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暮年娶妻到长生不死 第469节
“但是还没走到核心,身体已经石化了一半,只得仓皇逃出来。”
沈云的目光落在那片石林的最深处,落在那座半开的洞府上。
他能看见,洞府深处隐约有灰白色的雾气在翻涌,那是天地反噬的余波,是天罚的残留。
那片雾气在洞府中缓缓流转,无声无息,却散发着令人心悸的气息。
“天地反噬竟然还在。”
沈云有些惊讶。
他本以为,二十天过去,天地反噬应该已经彻底平息。
没想到,那片核心区域依旧被天罚之力笼罩,连混元境强者都无法靠近。
“没错。”
伏启东叹了口气,遁光又往外偏了几分,距离那片石林更远了。
“所以现在根本没人靠近,即便是在外围,也会导致体内气血运转迟滞,有损修行。”
他顿了顿,转头看了沈云一眼,目光中带着一丝深意。
“你们天地符师一途,虽然受人尊敬,但终究是逆天行事,还是要小心。”
沈云沉默了片刻,缓缓点头。
逆天行事。
这四个字,道尽了天地符师一途的本质。
截取龙脉之力打造洞府,虽然对修士有利,但对天地来说是有损的。
每一次龙脉的引导,每一次地脉的调整,每一次洞府的开辟,都是在从天地手中夺取权柄,都是在逆着地脉潮汐的洪流而行。
天地不语,但它记得。
天地不怒,但它会罚。
这次的突变,让那些曾经羡慕天地符师地位的修士们都清醒了过来。
原来受人尊敬且稀少是有原因的。
原来那些风光无限的天地符师,背后承受着常人无法想象的风险。
一旦出事,便是天地降下的惩戒,根本没有反抗的余地。
连六阶天地符师都逃不过,连混元境强者都扛不住。
沈云收回目光,不再去看那片石林,他心中对天地符师这条路的敬畏,又深了几分。
遁光继续向西。
沿途,沈云看到不少修士在对之前的龙脉区域进行最后的争夺。
那些龙脉节点,那些曾经被各方势力占据的四阶、五阶龙脉,如今因为天地反噬而暂时沉寂,但所有人都知道,它们会恢复。
一旦恢复,便是半神遗迹的入口。
谁占据了节点,谁便拥有了窥探遗迹的眼睛。
争夺很激烈。
沈云从高空看到,一处四阶龙脉的节点外,两拨修士正在对峙。
双方隔着百丈对峙,杀意凛然,却谁都没有先动手。
因为在他们的外围,还有几拨更小的势力在暗中窥伺,等着他们两败俱伤,坐收渔利。
“都是小势力。”
伏启东的声音从前方传来,带着一丝不屑。
“各方大势力,早已经占据了五阶龙脉,静等半神遗迹开启。”
沈云点了点头,没有多说什么。
大势力吃肉,小势力喝汤,散修连汤都喝不上,只能捡点残羹冷炙。
修行界的规则,从来都是如此。
金岩山脉主峰之巅,圣宗驻地金岩府矗立在云雾之中。
刚来到这里,沈云就看到一片占据了几十里范围的血海,悬浮在金岩府上空。
海水暗红如墨,粘稠如汞浆,翻涌沸腾,掀起百丈狂涛。
浪涛拍击虚空,发出雷鸣般的巨响,震得整座山峰都在微微颤抖。
血海之中,隐约可见无数残破的躯体、扭曲的魂影在沉浮哀嚎,那是千百年来被投入血海的亡魂,是圣宗千年积累的底蕴。
血海之上,一面通体玄黄的巨幡猎猎作响。
幡面展开,遮天蔽日,幡上绣着无数扭曲挣扎的虚影,有人族,有妖族,有各种奇形怪状的生灵,密密麻麻,层层叠叠,一眼望不到尽头。
那些虚影在幡面上挣扎、嘶吼、哀嚎,组成战争的英灵,万鬼哭嚎之声直冲九霄。
圣宗两大镇宗传承神器,吞天血海,福德圣魂幡。
伟力绝伦。
第335章 见夕长老!师父教导!
