一早,李老大听说巨鲸帮全死了,愣了好半天,然后“扑通”一声跪在地上,朝老天磕了三个响头,额头磕破了皮,血顺着眉心往下淌,他浑然不觉。

  他媳妇从屋里冲出来,抱着闺女,两个人哭成一团,可那哭里全是笑。

  “不用嫁了......不用嫁了......”李老大站起来,抹了一把脸上的血和泪,冲着天喊了一声,“老天爷,您总算开眼了!”

  街坊邻居围在李老大家门口,七嘴八舌地议论着,笑声和哭声混在一起,热闹得像过年。

  有人说巨鲸帮是得罪了高人,有人说是有大侠替天行道,有人说这就是报应,时候到了,该还了。

  没有人知道是谁干的。也没有人去深究。

  他们只知道,今天打鱼不用交买路费了,码头上的鱼栏不会再有人强买强卖了,闺女不用嫁给像王彪那样的畜生了,夜里可以睡个安稳觉了。

  太阳从河面上跳出来,金光洒在码头上,洒在渔船上,洒在那些笑了一早上的脸上。

  黑水湾从来没有这么热闹过,也从来没有这么亮堂过。

  许清吃过早饭,跟二叔二婶和秀儿告了别,回了县城。

  他进武馆的时候,日头已经升得老高了。

  赵岩正在亭子里喝茶,宁云在身旁陪着。

  听见脚步声,赵岩抬起头,看了许清一眼。

  那一眼不快,不慢,不轻,不重。像一把软尺,从许清的脸量到脚,又从脚量回脸上,不多一寸,不少一寸。

  许清的脸色有些发白,眼睛下面有淡淡的青黑,一看就是一夜没睡。可他站在那里,背脊挺得笔直,目光沉稳,看不出任何异样。

  “回来了?”赵岩温和地笑了笑,声音不轻不重,和平时问他一样随意。

  “回来了,师父。”许清躬身行了一礼,腰弯得很深,直起身的时候,目光垂着,没有与师父对视。

  赵岩端起茶碗抿了一口,没有问他为什么晚了一天,也没有问他为什么脸色不好。他只是看了许清一眼,那目光里带着几分了然,又带着几分复杂。

  许清没有抬头,又开口道:“师父,弟子昨日回家的路上,遇到了三个歹人拦路。弟子把他们收拾了。”

  赵岩点了点头,这事昨天孙平回来的时候就说了,陈旺也禀报过了。

  “陈旺去衙门给你告了假,齐捕头说了,什么时候你回来再去巡街就成。”赵岩说完摆了摆手,示意许清可以去忙自己的了。

  许清又行了一礼,转身出了亭子。

  他走了几步,忽然停下来,回头看了一眼。赵岩正低着头喝茶,目光落在茶碗里,像是什么都没在意。可许清知道,师父什么都知道。

  他早就沾过血了。师父知道。从第一次休沐回来,师父看他第一眼的时候,就知道了。那一眼,像两把刀子,把他从头到脚剖开,骨头缝里的东西都藏不住。

  可师父什么都没说,什么都没问。今天也是。

  许清收回目光,大步走向自己的屋子。

  他换了捕快服,把腰刀挂在腰间,铜牌别在腰带上,整了整衣领,出了门。

  阳光打在他身上,那身玄青色的捕快服衬得他整个人利落挺拔,和昨天晚上那个在黑暗中一拳一拳砸碎骨头的少年,像是两个人。

  走过练武场的时候,秦良正在打拳,看见他,喊了一声:“许师弟,巡街去啊?”

  许清点了点头,笑了一下。

  孙平从梅花桩上跳下来,擦了把汗,嘿嘿笑着:“许师兄,你昨晚在家睡得香吧?我昨晚可没睡好,想了一宿那三个匪徒拦路的事,越想越觉得你厉害。”

  许清拍了拍他的肩膀,没说话,大步走出了武馆。

第三十九章 告诉你个事

  许清踏进衙门的时候,齐捕头正焦头烂额。

  齐捕头坐在案桌后面,面前摊着厚厚一摞案宗,最上面那份是加急新递上来的,墨迹还没干透。

  他一只手揉着太阳穴,另一只手捏着案角,眉头拧成了疙瘩,嘴里含混不清地嘟囔着什么。

  听见脚步声,他头都没抬,只摆了摆手:“既然回来了,就去巡一遍街。今天的例钱照发,不扣。”

  许清应了一声,转身出去了。

  他沿着南街、西街走了一趟,几家铺子的掌柜看见他便堆起笑脸,拱手喊“官爷好”,他点头回应,不冷不热,不让人觉得亲热,也不让人觉得傲慢。

  他不知道的是,他前脚刚从武馆走,后脚就有个穿着黑灰劲装的随从来了武馆。

  那随从手里捧着一张洒金请帖,敲开了武馆大门。

  陈旺迎上去,问明来意。那随从说是县丞府上的,奉二公子苏长鹤之命,来请赵家武馆的徐庆徐公子,今晚福瑞楼设宴。

  “徐庆?”陈旺愣了一下,眉头微微皱起。他回头看了一眼练武场上正在站桩的徐庆。徐庆双腿发抖,腰胯僵硬得像块门板,桩架歪歪扭扭。

  陈旺转过头来,想问清楚,可那随从已经把请帖塞进他手里,转身走了。

  陈旺拿着请帖,站在原地。他低头看了看帖子上的名字。是“徐庆”没错。他又抬头看了看远处那个在梅花桩上摇摇晃晃的身影,觉得哪里不对,又说不上来。

  ......

