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龙筋虎骨开始破限成圣 第12节
“这一碗气血汤......至少一两银子......”有人掰着手指头算,越算越咋舌,“乖乖,要是跟内院的师兄一样三天喝一碗,一个月就是十两银子!够我爹干大半年的了!”
“人家值这个价。”有人酸溜溜地说了一句,语气里却没什么底气,“你要能三天把五行拳练到小成,你也行。”
“......”那人张了张嘴,不吭声了。
秦良坐在许清旁边,下巴都快掉到地上了。
他呆呆地看着那碗药汤,又看看许清,喉咙里滚了几滚,半天才憋出一句:“许师弟......你以后发达了,可别忘了兄弟我......”
许清笑了笑没说话,端起药汤,凑到嘴边。
苦。
还没喝,光是药气钻进鼻腔,舌根就已经泛起一阵苦涩。
他深吸一口气,仰头喝了一大口。
药汤入口的瞬间,许清差点没喷出来。
苦!太苦了!
那苦味像是活的一样,从舌尖一路蔓延到舌根,顺着喉咙往下淌,整个食道都被那股苦涩裹住了。
仿佛有人拿了一把苦黄连塞进他嘴里,又灌了一碗水,苦味从嘴巴一直顶到天灵盖。
他想咳嗽,又忍住了,硬生生把那口药汤咽了下去。
五官都皱在了一起,眉毛拧成个疙瘩,眼角甚至逼出了一点水光,整张脸都扭曲了。
秦良在旁边看得直咧嘴:“有那么苦吗?”
许清没空理他。
可就在药汤落肚的那一刹那——
一股温热从胃里升了起来。
好像有人在他肚子里点了一盆炭火,先是小腹暖烘烘的,然后那股热气顺着脊背往上爬,一路蔓延到肩膀、手臂、指尖。
连头顶都微微发热,浑身上下每一个毛孔都张开了,舒服得他差点哼出声来。
许清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指尖微微发红,掌心的老茧似乎在发烫,昨天打拳时磨破的皮肉处传来一阵酥麻,好像有什么东西在修补那些细小的伤口,痒痒的,又暖又舒服。
他愣住了。
这就是药汤的威力?
他以前只听说过有钱人家的子弟练武要“补”,可从来不知道“补”是这样的感觉。不是吃饱喝足的满足,而是从骨子里往外透出来的力量。
他整个人仿佛被重新浇铸了一遍,浑身上下都充满了劲儿,恨不得现在就冲出去打一百拳。
他又喝了一口。
这次没那么苦了。
或者说,苦味还在,但那股温热的感觉太强烈,强烈到苦味都变得可以忍受了。
第三口,第四口......
一碗药汤很快见了底,许清把碗放下,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
那口气里带着药味,也带着一丝隐隐的热度,在练武场的空气里袅袅散开。
他感觉自己的丹田处仿佛有个小小的火种被点燃了,不烈,却绵长,暖融融地烧着,把一股一股的热气输送到四肢百骸。
浑身上下,从骨头缝里往外透着劲儿,连手指尖都是热的。
秦良凑过来,眼巴巴地看着那个空碗,鼻子凑上去闻那残留的药味,语气里带着几分幽怨:“啥感觉?是不是特别补?”
许清想了想,认真地说了个字:“苦。”
秦良:“......”
“但是。”许清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掌,慢慢攥紧拳头,指节捏得咔咔响,目光里仿佛有火在烧,“喝完之后,浑身都是劲。”
秦良有些羡慕,收回目光,又低声笑道:“许师弟,你今天这待遇,全院都看着呢。周文那家伙,刚才端着碗坐在角落里,筷子戳了半天,一口都没吃下去。我看着都替他难受。”
周文怎么样,徐庆怎么样,许清都毫不在乎。
他在乎的是——这碗药汤,这碗肉,是武馆给他的。武馆在他身上花了心思,花了银子,他不能辜负。
“吃你的吧。”许清笑着拍了拍秦良的肩膀,把碗递给张妈,转身回屋换了练功服。
然后,大步走向练武场。
第十四章 小丑
吴明远回武馆的时候,已经过了午时。
他一身月白劲装,腰间系着条淡青腰带,步履从容,一看就是大户人家出来的做派。
周文早早在院门口候着了,一见他便眼睛发亮,快步迎上去。
“吴师兄!你可算回来了!”周文声音里带着几分急切,又有几分藏不住的兴奋。
吴明远瞥了他一眼,步子没停,淡淡地吐出几个字:“什么事?说。”
“是许清!就那个新来的!”周文凑近了些,压低声音,却压不住语气里的夸张,“你不知道,你走后没多久,许清就把徐庆打了!当着全院人的面!徐庆嘴角都出血了!”
吴明远的脚步微微一顿,侧头看了周文一眼,眉头轻轻挑起。
“许清?那个打鱼出身的?”