在没有神明的青煞秘境,这两件神器是绝对的底牌,是圣宗屹立万年不倒的根基。
它们平时分开,各镇一方;战时合璧,血海与圣魂幡配合,威能倍增。
血海吞噬一切,圣魂幡镇压一切,两者合一,便是天罚。
沈云看着那片翻涌的血海,看着那面猎猎的巨幡,心中涌起一股前所未有的安全感。
有这两件神器在,金岩府便是整个金岩山脉最安全的地方。
不管外面打成什么样,这里永远是圣宗的大本营,是所有人的退路。
他收回目光,转身走向金岩府深处。
第一件时间,就是去了之前师父闭关的洞府。
当沈云踏入那片被封禁的区域,脚步沉重如铅。
空气在这里凝固成一种灰白色的死寂。
没有风,没有声音,甚至连灵雾都不再翻涌,只是静静地悬浮在半空,如同无数细小的尘埃,被时间定格。
地面铺着一层薄薄的灰白色粉末,踩上去发出细碎的沙沙声,那是岩石被石化之力侵蚀后剥落的碎屑,是大地在天地反噬中留下的伤疤。
师父闭关的洞府,就在前方。
石门半开,门缝中透出幽暗的光。
沈云抬手,指尖触到石门的瞬间,一股冰凉的触感顺着指尖蔓延而上。
那不是玉石温润的凉,而是死亡的凉,是生命被抽走之后留下的空洞。
他用力,石门缓缓推开,发出沉闷的吱呀声,在死寂的区域中回荡,如同叹息。
洞府之内,一切如故。
石台、蒲团、墙壁上刻满的符纹、地面上铺就的灵玉,所有的陈设都保持着师父闭关时的模样,只是全部蒙上了一层灰白色的石质。
那些曾经流转灵光的符纹,此刻只剩下干涸的刻痕。
那些曾经温润如脂的灵玉,此刻冰冷如铁,敲上去发出沉闷的声响,没有半分灵气。
而在洞府入口处的房间,一道身影静静矗立。
刘信。
师弟刘信。
他保持着看书的姿势,手中握着一部石化的书册,书页定格在某一页上。
他的脸上还带着一丝疑惑,眉头微蹙,嘴唇微张,仿佛正要开口询问什么。
栩栩如生。
沈云站在刘信面前,看着这张熟悉的脸,心中涌起一股伤感。
刘信此人,能够为师父看守门户,自然是非常值得信任,并且做事周全。
沈云与他相处的时间不少,但每一次见面,都能感受到这个师弟的踏实与沉稳。
他不争不抢,不卑不亢,只是默默地做着自己该做的事,守着自己该守的門。
那场天地反噬爆发时,他甚至来不及反应,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便被那昏黄的光幕吞没。
化作一尊永远定格在看书姿态的石像。
沈云抬手,轻轻拂过刘信的脸颊。
指尖触及的是冰凉的石头,没有温度,没有弹性,没有生命的迹象。
他从外到内探查,皮肤是石头,肌肉是石头,骨骼是石头,血海是石头,识海也是石头。
全部石化,彻底石化,没有一丝生机残留。
和孙晨师兄不同。
孙晨师兄虽然也石化了,但肉身深处还能看出一线生机,血海和识海没有彻底凝固,还有被救回来的可能。
而刘信,从内到外,在天地的反噬下,毫无疑问地彻底石化了。
没有救回来的可能,没有复生的希望,或许连神魂都被那场天罚磨灭,连转世的机会都没有。
沈云沉默了片刻,然后弯腰,将刘信的石像收入纳须戒中。
他要带刘信回家,不是留在金岩山脉。
沈云最后看了一眼空荡荡的洞府,转身离去。
另一处洞府。
这里比郑华山闭关的地方更加幽深,更加隐蔽。
洞府门前没有石像,没有符纹,只有一层薄薄的神光在空气中流转,将整座洞府笼罩其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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