  徐庆正在练功场上站桩。他腿肚子打颤,额头上青筋直冒,汗水顺着鬓角往下淌,流进脖子里,痒痒的。他忍不住擦了一把,就这一下,好不容易站住的桩又松劲了。

  他已经来武馆三个多月了,三才桩迟迟没有长进,每次站桩都像是在受刑。

  昨天休沐回家,他跟他娘佟氏一起去了二叔家。那个向来疼他的二叔,这一回看他的目光不再那么亲切。

  徐庆当时就明白了。

  都是因为许清!

  许清突破明劲,挂了捕快的职,二叔是觉得许清出息了,看不上他了。他心里憋闷,像有一块石头压在胸口,喘不上气。可他又不得不接受现实。许清确实哪方面都比他好,好得多。

  正烦躁着,他看见陈旺拿着张帖子朝自己走过来。帖子在陈旺手里晃着,洒金的封面在阳光下闪了一下,刺得他眼睛眯了一下。

  他没好气地收了桩,腿一软,差点没站稳。他只当陈旺又要让他去跑腿干杂活,嘴角往下一撇,脸拉得老长。

  “徐师弟。”陈旺走到他面前,把帖子递过去,语气平淡,脸上没什么表情,“县丞二公子请你今晚去福瑞楼赴宴。”

  徐庆以为自己听错了。他愣了好一会儿,嘴巴微张,眼睛直直地盯着陈旺。直到陈旺把帖子塞进他手里,他才反应过来。

  他低头看着手里的请帖,手指有点抖。他小心翼翼地翻开,洒金笺上写着几行字,笔迹清隽,措辞客气,落款是“苏长鹤”三个字。

  他的眼睛一下子瞪得溜圆,嘴巴张大,像是被人在后脑勺上拍了一砖头,整个人都傻了。

  县丞二公子苏长鹤?

  请他去福瑞楼赴宴?

  福瑞楼是县城最好的酒楼。一桌席面比他家一年的嚼用还费银子。他每次从那条街路过都要仰头看一眼,咽一口唾沫,想着等日后发达了,一定要进里头狠狠地吃一回。

  他这辈子连福瑞楼的大门都没进去过。现在竟然有人请他去赴宴?还是县丞家的公子?

  徐庆把请帖翻来覆去地看了三遍,确认不是做梦,确认不是有人跟他开玩笑。一股热流从脚底板直冲脑门,冲得他脸颊发烫,心跳砰砰砰地加速。

  他攥紧了请帖,嘴角不自觉地往上翘,翘得压都压不下去。

  “现在连县丞的公子都请我赴宴了。”他咬了咬牙,牙关咬得咯咯响,心里猛地涌出一股恶狠狠的快意,“我看你们还有谁敢瞧不起我!”

  ......

  许清巡了街,和姑姑姑父告了别,就往武馆走。

  他还要站桩练拳,一天都不能落下。

  无意中惹了不该惹的人,他比谁都清楚。巨鲸帮的事虽然做得干净,没留下任何痕迹,可林牧不是傻子,迟早会闻到味儿。

  他得变得更强,强到没有人敢动他的家人,强到没有人敢在他面前提起“林牧”两个字。

  刚进武馆院门,一个身影就凑了上来,像一条守在那里的狗,专门等着他似的。

  徐庆。

  他把请帖拿在手里,故意往外露了露。他一脸得意,嘴角翘着,眼角也翘着,整个人从头到脚都写着“我得瑟”。

  “哟,许师弟,巡街回来了?”徐庆的声音不大不小,刚好能让周围几个师兄弟听见,“告诉你个事,县丞府的苏公子请我今晚去福瑞楼赴宴。”

  他仰起头,下巴抬得高高的,把请帖举起来,开始炫耀:“看见没?这就是本事。你以为在衙门当个跑腿的捕快,就能耐了?”

  他把“跑腿的”三个字咬得很重,语气里带着一股不加掩饰的轻蔑。

  “人家苏公子连正眼都不会看你一眼。我就不一样了,贵人亲自下帖子请我,这说明什么?说明人家看得起我。”

  他挺了挺胸,下巴又扬了扬,弧度几乎要和屋顶平行了:“你别以为在武馆混了个亲传弟子就了不起。这世道,光有功夫没用,还得有人脉,有路子。苏公子请我,那就是看中了我的前程。以后我徐庆的前程,未必比你差。”

  旁边几个师兄弟都望了过来,有的好奇,有的羡慕,交头接耳,窃窃私语。

  周文凑过来,像一条闻到了肉味的狗,眼睛盯着那张请帖,亮得像两颗铜铃,恨不得把眼珠子粘上去。

  “徐师弟,行啊你!原来陈师兄找你是这事,你还瞒着,可不够意思了!”他一巴掌拍在徐庆肩膀上,拍得徐庆身子一歪,脚下一个趔趄,又赶紧挺直了。

  “县丞府的公子都请你,你这是要发达了!”周文不住地拍马屁,语气夸张得像是徐庆已经当上了县太爷,“以后发达了可别忘了兄弟我啊!”

  徐庆听着周文恭维的话,肩头被拍得一耸一耸的,脸上的笑怎么也收不住。他斜着眼睛看许清,等着他露出羡慕或者嫉妒的表情。

  许清看着他,脸上什么表情都没有。像在看一块石头,一根木头。

  “让开。”他说了两个字。

  声音不大,语气不重,可那两个字像是从冰窖里捞出来的,冰凉刺骨,凉得人骨头缝里都往外冒寒气,凉得徐庆不由自主地往旁边让了半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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