“对对对!就是他!”周文连连点头,添油加醋道,“就因为一点小事,他就把徐庆打了......”
吴明远挥手打断了他:“他不是才来三天?徐庆都练了两个月了,他能打得过徐庆?”
他的关注点不在“徐庆被打”,而在“徐庆没打过许清”。这个顺序很重要。
周文干笑了两声,硬着头皮点头:“没错。应该是徐庆大意......”
话没说完,就被吴明远冷声打断:“具体发生了什么?把事情原原本本给我说清楚,一个字也别添。”
吴明远的声音不重,可周文听着却浑身一震,再不敢胡诌,老老实实把事情经过交代了一遍。
“你说他打败徐庆后,中饭院里给他加了肉,还赐了药汤?”吴明远的眼睛微微眯了起来。
“没错!”周文见吴明远脸色变了,或者说,见他的表情终于有了变化,越说越来劲,“你是没瞧见,许清喝药汤的时候,那排场!伙房张妈亲自端过来的,跟伺候祖宗似的......”
吴明远忽然转过身来,面朝着他。
周文被这突如其来的动作吓得一愣,话卡在喉咙里,像根鱼刺似的吞不下去也吐不出来,讪讪地住了嘴。
“周师弟。”吴明远的声音不紧不慢,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从容,“你说这些,是想让我替徐庆出头?”
周文张了张嘴,脸上的表情有些僵。他确实有这个意思。
徐庆是他们的人,被人当众打了脸,吴明远这个当“大哥”的,总该有点表示吧?哪怕不亲自动手,至少也得训斥许清几句吧?
可他不敢明说。只是不住讪笑,笑得比哭还难看:“吴师兄,我不是那个意思,就是......就是觉得许清太嚣张了......”
“嚣张?”吴明远忽然笑了一下,笑意很淡,眼里没什么温度,“他替自己姑姑出头,光明正大地切磋,赢了就叫嚣张?”
周文被噎得死死的,脸上青一阵白一阵。
吴明远不再看他,转身继续往里走,语气恢复了那种淡淡的、什么都无所谓的调子:“三天五行拳小成,桩功半炷香入门,院里给加待遇......这样的人,你让我去找他的麻烦?”
他没回头,声音飘过来:“周师弟,你要是觉得不服气,你自己去找他打一场。我不拦你。”
周文的脸“腾”地红了,嘴巴张了又合,合了又张,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他站在原地,脸上的表情变了又变,最后狠狠地跺了一下脚,小声嘟囔了一句什么,灰溜溜地跟了上去。
......
傍晚快放饭的时候,吴明远破天荒地没出去。
他收了拳势,接过周文递来的毛巾擦了擦汗,目光在院子里扫了一圈,最后落在角落里打拳的许清身上。
“嘭、嘭、嘭——”
许清正一拳一拳地打着木人桩,声音不紧不慢,节奏很稳。
吴明远眯着眼看了一会儿,脑子里不自觉地回想起许清刚来那天的样子——穿着那件洗得发白的旧衣裳,领口都磨毛了,又黑又瘦,活脱脱一副刚从渔船上拖下来的乡下人模样。
这才三天。
这乡巴佬整个看起来像是换了一个人。
那身崭新的青色劲装穿在他身上,衬得他格外精神。他本就长得不丑,五官端正,眉眼清朗,现在更是容光焕发。除了皮肤还黑点、身子还瘦点,周身上下再不见丁点乡下人的土味。
吴明远看了一会儿,忽然抬脚走了过去。
陶晴几人愣了愣,对视一眼,跟了上去。
“许师弟。”吴明远在许清身后站定,声音不高不低,带着几分世家子弟特有的从容。
许清收拳,转过身来,看见吴明远站在面前,身后还跟着陶晴和另外两个师兄。
他微微一愣。
这些天,吴明远从来没跟他说过一句话。
每次碰面,这位吴家的庶子都是昂着头走过去,眼皮都不抬一下。
“吴师兄。”许清拱了拱手,不卑不亢。
吴明远上下打量了他一眼,目光停在他的脸上:“听说许师弟把徐庆打败了?五行拳小成了?”
许清淡淡道:“侥幸。”
“侥幸?”吴明远笑了一下,“桩功半炷香入门,也是侥幸?”
许清没说话,只是看着他,等着下文。
吴明远似乎并不在意他的冷淡,自顾自地道:“咱们同在院里习武,本该多亲近。以后有什么不懂的,可以来问我。五行拳的路子,我比你熟。”
这话说得不咸不淡,像是在施舍,又像是在拉拢。
许清看了他一眼,没有接话,只是拱了拱手,算是谢过。然后转过身,走了几步,继续打他的拳。
“嘭、嘭、嘭——”
拳声又响了起来,不紧不慢,节奏依旧稳得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陶晴站在吴明远身后,看着许清的背影,眉头微微皱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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