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龙筋虎骨开始破限成圣 第138节
他转念又一想,这只是对他来说容易。
黑炎毒蛛在别人眼里可是要人性命的凶兽,不然,碧云芝又怎会在那里长三十年?
他又仔细想了想,会不会有什么隐患?
卢家与自己是一条船上的人,卢崖与卢承远跟他还有一起杀人的关系。
无论怎么考虑,他们应该不会害他才是。
他决定了,去。
“等我去取风雷枪。”许清微微一笑,答应了。
三人一路疾行,往万兽峰西南山脊赶去。
八十多里的山路,翻山越岭,穿过密林和溪涧,走了将近两个半时辰。
越往里走,林子越密,光线越暗,越发透着一股瘆人的安静。
未时,日头开始往西偏。
三人停下了脚步。
抬眼望去,崖壁石缝里长着三株灵芝,通体碧绿,泛着淡淡的光晕,每一株都有海碗大小,其中一株上有被吞食的痕迹。
不用说,肯定是黑炎毒蛛的杰作。
果然,下一息,三人便看见崖壁山洞里有两只山羊大小的黑色蜘蛛探出了头。
“许师弟,碧云芝就在那里,黑炎毒蛛出来了。”卢承远呼吸微微急促,一脸兴奋,手中长剑已经出鞘。
卢崖也拔出了宝剑。
就待三人要有所动作之时——
山崖一侧的巨石后面,忽然走出了四个人。
为首之人正是天玑峰长老张墨凡,修为抱丹圆满。
他身后跟着两个执事,一人抱丹圆满,一人抱丹后期,两人面色冷峻,目光如刀。
走在最后的是一个年轻男子,三十岁上下,身形消瘦,面容冷硬,嘴角挂着一丝轻蔑笑意。
张破天。
天玑峰首席弟子,修为几近抱丹圆满,内门排名第三。
四个人出现得不紧不慢,步伐从容。
他们早就站在那里了,一直在等许清现身。
许清的心猛地沉了下去。
卢崖的脸色在一瞬间变得惨白。
他看着张墨凡,又看了看那两个执事,最后目光落在张破天那张似笑非笑的脸上,脑子里“嗡”的一声,炸开了。
他忽然反应过来,膳堂里那两个喝醉了灵酒、低声嚷嚷着“万兽峰有宝药”的弟子,那个无意间让他听见的“秘密”,不是意外,是刻意安排的。
从他听到那几句话的那一刻起,他便已经步入了张家设下的圈套,并且一步步把许清也推了进来。
张家知道卢剑声在闭死关,也知道其他卢家弟子没有实力招惹那两头黑炎毒蛛,而执事与长老无令也不得进入万兽峰。
最后,一定会引到许清身上。
......
张家对许清的重视程度已经提到了最高级别。
除张墨寒外,张家在七绝派的顶尖战力,全来了。
张墨凡与两位执事不顾门规责罚,深夜潜入了万兽峰,已经等了许清一夜了。
一开始设下这个杀局时,张墨寒都打算亲自来,可七府会武选拔在即,门主每日辰时皆要召见他们。
他实在抽不开身。
不过,张墨凡四人也足够了。
他们四人联手,近乎能与初入罡气境的强者抗衡。
许清再厉害,还能厉害过罡气境强者不成?
他们对付许清可谓狮子搏兔。
无论怎么看,都是万无一失。
......
卢崖面如死灰,卢承远的脸白得像一张纸。
两人握紧了手中的剑,目光在张墨凡四人身上来回扫视,脑子里飞快地转着念头,却什么有用的主意都转不出来。
跑?跑不了。
打?一个张破天便能轻松收拾卢崖与卢承远。
纵然许清再厉害,也不过抱丹中期,绝不可能以一敌四。
深山八十里,偏僻密林,再无旁人,四个打三个,修为碾压。
这是死局,从一开始就是。
张墨凡四人瞬间封死了所有退路。
他身形站定,负手而立,目光从卢承远和卢崖脸上扫过,最后落在许清身上,浑然一副猫看老鼠模样。
“许清,我问你,张冠三人是不是死在了你的手上?”张墨凡开门见山。
许清没说话,只是握枪的手紧了紧。
卢崖与卢承远闻言,面上又是剧变。
虽然许清没承认,可张家不会无的放矢,张冠三人的死,怕是与许清脱不了关系。
况且许清没有反驳,那便是默认。
卢崖目光一怔,心头翻江倒海,他不知道今日这番境遇,到底是算他害了许清?还是许清害了他?
