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活着开始的福贵修武记 第36节
在洪蔷薇扑到身前、手指即将触碰到洪震冰冷手臂的刹那,徐福贵身体一晃,双眼一闭,直挺挺地向后倒去。
“少爷——!”
“福贵——!”
惊呼声乱作一团。
没办法,要知道,他先是背着洪震从山上下来,走了一夜。
下山后,又强压内伤,一拳打死那赵泉。
后面又背着一人,骑马走了一上午。
这才赶了回来。
拖着受了内伤的身子,能坚持到现在,一般人还真不行。
要不是他那淬炼到铸铁身巅峰的身子,换其他人,早已经死了了事。
....
徐福贵是在一阵剧烈咳嗽中醒转的。
喉咙里像堵了一把掺杂铁锈的砂,火辣辣地疼。
他猛地侧头,咳出一口带着浓重腥气的黑红色淤血,溅在素白的枕巾上。
意识逐渐从深沉的黑暗中挣脱,带着宿醉般的沉重与钝痛。
他费力地撑开沉重的眼皮,视线模糊了好一阵,才勉强聚焦。
映入眼帘的,不是自己房里熟悉的青帐顶,而是一间陌生屋子的房梁。
空气里弥漫着苦涩药味,混杂着一种类似檀香又更辛辣的烟气,还有些微水汽蒸腾带来的潮湿感。
他微微偏头,打量四周。
这是一间颇为宽敞的厢房,陈设简单,甚至有些空旷。
除了自己躺的这张床,对面靠墙还并排摆着两张床。
窗户紧闭,糊着厚实的棉纸,光线晦暗,只在靠近屋顶的气窗处,透进几缕微尘浮动的昏黄光柱。
他的目光先是落在最近的那张床上。
锦被之下,躺着一个人,面容枯槁灰败,双目紧闭,气息微弱得几乎难以察觉,正是他的父亲——徐老爷。
徐老爷身上盖着厚厚的棉被,额头上覆着一块白巾,床边矮几上摆着几个空药碗,空气里那股最苦涩的味道,似乎正是从他那边散发出来。
徐福贵心猛地一紧。
但又想到自己带的大参,心中稍微稳当了些。
随即目光又看向房间中央——那惹眼的木桶。
深褐色大木桶差不多一个半人高,桶沿边缘搭着几条吸饱了药汁布巾。
桶内热气氤氲,水面浮着一层厚厚的粘稠药渣,不断有细小的气泡从桶底“咕嘟”冒出,破裂时带出更浓郁的辛辣气味。
而桶中,赫然浸泡着一个人!
那人背靠桶壁,头颅后仰,搭在桶沿垫高的布枕上。
乱发披散,遮住了大半面孔,但那只即便在昏睡中也依旧紧握成拳、指节发白的独臂,以及裸露在水面之上布满新旧伤痕与诡异青黑色纹路的精悍肩颈……
是洪震!
师傅没死?!
徐福贵脑中“嗡”地一声,挣扎着想坐起身,却牵动了全身伤势,尤其是胸口和右臂经脉,传来撕裂般的剧痛,让他眼前发黑,闷哼一声又跌了回去,撞得床板“嘎吱”一响。
这一响动,惊动了外间。
门帘被一只枯瘦的手掀开,林道长端着一个小铜盆走了进来。
老道面色蜡黄,眼袋浮肿,道袍皱巴巴地沾着不少药渍,显然也是疲惫不堪。
看到徐福贵醒来,林道长眼中闪过一丝微不可察的复杂神色,随即快步走到他床边,放下铜盆——盆里是半盆浑浊的暗红色药水,散发刺鼻气味。
“别乱动!”林道长声音沙哑低沉,严厉道,
“你经脉受损不轻,内腑也有震荡淤血,气血更是亏虚到了极点!再乱动,留下暗伤,这辈子武道就废了!”
第44章 吃绝户
他一边说,一边用布巾蘸了盆中药水,不由分说地按在徐福贵额头上。
药水冰凉刺骨,带着一股奇异的渗透力,让徐福贵昏沉的头脑为之一清,却也激得他打了个寒颤。
“林道长……”徐福贵顾不得额上冰凉,急声问道,声音嘶哑得厉害,“我爹……洪师傅……他们……”
林道长手上动作不停,又用另一块布巾浸了药水,敷在他心口位置,才直起身,指了指对面床上的徐老爷,语气带着几分如释重负:
“你爹?放心,已无大碍了。”
“无大碍?”徐福贵一愣,几乎以为自己听错了。
“嗯。”林道长捋了捋胡须,蜡黄的脸上露出一丝惊奇的神色,
“说来也是你带回那株参……药效实在霸道得出奇。我只取了一小截主参,配合几味平和草药熬成汤剂给你爹服下,他体内那难缠的‘阴溺’邪气,竟如雪遇沸汤,消散了大半!
