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日常技艺开始肝出个长生 第153节
说完,他转身快步向驿馆走去。
回到驿馆,刚进院门,就见周铁正站在院子里和一个中年男人说话。
那男人四十来岁,穿着体面,腰间别着块刻有草药图案的木牌,满脸堆笑。
“陈先生来得正好。”
周铁见陈谦回来,招了招手:
“这位是草木堂的柳管家。听说我们路过,且队伍里有伤员,特意送了些上好的药材过来。”
只见地上摆着几个锦盒,打开一看,赫然正是陈谦刚才没买到的血竭、白芨,甚至还有虎骨!
“巡天卫的大人们路过彰安,是我等的福气。草木堂向来敬重英雄,这点薄礼,不成敬意。”
柳管家拱手行礼,笑容无可挑剔,眼神却透着商人的精明。
陈谦看着那些药材,又看了看柳管家,脸上慢慢浮现出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
他在铺子里买不到药,回到驿馆,药却主动送上门了?
很用心!
“柳管家有心了。”
陈谦淡淡道:“草木堂的大名,在下刚进城就听百姓们说了,当真是菩萨心肠啊。”
柳管家随即笑容更深:“应当的,应当的。那就不打扰各位大人歇息了。”
说罢,他告辞离开。
陈谦站在院子里,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夜色里。
“怎么了?”周铁察觉到陈谦的异样。
陈谦摇摇头:“没什么,明日早点离开吧。”
他提着药材进屋,放到赵远山床头。
赵远山正靠着床头看书,见他进来,放下书道:“听说草木堂送药来了?这家人倒是会做人,这药材成色极好。”
陈谦“嗯”了一声,在桌边坐下,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桌面。
赵远山看他脸色不对,问:“出事了?”
“没有。”
陈谦倒了杯水,看着杯中摇晃的倒影,轻声道:
“就是觉得……这地方有点怪。”
“哪里怪?”
“施粥的活菩萨,失踪的采药人,断货的药铺,还有这就差把‘讨好’写在脸上的管家……”
第132章 挑衅
翌日清晨,卯时刚过。
彰安县的薄雾还未散去,驿馆外已是一片忙碌。
战马打着响鼻,喷出团团白气,马蹄不安地刨动着地面。
“启程!”
周铁翻身上马,神色冷峻。
陈谦从驿馆走出,换回了一身洗净的青衫。
经过一夜的调息,炼气又精进了一丝,虽然纸躯的隐患依旧,但精气神已恢复到了巅峰。
“陈老弟,上车吧。”
赵远山掀开车帘,他的气色比昨日好了些,显然那是几味猛药起了作用。
“嗯。”
陈谦点了点头,最后看了一眼这个笼罩在晨雾中的县城,随即收回视线,踏上了马车。
“既然是过客,便莫管闲事。”
这世道不平事太多,他救不过来,更何况他自己还背着一屁股烂债。
那两个孩子,他给了银子,指了活路,也算是仁至义尽了。
“驾!”
车夫扬起长鞭,车轮滚动,发出“咕噜噜”的声响,碾碎了清晨的宁静。
队伍沿着主街向北门行去。
此时街上行人渐多,早市的喧嚣声透过车帘传了进来。
马车行至城门口附近,速度慢了下来。
前面似乎有些拥堵。
“怎么回事?”周铁在前方喝问。
“回大人,前面城墙根底下好像死人了,围了一群看热闹的百姓,挡了路。”一名探路的亲卫回报。
“驱散!别耽误行程!”周铁不耐烦地挥手。
“是!”
车厢内,陈谦闭目养神,并未睁眼。
这年头,路边冻死个把人,太常见了。
然而。
就在马车即将驶过那个人群包围圈的时候。
一阵嘈杂的议论声,顺着风,钻进了陈谦的耳朵。
“作孽啊……这俩孩子太惨了……”
“是啊,昨天还在那儿乞讨呢,怎么今儿一早就没了?”
“听说是偷了东西?被人活活打死的?”
“嘘!小声点!我昨晚看见了……是猛虎帮的人动的手。好像是因为这两个小崽子昨夜偷银子。”
“这俩孩子怎么偷猛虎帮的银子,这不是开玩笑吗?”
陈谦猛地睁开双眼。
那一瞬间,车厢内的空气仿佛凝固了。
赵远山正端着茶杯,手一抖,茶水洒了一身,惊骇地看着陈谦:
“陈老弟,你……”
“麻烦停车。”
陈谦的声音很轻。
“吁”
马车还未停稳,陈谦已经掀开车帘,跳了下去。
周铁见状,眉头一皱,策马过来:“陈先生,怎么了?马上就要出城了。”
陈谦没有理会他,径直走向那个人群围成的小圈子。
他面无表情,但身上那股生人勿进的煞气,让围观的百姓下意识地让开了一条路。
陈谦走到了圈子中央。
地上,是一处散发着恶臭的排水沟。
在污浊的泥水里,蜷缩着两具小小的尸体。
正是昨天那对兄妹。
那个七八岁的男孩,此时已经看不出原本的模样了。
他的四肢呈现出诡异的扭曲,显然是被人硬生生折断了手脚。
他的胸膛塌陷,上面布满了乱棍殴打的紫黑色淤青。
但他死的时候,眼睛依然瞪得滚圆,双手死死地护着身下的妹妹。
而那个五六岁的小女孩,缩在哥哥的怀里,同样没了气息。
她的后脑勺上有一个血洞,鲜血和脑浆混着泥水流了一地。
最让陈谦目眦欲裂的,是那个男孩的嘴。
他的嘴巴被撑到了极致,嘴角撕裂,里面……
硬生生地塞着一小块沾满血污和泥垢的碎银子。
那是昨天陈谦给他的。
现在,却成了封喉的凶器,成了羞辱的象征。
“这就是多嘴的下场?”
陈谦蹲下身,看着那锭银子,看着那两双直到死都充满恐惧和不解的眼睛。
【察言观色】
虽然人已死,但那种残留的怨气和绝望,依然如同实质般冲击着陈谦的感官。
他仿佛看到了昨夜的场景:
几个满脸横肉的恶徒将两个孩子堵在巷子里,一边狂笑一边挥舞着棍棒。
男孩哭喊着求饶,说这银子是好心大老爷给的,不是偷的。
但恶徒们却狞笑着掰开他的嘴,把银子塞了进去。
陈谦缓缓伸出手,将那枚银子从男孩僵硬的口中取了出来。
银子上全是血,那是孩子的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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