“你不说,我也知道。”张墨凡自顾自地往下说,语气冰冷,“外门时张冠与你有过嫌隙,你一直在隐忍,所以一有机会,你就杀了他们三人。”
他猛地提高声调,咄咄逼人:“是也不是?!”
这话张墨凡只说对了一半。
许清杀了张冠三人不假,可那是他们主动凑上来送死,但许清懒得辩解,跟一个铁了心要杀你的人讲道理,不如省口气。
张墨凡见许清不搭话,只当他已吓傻,声音缓了下来,甚至带上了几分猫戏老鼠的闲适,“老夫不得不承认,你确实是个人才。天资、悟性,以及心性皆是上上之选,连崔家小儿崔白都远不及你。”
他顿了顿,嘴角微微一扯:“可惜,天才往往死得早。”
“八叔公,何须与一个死人废话。”张破天忽然插话,面露嗤笑。
他今年三十二岁,几近抱丹圆满,天玑峰首席弟子,张家内门弟子第一人。
这三个头衔叠在一起,整个七绝派的内门弟子中,能与他平起平坐的不过寥寥几人。
他七岁习武,十九岁突破抱丹,每一步都踩在张家同辈的最前面。
族中长辈见了他,哪个不夸一句“天纵之才”?
可偏偏这个许清,入门不到一年的许清,被族中长老们当成了心腹大患。
近几次族会,他亲耳听见张墨寒、张墨凡等人反复提及这个名字,语气之郑重,比面对崔、陈两家之人更甚。
他们说什么“此子不除,张家必有大患”,说什么“成长太快,不能再等”,仿佛那个不到二十岁的年轻人是一把悬在张家头顶的利剑,随时可能落下。
张破天不理解。
他曾见过许清,远远地看过一眼,那时许清的气息不过抱丹初期,算得上惊才绝艳,但也仅此而已。
他张破天一只手就能把许清按在地上。
哪怕现在许清突破了抱丹中期,他一样有自信可以杀了许清。
初入抱丹中期和几近抱丹圆满之间隔着天堑,他若没这个自信,岂不枉背了三十多年“天纵之才”的名号?
甚至,他觉得家族决定出动所有顶尖战力伏杀许清,太过兴师动众了。
张破天觉得,族中这些长辈是越老胆子越小了。
一个初入抱丹中期的小子,用得着出动两位抱丹圆满的长老、一位抱丹后期的执事,再加上他这个天玑峰首席?
他自己一人,就足够把许清收拾得服服帖帖。
可族里偏偏要摆出这副如临大敌的阵仗。
说到底,还是太看得起许清了。
又或者说......张破天的眼神暗了一瞬。
是太看不起他了。
张破天的胸口忽然涌上一股激动情绪。
是嫉妒吗?
他不愿意承认。
他张破天,天玑峰首席,张家第一天才,会嫉妒一个入门不到一年的毛头小子?笑话。
他只听过许清如何如何,却没亲眼见过。
他觉得家族小题大做,觉得长辈们危言耸听,觉得那个许清不过是被吹捧出来的泡沫,一戳就破。
他要证明。
当着族人的面,干净利落地把许清斩杀,让族里那些老糊涂们看看,什么才是真正的天才。
张破天长剑出鞘,眼底闪过一抹残忍。
张墨凡也觉得自己话太多了。
说到底还是他的虚荣心在作祟,就要亲手灭杀一个千年一出的绝世天才,若是草草杀了,不戏谑几句,岂不遗憾?
轰隆隆!
雷声炸响,天空忽然暗了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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