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活着开始的福贵修武记 第8节
院子一角,砌着一个半人高的黄泥炉灶,炉火正旺,上面架着一口硕大的黑铁锅,锅盖边缘“噗噗”地冒着浓白的蒸汽,那股奇异的香气正是由此而来。
洪震洪师傅正背着手站在锅边,他今日换了身深灰色的劲装,依旧洗得发白,但更显利落。
炉灶旁还围着三四个人,看穿着气度,应是武馆里地位较高的亲信弟子,此刻都聚精会神地看着那口大锅,脸上带着敬畏与期待。
“馆主,徐少爷到了。”引路青年禀报。
洪震转过身,目光在徐福贵脸上停了一瞬,点点头:“先站一旁。”
语气平淡,注意力似乎还在那口锅上。
徐福贵依言站到稍远些的廊檐下,目光却忍不住落在那口热气腾腾的大锅上。
这味道……实在奇特。
他穿越前也算见识过不少南北炖品,却从未闻过这种混合了浓烈药香与某种野性腥气的味道。
锅边一个年纪稍长、面相敦厚的弟子,正小心翼翼地用一根长柄铁勺搅动着锅内的汤水,随着他的搅动,那奇异的香气更加浓郁地散发出来。
另两个年轻些的弟子,则不停地往炉膛里添着劈好的硬柴,火光映得他们脸颊发红,额角见汗。
“师傅,”一个看起来颇为机灵的年轻弟子忍不住抽了抽鼻子,小声问道,
“这‘黑鬃彘’的肉……真能补气血、壮筋骨?闻着是够劲道。”
黑鬃彘?徐福贵心中一动,这名字听起来就不像寻常家畜。
洪震“嗯”了一声,目光盯着翻滚的汤面,缓缓道:
“山野精怪,吸日月精华,禀地气而生,血肉中自然蕴着寻常兽类没有的元气。
这头黑鬃彘,盘踞西山老林子十几年,伤了附近好几个樵夫猎户,皮糙肉厚,寻常刀箭难伤。前几日县里警卫队的王队长亲自带人围剿,请了老夫去压阵,费了好大劲才用浸了黑狗血的重弩射瞎了它眼睛,这才乱刀砍死。”
他顿了顿,拿起旁边一根满是老茧的手指,轻轻敲了敲锅沿:
“这东西一身蛮力,血肉燥热,直接吃,普通人虚不受补,反而有害。需得以老山参、黄精、枸杞、当归等十几种温补药材为辅,文火慢炖十二个时辰,化去其燥烈煞气,只留纯阳精元。
练武之人分食,最能固本培元,增长气力。尤其对你们这些刚开始打熬筋骨的,好处更大。”
周围几个弟子听得眼睛发亮,看向那口锅的眼神更加热切。
徐福贵站在廊下,心中却是翻起惊涛骇浪!
妖兽!
父亲昨夜所说的“水猴子”,或许还可以解释为孤魂野鬼、个别邪祟。
可这能被官府组织的武装力量围剿、需要特殊手段才能杀死、血肉需要复杂处理才能服用的“黑鬃彘”,无疑是一种更成体系更被常人世界认知的……超自然存在!
他下意识地握紧了拳。
不知道,这妖兽血肉...能否让灵珠再次加点....
