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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龙筋虎骨开始破限成圣 第24节

  一个最多只能在明劲蹦跶的乡巴佬,不值得他们在意。以后,他们之间的差距只会越来越远,远到许清连他们的背影都看不见。

  许清站在梅花桩上,没有去看他们,心里没有愤怒,没有不平,甚至没有一丝波澜。

  他们说什么,怎么看他,他不在乎。他有自己的路要走。那些人的目光,连他脚下的泥都算不上。

  ......

  当晚月色很好。

  练武场上的霜映着月光,清亮亮的,仿佛有人在地上铺了一层碎银子。

  许清照旧出来打拳站桩。这些天他已经养成了习惯,白天练,晚上也练,不到筋疲力尽不罢休。

  忽然,他感觉到一道目光。

  不是恶意,而是一种......注视。很轻,很安静,像一片落在水面上的叶子,没有声音,却能感觉到它的存在。

  突破明劲之后,他的五感大幅提升。

  晚上院里静得出奇,那道目光虽然轻,可他清清楚楚地感觉到了。从内院入口的方向,有人在看他。

  许清没有回头。他摆开桩架,开始打拳。一边打,一边用余光往那个方向扫了一眼。

  月光下,内院入口的阴影里,站着一个人。左腿微微跛着,身子微微斜着,却站得笔直,像一棵被风吹歪了却没有倒下的树。

  宁云,宁师兄!

  许清的手微微一顿,又继续打了下去。心里却像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

  宁云怕不是第一次在深夜看他打拳了。他在深夜加练的时候,早就隐约感觉有人在暗处看着自己。他看过,瞄过,可什么都没发现,黑漆漆的院子里,只有他一个人。

  他以为是错觉,就没有在意。

  今天他看到了。

  是宁云故意没躲?还是没来得及躲?

  他忽然想起白天在内院,宁云看他的眼神......温和,带着几分感慨,几分欣慰。

  他想起陈旺说过的话。宁云师兄当年根骨上佳、悟性极高,不到半年便入了暗劲。后来参加武科,被人打断了脚筋,他没有怨过师父,没有怨过任何人,只是安安静静地待在武馆里,给师父端茶倒水。

  许清突然目光一跳。他又想到一件事。他翻墙出去杀陈江的那天夜里,宁云有没有看见?

  那天夜里,他翻墙出去的时候,觉得四周静悄悄的,没有人。

  可他的五感那时候还没有现在这么强,说不定......宁云就在某个角落里,看着他翻墙,跟着他,看着他杀人,看着他回来,然后装作什么都不知道。

  武馆从来没有找他问过这件事。师父没有,陈旺没有,任何人都没有。好像那件事从来没有发生过。

  是宁云替他瞒下了?还是师父知道,却选择了沉默?

  许清摇了摇头,挥散脑子里乱七八糟的思绪。

  不管宁云知不知道,不管师父知不知道。他们选择了沉默,选择了保护他。这份情义,他记下了。

  他收了拳,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然后,他转过身,朝内院入口的方向,遥遥地拱了拱手。

  月光下,那个跛脚的身影微微顿了一下,像是没想到他会回头。沉默了一息,两息,然后他也拱了拱手,动作很慢,很郑重。

  接着,那道身影转身,消失在阴影里。左腿一跛一跛的,脚步声很轻,轻得像怕惊扰了这夜的安静。

  许清放下手,转过身,继续打拳。

  “嘭、嘭、嘭——”

  拳声在夜色里回荡,一下比一下重,一下比一下稳。

  .....

  第二天一早,许清揣着赵岩的亲笔信,赶到了县衙。

  县衙在城东,青砖灰瓦,门口两只石狮子龇牙咧嘴,比武馆门口那对还大了一圈。

  许清在门口等了一炷香的功夫,才被人领进去。

  穿过一道影壁,拐过两排厢房,引路的衙役在一间屋子前停下,敲了敲门:“头儿,赵家武馆的人来了。”

  “进来。”里头传出一个沙哑的声音。

  许清推门进去。

  屋子不大,靠墙摆着几张条凳,正中一张方桌,桌上摊着几本簿册,旁边搁着一壶茶和一个粗瓷茶碗。

  一个三四十岁的汉子坐在桌后,国字脸,浓眉,嘴角往下撇着,穿着一身半旧的皂衣,腰里挂着一块铜牌。

  这人就是齐捕头。

  齐捕头正低头看着什么,听见脚步声抬起头,上下打量了许清一眼。那目光不重,却带着几分审视,像是集市上买牛买马的人在看牙口。

  “赵馆主的信呢?”

