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龙筋虎骨开始破限成圣 第145节
殿内的争论声渐渐消了下去,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他身上,门主的态度,才是最终的态度。
他终于抬起眼,目光从陆家长老身上扫过,从张墨寒身上扫过,从几位峰主身上扫过,最后落在台上的许清身上。
许清站在比斗台边,风雷枪横在手中,衣袍上溅着几滴陆离的血,一动不动,似在等候发落。
乔慕初收回目光,淡淡开口:“比斗台上,刀枪无眼,陆离之死,乃是比斗中的意外,许清并非故意杀人,此事到此为止,谁也不必再提。”
他的语气平淡,可那平淡中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
没有人敢再开口。
陆家长老面色铁青,嘴唇哆嗦了几下,终究没有再说一个字。
张墨寒坐回椅中,面色阴沉如水,萧让的态度,比门主的话更让他心寒,他不知道萧让究竟是什么意思。
若是萧让不肯帮他,他该再去找谁?张家真要完了?
乔慕初说完,目光在萧让身上停了一瞬。
那一眼里,藏了很多问题。
萧让感觉到了那道目光,也清楚门主想问什么,可他却浑然不觉,面色不变,似是真的什么都不知道。
其实到了他们这个位置,只要不触犯到自身的利益,丝毫不会在意那些世俗世家子弟的死活。
于他们而言,世俗世家不过是替自己打理琐事的工具罢了。
好用便用,不好用便换,至于其间折损了多少人,他们连眼皮都懒得抬一下。
他们真正在意的,是武道之路。
他们要的是突破更高境界,是获得更多寿元,甚至于窥探长生之秘.......
世俗的地盘、府城的势力、甚至血缘的牵绊,于他们而言都是累赘,是拖慢脚步的枷锁。
正因如此,大多强者都极少成家,更不会在世俗扎根,就算真的有人要开枝散叶,也会在宗派当中。
与尘世的牵绊越少,心就越静,路就走得越远。
至于那些替自己跑腿的世家子弟是死是活,说实话,只要不涉及自身利益,他们根本不在乎。
乔慕初的话,已然认定许清无罪,崔千柏当即宣布:“六号比斗台,许清胜,暂入胜者组。”
许清闻言松了一口气。
他预想自己不会受到大的责罚,结果比他预想的更乐观。
他当即抱拳一礼,沉默下台。
如今,他对张家的畏惧已然没有多少。
陆家连罡气境武者都没有,更是不值一提。
可以毫不夸张地说,他现在就能横扫陆家所有人。
他也做好了算账的准备,待风头过去,陆家与张家的账,他自会一笔一笔算清楚。
今日杀了陆离,不过是收点利息罢了。
崔千柏一挥手,便有执事上前收走陆离的尸体,比斗台也很快被清理干净。
台上没了血迹,仿佛什么都没发生。
可所有人都清楚,其上适才发生了一场大战。
许清以下克上,杀了天璇峰首席陆离。
第一百四十四章 三品
第一轮比斗在许清与陆离那场血淋淋的对决中,落下帷幕。
剩下的场次虽也有精彩之处,可有了前头那一枪穿喉的震撼,后面的比斗便显得平淡了。
甚至崔兴与卢剑声两大首席的对决,都有人觉得不够过瘾。
弟子们议论最多的,仍是许清那一枪究竟是有意还是无意。
有人说陆离先起杀心,许清不过自卫,也有人说许清那一枪太准,不像是收不住手。
可门主已经定了调,谁也不敢再公开质疑。
第二轮抽签结束后,人群中又响起一阵低低的惊呼。
“崔白对俞向晚?”
“俞师姐可是玉衡峰首席,内门排名第七!崔白才抱丹初期吧?这怎么打?”
“也不能这么说,崔白在外门的时候,化劲修为就赢了抱丹初期的张冠,他领悟了剑意,战力不能单看修为。”
“可俞师姐几近抱丹圆满,差了近三个小境界,剑意再厉害,真气差距摆在那里。”
议论声嗡嗡地响成一片。
有了上一轮许清击杀陆离的先例,竟然也有不少人开始期待崔白能再创奇迹。
许清都能以下克上,崔白同样领悟意境、同样能越阶战斗,他为什么不能?
