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活着开始的福贵修武记 第73节
“第一位,是霍元甲。”徐管事语气里带着几分敬重,
“他是‘怀山武馆’的少冠主,家传的迷踪拳,功夫极高,为人豪爽仗义,在津门武行里声望很隆,不少年轻武人都以他为榜样。
据说他最近在筹划着什么,想要振奋国术。”
霍元甲?
徐福贵目光微闪,这个名字,即便在此世,也如雷贯耳。
没想到他此时已是津门武行的翘楚。
“第二位,是厉大森。”徐管事声音更低了些,
“这位……是青帮在津门的话事人,真正的青帮之主,手底下弟兄成千上万,掌控着码头大半的脚行、赌档、烟馆,势力极大,黑白两道都要给他面子。
这位爷,等闲人可见不着,也惹不起。”
青帮之主!
徐福贵心中凛然。
这是真正的江湖巨擘,掌控着津门地下的庞大力量。
“第三位,是袁文会,袁爷。”徐管事继续道,
“他是‘普安会’的副会长,这普安会也是个势力不小的帮会,据说和日国有些关联,在码头、赌场、妓院都有生意。
袁爷手段狠辣,做事不留余地,也是位跺跺脚津门都要颤三颤的人物。”
日国?
呵。
还是位卖国贼?
“第四位……”徐管事说到这里,稍微犹豫了一下,看了看徐福贵的脸色,
“是龙海生。听说他早年是南边来的,武功极高,如今是沈家老爷子的座上宾,沈家的门客,很受器重。
沈家不少棘手事,据说都是他出面摆平的。
外面也尊他一声‘龙爷’。”
龙海生?
徐福贵心中了然,这想必就是龙惊云在津门用的名字了。
沈家门客……原来他投靠的是沈三万。难怪师父提起时那般痛苦复杂。
“这四位,被并称为‘津门四侠’?”徐福贵问。
“是这么个说法。”徐管事道,
“不过,小的听茶摊上那些老津门闲扯,说这‘四侠’里头,霍爷是凭真功夫和为人得的敬重,厉爷和袁爷是靠势力和手腕,龙海生……
则是靠着沈家和他自己的本事。四人之间,似乎也并非一团和气,各有各的圈子,明里暗里也有些较劲。”
徐福贵默默消化着这些信息。
霍元甲代表着津门武行的正面力量,厉大森和袁文会则是帮会势力的巨头,龙惊云(龙海生)依附沈家,算是豪门势力的代表。
这“四侠”之名,更像是一种对津门顶层武力或势力人物的统称,实则泾渭分明。
“还有别的吗?关于镇北镖局和这几方的关系?”徐福贵追问。
“镇北镖局走南闯北,和各方都有打交道。”徐管事回忆着听到的闲言碎语,
“赵总镖头和厉爷、袁爷据说都有些交情,和沈家也有生意往来。
至于霍爷那边……武行和镖局本就算半个同行,但听说赵总镖头对霍爷的某些做法……不太以为然。”
徐福贵点点头,正要再问些什么,院门外忽然传来了几下颇为规矩的叩门声。
笃、笃、笃。
徐福贵与徐管事对视一眼,后者立刻收声,脸上闪过一丝紧张。
洪震在西厢房门口也睁开了眼睛。
“我去看看。”徐福贵示意徐管事退后,自己缓步走到院门前,并未立刻开门,“哪位?”
门外传来一个年轻男子的声音,语气平和,
“可是徐兄府上?在下沈家,沈三万之子,沈安民,冒昧来访。”
沈安民?
沈家的人,他来干什么?