如今邪根已拔,只是身子被折腾得亏空厉害,神魂也有些受损,需要长时间静养温补,慢慢将息回来。
但性命……确是保住了,已无凶险。”
徐福贵闻言,心头那块最重的石头骤然落地。
他目光急切地转向房间中央那药气蒸腾的木桶:“那洪师傅……”
林道长脸上的轻松之色瞬间敛去,叹了口气,走到木桶边,看了看桶中毫无知觉的洪震,摇了摇头:
“洪馆主的情况,却要麻烦得多。”
他走回徐福贵床边,压低声音:
“他断臂失血在先,已是重伤。
最要命的是,他在山中强行催动本源精血,施展超越极限的武道……那是真正的焚身断脉之术,几乎将一身苦修得来的搬血境根基燃烧殆尽。
若非你带回那株参王药性实在雄浑酷烈,兼有纯阳固魄之奇效,老道我也无力回天。”
“即便如此,”林道长指了指洪震心口位置,神色凝重,
“他此处‘烘炉’已破,经脉枯萎,‘搬血气’的境界是保不住了。一身气血,十去八九。
即便日后能醒来,伤势痊愈,根基也……唉,恐怕连‘铸铁身’的层次都难以维持,会变得比寻常壮汉还要虚弱。
武道之途,对他而言,算是彻底断了。”
徐福贵听得心头沉痛如压巨石,目光死死盯着洪震那仅存的即便在昏迷中依旧紧握的右拳。
师傅一生刚烈,以武为脊梁,若醒来得知自己境界尽失,形同废人……
林道长似乎看出他心中所想,拍了拍他未受伤的左肩,语气带着劝慰:
“能捡回一条命,已是万幸。江湖路险,留得性命在,比什么都强。你且顾好自己,莫要再添新伤,便是对洪馆主最大的慰藉。”
说着,他转身走到屋内一张小方桌旁。
桌上摆着一个小小的红泥炭炉,炉上坐着一个带盖的陶制药盅,正“咕嘟咕嘟”地冒着细微的热气,一股比屋内其他药味更加醇厚也更加奇异的参香弥漫开来,将那苦涩辛辣之气都压下去几分。
林道长用布垫着手,小心地将药盅端了过来,放在徐福贵床边的矮几上。
揭开盅盖,热气蒸腾,只见盅内是浅浅一层浓稠如蜜色泽金黄中透着淡淡血丝的汤汁,异香扑鼻,光是闻着,便觉精神一振。
“这是用你带回那参的剩余部分,加上几味温和的补气药材,文火慢炖出的参汤。”林道长舀起一勺,吹了吹,递到徐福贵嘴边,
“你那株参……绝非寻常甲子野山参。其药性之烈,阳气之纯,生机之盛,老道平生仅见。
也正因如此,方能救回洪馆主这等几乎必死之伤,更能一举拔除徐老爷体内的阴邪。
这碗汤药力已化开大半,最是温补,正好滋养你亏损过度的气血根基,修复经脉暗伤。趁热喝了。”
徐福贵看着眼前金红交错的参汤,那股奇异的香气钻入鼻腔,竟让他本能的感到一阵强烈的渴望,干涸的丹田与疲惫的经脉似乎都在微微悸动、欢呼。
他不再犹豫,就着林道长的手,将一勺温热的汤汁咽下。
汤入喉,起初是一股浓郁的甘苦,随即化为一道温润却强劲的热流,迅速滑入腹中。
紧接着,那热流仿佛活物般轰然散开,冲向四肢百骸!
所过之处,如同久旱龟裂的土地迎来暴雨,那无处不在的刺痛、空虚与乏力感,竟被迅速抚平、填充!
尤其是尾闾长强穴那缕微弱的“活气”,仿佛被注入了澎湃的生机与能量,骤然明亮、壮大起来!
受损的经脉在这温润而霸道药力的冲刷下,传来麻痒与微痛交织的感觉,那是正在被快速修复的征兆!
一口接一口,小半碗参汤下肚。
徐福贵苍白的脸上,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泛起血色,冰冷的四肢迅速回暖,连呼吸都变得有力了许多。
他甚至能感觉到,自己搬血境的根基,在这参汤的滋养下,正在被夯实、巩固!
感应到此,他连忙打开面板。
【宿主:徐福贵(徐晓)】
【体魄:搬血气】
【精力:旺盛】
【灵觉:未开启】
【武:五禽导引桩(熟练)洪家桩(入门)洪炉三式(巅峰)烘炉三转(入门)】
【武道神通:血气方刚】
【强化次数:2】
“强化次数……又增加了?”徐福贵心头一震。
不愧是让那赵泉,亲自来寻的山宝。
只是一碗主参的药汤,就让他增了一次强化机会。
林道长看着他气色与气息的急剧变化,眼中讶色更浓,忍不住低语道:
“果然……霸道绝伦又生生不息,矛盾至极,也神妙至极。此参来历,恐怕不凡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