崔白将玉签放回原处,面色平静,看不出喜怒。
他今日一身白袍,腰悬长剑,身姿挺拔如松。
殿内忽有微风吹过,吹得衣角轻轻飘动,衬得他整个人出尘脱俗,如同一柄刚刚出鞘的宝剑,锋芒内敛,却让人不敢逼视。
他的目光落在了俞向晚身上。
俞向晚一身素白长裙,乌发如瀑,只用一根玉簪斜斜挽起。
容颜清丽,眉目如画,可那双眼睛里没有半分柔弱,只有沉静如水的从容。
她莲步轻移,走到比斗台边,脚尖轻点,整个人如一片落叶般飘上高台,落地无声。
玉衡峰主修身法,她的踏雪惊鸿早已圆满。
崔白也顺势登台。
两人在台上相对而立。
少年白衣胜雪,少女白裙如霜,远远看去,竟像是一对璧人。
可所有人都知道,下一刻,这对“璧人”便要兵刃相向。
执事令旗落下。
崔白先动了。
他知道自己修为不如俞向晚,所以一出手便是全力。
长剑出鞘,剑光如匹练,剑意灌注其中,剑尖上隐隐有一层淡青色的光芒流转。
他一剑刺出,剑势凌厉,直取俞向晚肩头,并非要害,他仍守着一分礼数。
俞向晚没有拔剑。
她身形微侧,堪堪避过崔白的剑锋,右手在腰间一抹,软剑弹出,如一条银蛇般缠上了崔白的剑身。
她的剑上没有剑意,只有真气,以及一种浑然天成的巧劲,顺着崔白的力道一带,崔白的剑便偏了方向。
崔白心中一凛,收剑变招,剑尖下压,刺向俞向晚小腹。
俞向晚这次没有闪避,软剑轻轻一弹,点在崔白的剑脊上。
“当”的一声脆响,崔白只觉一股柔韧的力量从剑身上传来,震得他虎口发麻,长剑险些脱手。
第三招。
第四招。
第五招。
崔白接连攻出五剑,每一剑都灌注了他全部的剑意和真气。
可俞向晚的剑像一面无形的墙,任他如何猛攻都刺不穿。
她的剑法不刚不猛,却绵绵不绝,如春天的细雨,润物无声,可若真的落在身上,便是一道道看不见的伤痕。
第六招,俞向晚第一次主动出手。
她的剑快如闪电,在崔白的剑幕中找到一个细微的破绽,剑尖长驱直入,停在崔白咽喉前三寸。
崔白僵住了。
他的剑还在半空,来不及收回。
他甚至没有看清俞向晚是怎么出剑的,只觉眼前白光一闪,脖颈处便有一股寒意渗了进来。
“崔师弟,你输了。”俞向晚收剑入鞘,声音轻柔。
从开始到结束,不到十个呼吸。
台下响起一片叹息和惋惜。
太快了,快到很多人还没看清,比斗就已经结束了。
他们期待崔白能像许清一样创造奇迹,可奇迹没有发生。
崔白输了,输得干净利落,毫无还手之力。
他不是输在了天赋上,而是输在了修为上。
两人之间差了三个小境界,差距属实太大了。
崔白站在台上,手中的长剑缓缓垂下。
他的面色依旧平静,可眼底的那份洒脱不见了。
他说不清是失落还是沮丧。
此刻俞向晚就站在他面前,他也是败给了俞向晚,可他脑子里想的却是许清。
他忽然间明白了自己和许清的差距。
外门大比的时候,他以为自己是外门的天花板,化劲圆满败抱丹初期的张冠,何等风光?
可许清出现了,以同样的化劲圆满修为击败了他。
那时他虽然输了,可两人打得有来有回,差距不过一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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