徐福贵略一沉吟,拉开了门闩。
只见门口处,站着一青年男子,男子身穿考究的银灰色长衫,外罩一件玄色团花马褂,手里搭着那根紫檀木手杖,身后依旧跟着那两个精悍的随从。
见到徐福贵开门,他脸上露出一丝恰到好处的微笑,拱了拱手:
“徐兄,打扰了。”
沈安民迈步进门,目光在院内迅速扫过,“冒昧前来,徐兄勿怪。实在是……有件事,想与徐兄当面商议。”
“沈少爷客气了,有事但讲无妨。”
徐福贵引他到院中老树下,并未让座,只是站定。
沈安民似乎并不在意这份略显冷遇的接待,他站定,收起那点客套的笑容,神情变得认真了些:
“徐兄是爽快人,我也不绕弯子。
我知徐兄初到津门,与我那妹妹茹佩有些渊源,得了这处容身之地。我今日来,是想问问徐兄,对日后在津门立足,有何打算?”
第84章 招揽
“徐某一介武夫,能有何打算?
不过是走一步看一步,先求安稳罢了。”徐福贵回答得滴水不漏。
“安稳?”沈安民轻笑一声,意味深长,
“在这津门,想求安稳,可不容易。尤其是……身上还背着些麻烦的时候。”
他目光直视徐福贵,
“镇北镖局赵总镖头寻子仇人,在津门已不是什么秘密。
徐兄从沧县来,又恰好是年轻男子,身手不凡……难免会被人联想到一处。”
他顿了顿,观察着徐福贵的反应,见对方神色不变,才继续道:
“我妹妹心善,或许能暂时遮护一二。但她如今自身处境……呵呵,徐兄想必也略有耳闻。
她那份善心,能坚持多久,又能挡住赵镇山几分怒火,实在难说。”
“沈少爷的意思是?”徐福贵问。
“我的意思很简单。”沈安民向前半步,声音压低,确保只有徐福贵能听清,
“与其将身家性命系于一条风雨飘摇的船上,不如早谋退路。我沈安民在津门,根基比我那妹妹厚实得多。
只要徐兄愿意,我不仅可以帮你在镇北镖局之间周旋一二,还能提供钱财、门路,助你在津门真正站稳脚跟,甚至……在武道一途上,走得更远。”
“代价呢?”徐福贵平静地问。
“代价?”沈安民嘴角勾起一抹弧度,
“谈不上代价,只是……希望徐兄能成为‘自己人’。
在我需要的时候,出些力气。
当然,眼下就有一件小事,想请徐兄帮忙。”
他身体微微前倾,声音压得更低,带着蛊惑:
“徐兄如今在我妹妹那边,她对你应当还算信任。
我不需要你做太多,只需……在她身边,替我留意些消息。
比如她见了什么人,谋划什么事,遇到了什么难处……这些对你而言,不过是顺带为之。如何?”
图穷匕见。
不是简单的招揽,而是要他做内应,监视沈茹佩。
徐福贵沉默了片刻。风吹过槐树叶,沙沙作响。
半晌,他抬眼,目光清亮地看着沈安民:“
沈少爷的好意,徐某心领。只是,徐某虽非君子,却也懂些浅显的道理。
现我与沈小姐,目前算是合作关系。
她予我暂居之所,我酌情出力。
既在一条船上,便没有吃里扒外的道理。
沈少爷若想招揽徐某,不妨等这份合作了结之后,再谈不迟。
至于镇北镖局之事,是徐某私怨,不敢劳动沈少爷。”
拒绝得干脆利落,毫无转圜余地。
沈安民脸上的平和终于维持不住,眼神骤然冷了下来。
他盯着徐福贵,仿佛第一次真正认识这个从沧县来的年轻人。
“徐福贵,”沈安民的声音也冷了下来,不再掩饰那份居高临下,
“你可想清楚了?拒绝我,你失去的不仅仅是一个靠山,更可能……
是唯一能在赵镇山手下保命的机会。
我妹妹她,护不住你多久。”
“徐某的命,自己挣。”徐福贵淡淡道,
“不劳沈少爷费心。”
沈安民深深吸了一口气,又缓缓吐出。
他不再多言,只是点了点头,那眼神里最后一丝伪装的温和也消失殆尽,只剩下冰冷的算计和一丝被冒犯的愠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