“再有半个时辰,火候就到了。”洪震的声音将他从震惊中拉回,“徐福贵。”
“在,洪师傅。”徐福贵连忙收敛心神,上前一步。
洪震打量着他,目光在他略显单薄但站姿已见沉稳的身形上停了停:
“你既来了,便是我的入门弟子。规矩昨日已说。今日起,便跟着他们一起练。你身子尚虚,根基未固,这‘黑鬃彘’的药膳,头三日,每日只能分食一小碗,不可贪多。”
他指了指那口大锅,“这也算是你入门的机缘。”
“多谢师傅!”徐福贵压下心头的震撼,郑重抱拳。
洪震不再多言,转身走向内院中央的空地,同时朝那搅动汤锅的年长弟子吩咐了一句:
“阿忠,看着火候,时辰到了便熄火,莫要过了。”
那面相敦厚的阿忠连忙应下:“是,师傅。”
洪震这才看向徐福贵,指了指面前的空地:
“既然你有桩功底子,便站来瞧瞧。”
徐福贵依言走到空地处,略一定神,便摆开了“五禽导引桩”的起手式“猿踞”。
这几日勤练不辍,又有药膳打底,加上今晨活动过,此刻站来,虽仍显生嫩,但腰胯下沉,头顶虚悬,双臂松而不懈的架子倒是稳稳当当,呼吸也下意识地随着桩势变得绵长了些。
洪震背着手,绕着他慢慢踱步,目光如鹰隼般扫过他全身各处关节、肌肉的细微变化,尤其是下盘。
看了一会儿,他忽然伸出手指,在徐福贵微微颤抖的大腿外侧轻轻一按。
徐福贵只觉一股不大却异常精准的力道透入,正点在肌肉最酸胀乏力的那一点上,腿一软,差点没稳住。
他连忙吸一口气,腰腹用力,硬生生又将姿势掰了回来,额角瞬间见了汗。
“嗯。”洪震收回手,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但眼中闪过一丝几不可察的讶异,“筋倒是没全僵死,知道吃劲,也知道怎么用力顶着。这五禽桩,教你的人,有点门道,不是纯粹糊弄人的花架子。”
他顿了顿,又道:
“不过,你这桩,养生的意味太重,守成有余,进取不足。我洪家拳,讲究的是‘桥来桥上过,马来马前消’,是实打实搏杀护命的功夫。桩功是根基,更要稳,更要沉,更要有一股子能把地扎穿的狠劲!”
说着,他双脚分开,略宽于肩,膝盖微曲,做了一个看似简单、却与徐福贵所站“猿踞”截然不同的姿势。
同样是沉腰坐胯,但洪震这一站,整个人的气势陡然一变,仿佛瞬间与脚下大地连成了一体,沉稳如山岳,一股无形的压迫感随之弥漫开来。
他那双不算粗壮的手臂自然垂在身侧,手指微勾,仿佛随时能化作钢爪铁拳。
“看好了,这是我洪拳入门的基础桩——二字钳阳马。”洪震的声音沉厚有力,
“脚尖内扣,如铁钳锁地;膝顶外撑,似骏马分鬃;腰如轴转,力从地起;气沉丹田,神意内守。
你这五禽桩的呼吸法门,可借鉴,但意念要改,不是猿猴之轻灵,而是山岳之稳固,猛虎之蓄势!”
第10章 灵珠再动
“你试着站来,按你原先的呼吸法门调息,但意念需改,不是求轻灵机变,而是求一个‘定’字,一个‘蓄’字。”
徐福贵仔细观看洪震的示范,尤其是那些细微的、区别于五禽桩的发力要点。
他有扎实的桩功基础,身体对“沉腰”“松肩”“虚灵顶劲”等要领已有本能记忆,此刻调整起来,竟比寻常初学者快上许多。
他依言摆开架势,略作调整,腰胯下沉,膝盖微曲外撑,很快便将“二字钳阳马”的架子搭了起来。
虽然还有些生疏,不如洪震那般浑然一体、劲力内蕴,但基本的形态和那股子沉穩的意味,竟已有了五六分模样。
洪震眼中讶色更浓。
这小子,悟性和身体的适应能力,比预想的还要好!