  许清从怀里掏出信,双手递过去。

  齐捕头接过信,拆开扫了一遍,脸色却越来越古怪。

  他把信放下,手指在桌面上敲了两下,又拿起桌上另两封信看了看,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

  “坐。”他指了指对面的条凳,语气比刚才客气了些,可那客气里带着几分为难。

  许清坐下来,等着他开口。

  齐捕头端起茶碗灌了一口,又放下,搓了搓手,好像在琢磨怎么开口。那双手很大,骨节粗壮,一看就是老练家子。

  最后他叹了口气,把另外两封信推到许清面前:“你看看这个。”

  许清低头一看——

  两封信,两个落款:柳正风、于泰。

  他从陈旺口中听过这两个名字。柳正风是长风武馆的馆主,于泰则坐镇奔雷武馆。

  陈旺还说了,奔雷武馆的馆主于泰,是师父的死对头。

  不是那种见面点点头、背后捅刀子的死对头,是那种恨不得把对方生吞活剥、连骨头都不吐的死对头。

第二十七章 比试

  许清拿起两封信,低头扫了一遍。

  字迹一个端正,一个潦草,都是推荐弟子来衙门挂职的荐书。

  “不瞒你说。”齐捕头靠回椅背上,两手一摊,“奔雷武馆和长风武馆的信昨天就到了。现在你们三家武馆,三个弟子,都要来挂职。可眼下挂职的缺口......就剩一个了。”

  他顿了顿,吐了口气,又补了一句:“你是不知道,我们这些人,看着威风,其实哪头都得罪不起。”

  他抬起眼皮看了许清一眼,苦笑一声:“三位馆主都是化劲高手,那是咱们清河县的顶梁柱,连县令、县丞大人都要给他们几分面子。我一个捕头,哪敢做主?”

  许清没有说话,等着他的下文。

  “所以我请示了上头的意思。”齐捕头的声音压低了些,身子微微前倾,“今儿一早,上头给了信儿。让武馆推荐来的弟子比一场。谁赢了,谁拿这个缺。”

  他往后一靠,椅子发出一声轻响:“我已叫人去通知那两家了,要不了一会儿,他们就到。”

  他抬起头,看着许清,嘴角扯出一个笑,笑容里多了几分试探:“你想挂这个缺,得赢了他们两个。”

  “行。”许清只吐出一个字。

  齐捕头愣了一下,显然没想到他答应得这么干脆。他不知道许清哪里来的底气。

  他打量着眼前这个年轻人。十六七岁的年纪,身量倒是不矮,可那身板在练武之人里头,实在算不上壮实。而赵家武馆不说在城里六家武馆中垫底,也排在末流。

  他印象里,赵家武馆教出来的弟子可要比另两家的弟子弱上一截。

  他还清楚,奔雷武馆和赵家武馆有着恩怨。那是掰不开的仇疙瘩。待会要是打起来,长风武馆的弟子还好说,奔雷武馆的弟子肯定不会留手,不把许清打趴下不算完。

  齐捕头再次看了许清一眼,见他依旧古井无波,既没有紧张,也没有逞强的意思,就那么安安静静地站着。

  他有些看不透这个年轻人。不知是在装腔作势,还是真的胸有成竹。

  他突然笑了笑,笑声很短,像干咳了一声:“你应该知道你师父和于馆主不对付吧?”

  “知道。”许清点头。

  陈旺和他讲过赵家武馆和奔雷武馆有恩怨,于泰是师父的死对头,叮嘱他以后遇到奔雷武馆的人多留点心。至于两家武馆到底结了什么梁子,陈旺没说,他也没追问。有些事,知道就够了,不必刨根问底。

  “知道就好,”齐捕头又笑了笑,笑意里带着几分意味深长,“待会奔雷武馆的人下手不会轻。你要是不敌,就赶紧认输,不丢人。年轻人,路还长。”

  “多谢齐捕头提点。”许清拱手道谢。

  “走吧。”齐捕头起身,拍了拍袍子上的褶皱,皂衣被他拍得扑扑响,“先跟我去演武场。你们就在衙门的演武场比,我在场看着,公平公正。”

  衙门的演武场在县衙后院,是一个方方正正的大院子。

  场边立着两个兵器架,刀枪剑戟插了一排,铁器在冬日的晨光里泛着冷光。靠墙摆了几条长凳,漆皮剥落,露出底下灰白的木头,是给观战的人坐的。

  许清跟着齐捕头到的时候,演武场还空着。

  日头刚刚升起,冬日的初阳不暖,金白色的光斜斜地铺在青砖地面上,把整个场子照得亮堂堂的,却照不出一丝热气。

  齐捕头在主位坐下,又示意许清在一边等着。有差役端了茶上来,齐捕头端起茶碗抿了一口,也不说话,只是闭目养神。

  约莫过了一盏茶的功夫,院门口传来脚步声。

  许清抬眼看去——

  进来的是一个年轻人,身材高大,虎背熊腰,走起路来虎虎生风。

  “长风武馆,邓岳。”齐捕头低声说了一句。

  邓岳大步走过来,朝齐捕头抱拳行了一礼:“齐捕头,长风武馆邓岳,奉师命前来。”声音洪亮,中气十足。

  齐捕头点了点头,笑着示意他先坐下。

  话音刚落,院门口又进来一个年轻人。

  身材精瘦,却筋骨分明,走路时肩膀微微晃动,像一头蓄势待发的豹子。整个人透着一股凌厉气势。

  “奔雷武馆,韩豹。”齐捕头扭头对着许清,又低声说了一句,“于馆主新收的得意弟子。听说手上功夫不弱。”

  韩豹走到场边,朝齐捕头抱拳,动作干净利落,话也不多:“齐捕头,韩豹到了。”

  齐捕头笑着应了,目光在三人身上转了一圈,站起身来,先给三人相互介绍了一番。

  然后,清了清嗓子:“规矩我再说一遍。挂职的缺口只有一个,你们三家各推一人,比一场,谁赢谁拿这个缺。点到为止,不可伤人性命。”

  他顿了顿,目光在三张年轻的脸上依次扫过:“你们谁先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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