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日常技艺开始肝出个长生 第154节
他用袖子一点一点地将银子擦干净,重新揣回怀里。
然后,他伸出手,轻轻合上了两个孩子死不瞑目的双眼。
“对不起。”
陈谦心中暗道。
“是我害了你们。”
如果当时不予理会,他们或许还会继续乞讨,或是饿死,但绝不会死得这么惨,这么快。
我不杀伯仁,伯仁却因我而死。
这是在挑衅他。
“陈先生?”
周铁走了过来,看了一眼地上的尸体,眉头微皱,语气中带着一丝不耐:
“不过是两个乞儿,死了便死了。这世道,每天都在死人。若是先生心存怜悯,我让人买两口棺材葬了便是。咱们还要赶路,别误了时辰。”
在周铁看来,这只是微不足道的小事。
为了两个乞丐耽误行程,不值得。
陈谦缓缓站起身,不动声色。
他甚至没有再看周铁一眼,只是最后深深地凝视了那两具蜷缩在污泥中的小小尸体。
随后,他转过身,面无表情地走向马车。
“陈先生?”
周铁愣了一下。
“走吧。”
陈谦的声音平淡如水,听不出丝毫情绪起伏:
“别误了时辰。”
说完,他掀开车帘,钻入车厢,动作从容得仿佛刚才的一切都未发生过。
周铁怔在原地,片刻后才回过神来,心中虽有疑惑,但也暗自松了口气。
“启程!”
周铁一挥马鞭,喝令队伍出发。
车轮滚滚,马蹄声碎。
这支队伍,便在无数百姓敬畏又复杂的目光中,缓缓驶离了城门口,穿过那两具尚未收敛的稚童尸体旁,向着城外官道行去。
车厢内。
原本正在闭目养神的赵远山,在陈谦进来的瞬间,猛地睁开了眼。
因为此刻的车厢里,温度仿佛骤降至冰点,却又给人一种坐在火山口上的灼烧错觉。
陈谦端坐在那里,脊背挺得笔直。
他低着头,手里紧紧攥着那枚从死人嘴里抠出来的碎银子。
银子上暗红色的血迹已经干涸,变成了黑褐色,嵌在银锭的纹路里。
他没有说话,只是从袖中掏出一块洁白的丝帕,一点一点,极其细致、极其缓慢地擦拭着那枚银子。
丝帕摩擦银锭的声音,在寂静的车厢里显得格外刺耳。
每擦一下,赵远山的心就跟着跳一下。
“要不多住一晚?”
第133章 飞鼠、出马仙
“要不多住一晚?”
赵远山看着重新坐回来的陈谦,试探性地问了一句。
他知道陈谦刚才那股劲头是真的想去杀人,那种杀意他见识过太多太多。
“不必!”
陈谦淡淡回道,语气没有波澜:
“两个孩子的命是命,我的命也是命。如今赶往上京城,寻得续命之法最为重要。”
赵远山看着眼前这个比自己年轻几十岁的书生,忍不住打了个寒颤,感叹道:
“常言道君子报仇,十年不晚。我看以老弟你的性子,便是二十年也不晚。”
“明明眼底全是杀气,面上却还是一副平淡模样。这种能忍常人所不能忍的心性,才是最让人睡不着觉的。”
陈谦置若罔闻,并未接话。
他伸手拉过那个大竹篓,掀开黑布。
“叽叽!叽叽!”
一阵嘈杂的叫声瞬间填满了车厢。
十几只大大小小的老鼠早就憋坏了,争先恐后地探起头来。
赵远山下意识地往旁边缩了缩,一脸嫌弃:“陈老弟,你这就……非得带上这一窝?怪埋汰的。”
陈谦笑了笑,拿出五个白面馒头,掰碎了分给它们。
“大个子,在里面好挤啊!黑豆刚才还踩了我的尾巴!”
大米第一个窜到陈谦膝盖上,两只前爪抱着一块馒头屑,一边吃一边疯狂抱怨:
“什么时候才能到外面去啊?我想去草地里打滚!我想去偷……哦不,去捡好吃的!”
陈谦看着这只肥硕的话痨鼠,心中一动。
他从怀里摸出几张黄表纸,又拿出剪刀和朱砂笔。
“别急,给你做件新衣裳。”
手指翻飞,纸屑簌簌落下。
片刻功夫,一套只有巴掌大小、精巧至极的“纸扎铠甲”便成型了。
这铠甲虽是纸糊的,但上面用朱砂画满了繁复的花纹。
“来,看看合不合身。”
陈谦一把抓过大米,将这套纸甲给它套了上去。
大米虽然胖,但这纸甲做得极妙,竟然刚好卡住它圆滚滚的身子,只露出四只小短腿和一个脑袋,看起来就像是个滑稽的纸将军。
“叽?(这是啥?好轻哦!)”大米好奇地扭了扭身子。
陈谦神色微凝,单手掐诀,口中低喝:
“纸鸢腾空!起!”
随着他心念一动,一缕精纯的“炁”顺着指尖注入纸甲之中。
纸甲上的符文瞬间亮起微弱的红光。
紧接着,神奇的一幕发生了。
原本趴在膝盖上的大米,竟然四脚离地,摇摇晃晃地漂浮了起来!
它像是踩在一团看不见的棉花上,一点点升高,最后悬浮在了半空中,与赵远山的视线齐平。
“叽叽!!!(飞了!大个子!我飞起来了!哇!我会飞了!我是飞天鼠!)”
大米兴奋得在空中乱蹬腿,尾巴像螺旋桨一样转圈,虽然姿势难看,但确确实实是浮空了。
其余鼠鼠也看得顾不上吃馒头,小嘴小眼看着半空的大米。
赵远山也看得目瞪口呆,嘴里的茶水差点喷出来:
“这……这也是太一门的法术?还能这么玩?”
他看着那只在空中乱飞的肥耗子,脑洞大开:
“老弟,既然能让老鼠飞,那你以后岂不是可以让它们提着猛火油罐子,飞到别人家里去?想烧谁就烧谁?”
陈谦无奈地摇了摇头,撤去炁。
“啪嗒。”
大米哎哟一声掉回了膝盖上,一脸意犹未尽。
“赵老哥,你太抬举我了。”
陈谦解释道:
“距离与重量,便是如今我不能解决的问题。就这老鼠大小的分量,我便莽足了劲儿才托起这么一会儿,若是挂上猛火油,怕是连地都离不开。离真正的‘御物杀人’,还差得远呢。”
陈谦将大米放回竹篓,心中却在暗自盘算。
想要达到那种举重若轻、千里之外取人首级的境界,难如登天。
【扎纸灵术】的核心不仅在于扎,更在于灵。
“首先便是纸。”
他回想着脑海中的残卷记载:
“寻常黄表纸承载不了太多的炁。必须要用阴沉竹做骨,用人皮纸或者雷击木浆纸做肉。”
“其次是笔墨。朱砂只是凡物,若是想画出有威力的符箓,需得用妖血、尸油乃至心头精血来调和。”
“最后,也是最难的那一口炁。”
“我如今炼气刚刚入门,体内的炁少得可怜。想要支撑一场战斗,或是驱动强大的纸灵,这点存货根本不够看。”
这些条件,缺一不可。
这门手艺,属实不简单。
“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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