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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龙筋虎骨开始破限成圣 第17节

  “真的假的?那他现在的进境......”

  “进境快有什么用?根骨不行,到了明劲就卡死了。就像一口井,再能挖,底下没水了,挖再深也是白搭。”

  “那武馆给他吃肉喝药汤,岂不是糟蹋了。”

  “给一个到不了暗劲的人吃那么好,可不就是白白糟蹋银子。”

  两个师兄从许清身边走过去,没有刻意压低声音,甚至故意说得大声了些,分明就是专门说给他听的。

  秦良从旁边凑过来,拍了拍许清的肩膀,笑着说:“许师弟,你咋才回来?差点就错过了师父讲授桩功。”

  他也听到了刚才两人的话,脸上的笑意收了收,又笑着宽慰:“别理那些人。吃不上葡萄说葡萄酸,你要是不行,他们更不行。”

  许清笑了笑:“我没放心上。”

  他是真的没放心上。

  他清楚自己练武靠的不是根骨,而是金手指命格。

  “那就好。”秦良靠近了些,压低声音,“吴明远那些人,你以后也不用再搭理。他们之前对你热乎,是因为觉得你是人才,有利用价值。现在听说你只能练到明劲,翻脸比翻书还快。这种人,不值得交。”

  许清点了点头,没说话。

  秦良又说:“对了,梁虎不来了。昨天回家,今天没回来。他满仨月了,听说是彻底不练了,觉得自己练不成,不白花钱了。”

  许清目光动了一下。

  梁虎,那个老实木讷的瘦小身影。沉默寡言,练功刻苦,可练了三个月,还是没什么长进。桩功站不稳,五行拳打不出样子,连入门都摸不着。

  许清想起他蹲在角落里一个人吃饭的样子,想起他被周文、徐庆使唤时低头应承的样子,想起他站在木人桩前流着汗打拳的样子......

  走了也好。

  武馆这地方,不是什么人都待得下去的,早走早省心,省得白花银子。

  他抬起头,看见练武场上来了个新面孔。

  一个黑瘦少年,和他差不多高,穿着一身半新的灰布衣裳,正别扭地站着桩功。

  双腿弯得不够,腰也塌着,整个人歪歪扭扭的。

  秦良看了一眼:“哦,新来的,叫孙平。昨个拜的师,好像是你们黑水湾那边的,你认识吗?”

  许清仔细看了看。

  那少年侧过脸来,轮廓有些眼熟。

  他认出来了。

  孙平。正是先前鱼栏里问奔雷武馆收不收徒的那个孙家少年。

  前几天,孙平他爹走大运,也打到了一条宝鱼,又借了点钱,送他来学武。

  许清站在原地,看着他站桩。

  他的姿势不对,膝盖弯得太浅,腰塌着,肩膀耸着,整个人像在受刑。

  可他没有停,咬着牙,脸上的肉都在抖,腿肚子打颤,就是不倒。

  他忽然想起自己第一天来武馆的样子。

  也是这样,什么都不懂,笨手笨脚的,站在练武场上,心里全是忐忑和期待。

  他看了几息,转身回房换上了练功服,踏上梅花桩摆开了桩架子,沉肩坠肘,含胸拔背,气沉丹田,一气呵成,稳稳当当。

  不远处传来孙平摔倒的声音,“扑通”一声,膝盖磕在地上,疼得他嘶了一声。

  许清没有回头。

第十九章 调戏

  中午放饭时,伙房照旧给许清盛了满满一大碗肉食。

  红烧肉、荷包蛋,油亮亮的,热气裹着肉香往四处飘,勾得满院子的师兄弟都往这边瞟。

  “又吃肉......“角落里有人压着嗓子嘟囔,“一个到不了暗劲的人,吃那么好有什么用。”

  “就是,给瞎子点灯,白费蜡。”另一人接茬,筷子在碗里戳得当当响。

  “嘘,小声点,人家听见了。”

  “听见就听见,我说的是实话。武馆的银子又不是大风刮来的,花在这种人身上......”

  声音不大不小,刚好能飘进许清耳朵里。

  许清端着碗,面不改色地吃着,一口肉,一口大白馒头,嚼得认真,咽得踏实。仿佛那些话只是耳边飞过的几只苍蝇,不值得抬手赶。

  秦良坐在他旁边,嘴里塞着白菜豆腐,含糊不清地说:“这些人,就是眼红。你半炷香桩功入门,他们行吗?不行。所以他们只能嘴上过过瘾。”

  许清笑了笑,没接话,把自己碗里的一块肉夹到秦良碗里。

  秦良眼睛一亮,嘿嘿笑了两声,一口塞进嘴里,腮帮子鼓得像只蛤蟆,眯着眼嚼了半天,舍不得咽。

  ......

  角落石碾上,周文和徐庆面对面坐着。

  周文扒拉着碗里的白菜豆腐,筷子挑挑拣拣,眼神却带着几分戏谑,朝许清的方向努了努嘴:

  “徐师弟,吴师兄可是明确说了,内院的消息是真的,你那个打鱼的表弟,顶天就是个明劲。”

  他压低了声音,语气里藏着幸灾乐祸:“看见没?吴师兄现在都不正眼瞧他了。”

  徐庆没接话。

  他今天有些心不在焉,筷子在碗里戳了几下,没吃几口。

  昨天休沐回家,他娘佟氏拉着他,脸上带着少有的愁容,说了一件事:青蛟堂的陈江又去二叔家的包子铺发浑了,还差点动了手。

  他娘还说,陈江隔三差五就去骚扰,眼瞅着铺子里的生意变差了,好些老主顾都不敢来了。

  徐庆当时听着,心里就咯噔了一下。

  不是因为心疼二叔二婶,而是他算盘打得清清楚楚:二叔家的包子铺生意不好,挣的钱就少。挣的钱少,他以后能花的钱就少。那都是他的钱,怎么能让别人搅黄了?