他走上前,伸出两根手指,在徐福贵腰侧某处轻轻一戳:“这里,再沉三分。肩,莫要耸起,松下去。”
徐福贵依言微调,立刻感觉原本稍有滞涩的腰腿力道贯通了许多,站得更稳了。
这并非灵珠助力,纯粹是这几日苦练桩功打下的底子,以及对身体控制力提升后的自然反应。
“保持住。”洪震退开两步,不再多言,只是静静观察。
他见徐福贵虽然额头渐渐见汗,呼吸略微加重,但桩架稳固,眼神专注,显然仍有余力,心中那份“这钱花得或许不冤”的念头,又清晰了些。
毕竟按理来说,一般弟子要经过入门考验,入外门,然后修行半年再过考验,入这内门,但无法,这徐家给的实在,让他破了例。
虽说徐家束脩给得足,让他破例亲自指点这刚入门的富家子,但若真是块不堪雕琢的朽木,他洪震也没那么多闲工夫。
现在看来,倒像是个能教的。
约莫站了半盏茶的时间,洪震才开口道:“可以了,收势吧。”
徐福贵缓缓吐气,依着指点慢慢直起身,活动了一下有些酸麻的腿脚。
这“二字钳阳马”确实比五禽桩更耗体力,对腰腿的负担也更大,但凭借之前的底子,他并未感到难以承受的极限压力,反而有种接触到另一种更刚猛、更直接的力量运用方式的兴奋感。
“阿忠,汤好了没有?”洪震转头问。
“师傅,火候刚好!”阿忠连忙揭开锅盖,刹那间,一股难以形容的浓烈香气混合着澎湃的热浪席卷了整个内院!
那香气里,草药的清苦甘醇与一种极其醇厚、带着野性的肉香完美融合,之前的腥臊气竟化为了乌有,只余下令人垂涎欲滴的鲜美,光是闻着,便觉得精神一振,腹中馋虫大动。
洪震点点头,对徐福贵道:
“桩功底子尚可,悟性也算过得去。既入了我门下,便要勤勉。这‘二字钳阳马’是根基,需日日苦练,时辰逐渐加长。现在,先去喝了你的那份药膳。”
早有弟子取来干净的海碗,阿忠用长柄勺从锅中心舀出小半碗浓稠的、呈琥珀色的汤汁,里面还带着几小块炖得酥烂、纹理奇特的深红色肉块,恭敬地端给徐福贵。
“趁热,小口喝,细嚼慢咽,感受气血流动。”洪震嘱咐道。
徐福贵双手接过温热的陶碗,那浓郁的香气直冲鼻腔。
他依言先小心喝了一口汤。
汤汁入口极烫,但瞬间化作一股温润厚重的暖流,顺着喉咙直下丹田,随即轰然散开,流向四肢百骸!
这暖流与他之前喝养元汤的感觉截然不同,更猛烈,更醇厚,带着一种勃勃的生机与力量感,仿佛干涸的土地骤然得到甘霖灌溉。
他精神一振,连忙又夹起一块肉,放入口中。
肉质早已酥烂,几乎入口即化,但化开的瞬间,一股更加强劲的热力爆发开来,伴随着一种微妙的、仿佛能渗透进骨髓深处的“滋养”之力。
而就在这热流与滋养之力在体内奔腾的刹那,徐福贵意识深处,那沉寂的灵珠,竟微微震动了一下!
【感应到微弱精元血气,可尝试吸纳转化。是否吸纳?】
一行熟悉的古朴字迹,悄然浮现。
果然如此!
水鬼的怨气是一种特殊的阴性能量,那这妖兽血肉中蕴藏的精元血气,显然便是与之相对、却同样超乎寻常的阳性能量!
而且从这碗药膳带来的澎湃热流看,其“质量”恐怕犹有过之。
吸纳!
徐福贵心念一动,毫不犹豫。
随即,意识深处,那沉寂的噬灵珠微微一震,光华流转。原本静止的面板如水波般漾开涟漪,字迹重新变得清晰明亮:
【宿主:徐晓(徐福贵)】
【体魄:正常+(可强化)】
【精力:虚弱(可强化)】
【灵觉:未启(可强化)】
【武:五禽引导桩法(入门)(可强化)洪家桩(未入门)(可强化)】
一碗精心熬制的妖兽血肉药膳,就能换来一次强化的机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