  今早一到武馆,他就把这事跟吴明远说了。

  吴家是县城的大族,青蛟堂的人不敢招惹。只要吴明远肯开口说句话,陈江保准再也不敢放肆。

  在徐庆看来,这就是吴明远一句话的事,跟放个屁一样简单。

  可吴明远听完,只淡淡地看了他一眼,然后说了句“知道了”,不咸不淡的,也不知道是答应了还是没答应。

  徐庆心里七上八下的,一上午都没心思练拳。

  “徐师弟,给你说话呢。”周文拿筷子在他面前晃了晃,笑着打趣,“你咋还不高兴?难道是替你表弟担心不成?啧啧,你们还真是兄弟情深啊......”

  徐庆脸色变了变,像是被人踩了尾巴的猫,声音硬邦邦地从喉咙里挤出来:

  “周师兄,你又不是不知道,我跟那个打鱼的一点关系都没有。他吃我二叔家的,喝我二叔家的,我还想找他算账呢。”顿了顿,又补了一句,“他算什么东西。”

  “那你愁眉苦脸的干什么?”

  “没什么。”徐庆端起碗,扒了一口饭,把话题岔开了。米饭堵在嘴里,嚼了半天,咽不下去。

  ......

  吃完饭,许清换了身干净衣裳,出了武馆大门,往小姑家的包子铺走去。

  还没到包子铺,远远地,他就看见了那个让人恶心的身影——

  陈江。

  那人正靠在包子铺的柜台边上,半边屁股搭着柜台,满脸通红,酒气隔着半条街都能闻到。

  他嘴里叼着根牙签,翘着二郎腿,一只脚还在那儿抖,嬉皮笑脸地说着什么。

  眼睛一个劲儿地往许燕身上瞟,那眼神,像一条癞皮狗看见了肉骨头,黏糊糊的,甩都甩不掉。

  许燕埋头忙手里的活,脸色铁青,嘴唇抿得紧紧的,一眼都不看他。

  徐诚站在一旁,脸上堆着僵硬的笑,一个劲儿地赔不是:“陈爷,您大人大量,燕儿她不懂事,您别跟她一般见识。包子您随便吃,我给您包几个大肉包,您带回去......”

  “不懂事?”陈江嘿嘿一笑,把牙签从嘴里拔出来,在柜台上一弹,牙签蹦了一下,落在地上。他伸手想去摸许燕的脸,“不懂事才要教嘛。燕儿,来,让爷教教你......”

  许燕猛地躲开,手里的抹布“啪”地甩在柜台上,溅起一片水花,脏水溅了陈江一脸,顺着他的鼻梁往下淌。

  陈江的脸色变了。

  他抹了一把脸,慢吞吞地把手上的水在衣服上蹭了蹭,脸上的笑收得干干净净。

  露出一口黄牙,冷哼一声,声音带着酒臭:“许燕,你别给脸不要脸。老子看得上你,是你的福气!不怕告诉你,老子姐夫是帮里的副帮主!就算我现在睡了你,谁也不敢说个不字!”

  他的声音很大,大得像在故意说给整条街听。

  街上几个行人匆匆加快了脚步,低着头,像没看见一样从铺子门口走过。看热闹的街坊们也赶忙别过眼,假装在忙手里的活,假装什么也没听见。

  许燕的脸瞬间白了,嘴唇哆嗦着,眼眶发红,可硬是没让眼泪掉下来。

  “陈爷,您喝多了,先坐下,我给您倒杯茶——”徐诚忍着怒火,声音都在抖,可还是伸出了手,想去拉陈江的胳膊。

  “滚开!”

  陈江一把推开徐诚,那只手正正地搡在徐诚胸口上。

  徐诚踉跄了两步,脚底下绊了一下,后腰“咚”的一声撞在门框上。

  他疼得龇牙咧嘴,脸都白了,一只手撑着门框,半天没直起腰来。

  许燕红着眼跑进里屋,门帘甩得“啪”一声响。

  陈江冲着门帘啐了一口,骂骂咧咧地嚷了几句“臭娘们”“骚狐狸”“不识抬举”,每一个字都像从粪坑里捞出来的,又臭又毒。

  他又狠狠推了徐诚一把,推得徐诚又往门框上撞了一下,这才摇摇晃晃地转身走了,嘴里还在嘟囔:“给脸不要脸的东西......老子明天再来......”

  许清站在巷子的阴影里,一动不动,像一截被钉在地上的木桩。

  他看着陈江远去的背影,那个背影晃晃悠悠,一步三摇,跟条吃饱了撑着的蛆一样。看着姑父扶着门框慢慢直起腰。看着小姑从里屋探出头来,眼眶红红的,脸上挂着泪。

  他的拳头攥得骨节发白,指节捏得咔咔响。

  他动了杀心!

  怒、恨,以及那种从骨头缝里渗出来的、冷冰冰的、不可动摇的杀心。

  不过,现在不是时候。街上人来人往,不是动手的地方。他也不能在这里动手。不能连累姑姑和姑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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