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活着开始的福贵修武记 第142节
“一张皮!”他喊起来,声音又尖又亮,在这夜里格外刺耳,“一张皮!你打了一张皮!哈哈哈!”
他笑得趴在地上,脸贴着榻榻米,肩膀一耸一耸的。
“我早就知道……我早就知道……”他喃喃道,声音越来越低,可那笑还在,像哭一样,“他不会亲自来的……他不会……”
他忽然抬起头,看着徐福贵。
那双眼睛里,那奇怪的光越来越亮,亮得像要烧起来。
“徐福贵。”他说,声音忽然变得很平静,“我会在下面等你。”
然后他抬起手,一掌拍在自己头顶。
砰的一声闷响。
那是骨头碎裂的声音。
他的身子晃了晃,往前一栽,趴在地上,不动了。
血从他头顶淌下来,淌过那张扭曲的脸,淌过那双还睁着的眼睛,在地上洇开一大片暗红。
他还睁着眼,看着徐福贵。
可那眼睛里,那奇怪的光,已经灭了。
徐福贵站在那里,低头看着他。
月光照在他身上,照在他那张年轻的脸上。那张脸上没有什么表情,只是眉头微微蹙着,像在想什么事。
他站了一会儿,然后转过身,又看了看那张人皮。
它还在那儿,软软地摊在地上。在月光里,那张画出来的脸,还带着笑。那笑容和刚才喝茶时一模一样,淡淡的,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他忽然想起方才那些话。
“你若是肯跟着我,那些得罪过的人,我替你摆平。”
“只要你在上头按下手印,赵桑立刻就会死。”
“往后,你就是我的人。”
都是假的。
从始至终,那个“持原武彦”就没有出现过。出现的只是一张皮,一具被人操控着的空壳。那些话,那些笑,那些条件,都只是从这张皮里传出来的。
那本人在哪儿?
在隔壁?在暗处?在某个他看不见的地方,正看着这一切?
他抬起头,往四周看了看。
纸门,壁龛,那幅字,那盏灭了的灯。什么都没有。只有月光,惨白惨白的,照着这一切。
那两个式神也消失了。
它们走得无声无息,一点机会都不给他留下。他原本想着,就算打不死持原武彦,能收拾掉那两个式神也好。式神是阴阳师的心血,损失一个,够他心疼一阵子。
可它们就这么走了。
连个影子都没留下。
他站了很久,然后叹了口气。
徐福贵站了很久,然后叹了口气。
那声叹息在空荡荡的屋里回荡,轻得很,可在这死寂里,却格外清晰。
“可惜了。”
他低声说了一句。
可惜了那一拳。
可惜了那三回强化次数。
可惜了那么多布置,最后只打死了一张皮。
想必,下次那日国人就有了防范。
不过,此行也不算没有收获。
至少死了一个赵镇山。
而且,他下次可不止这点水平。
他有预感,自己距离突破到养真火的境界,不远了。
他低头看了看地上那具尸体。
那老东西趴在那儿,头歪着,眼睛还睁着,血已经流干了,在地上凝成一片暗黑色的印子。
这张脸他看了几次,从沧县到任家镇,从任家镇到津门,追了他一路,害了他一路。现在终于死了。
还有这一整座府邸。
镇北镖局开了三十多年,赵镇山父子经营了两代,攒下的家底不会少。那些武道秘籍,那些古物,那些药材钱财,总该留下些什么。
他抬起头,往四周看了看。
纸门,壁龛,那幅字,那盏灭了的灯。
这间屋子是持原武彦待的地方,是赵镇山平时见客的地方,可东西不会藏在这儿。
他转身,推开那扇半掩的门。
后头是一条走廊。
走廊两边有好几扇门,都关着。
他推开第一扇,是一间卧房,收拾得干净整齐,被褥叠得整整齐齐,桌上摆着茶具,墙上挂着一幅字画。
没有人。
推开第二扇,是一间书房。书架顶到房顶,塞满了书,桌上摊着笔墨纸砚,还有几本翻开的账本。
他翻了翻,是镖局的账目,没什么用。
推开第三扇,第四扇,第五扇——都是空的。
没有人。
整座府邸,除了那些下人住的地方,没有一个赵家的人。
他站在走廊尽头,眉头微微皱起。
赵镇山这是把人都打发走了?还是持原武彦做了什么?
他不知道。
可他知道,那些值钱的东西,怕是不好找了。
他顺着走廊往回走,穿过那间客厅,推开门,走进院子。
院子里月光如水,照得亮堂堂的。
他站在那儿,往四周看。东边是厢房,西边是厢房,南边是那间客厅,北边是一排低矮的屋子。
那是下人住的地方。
他抬脚往那边走。
走到一间屋子门口,他伸手敲了敲门。
里头没动静。
他又敲了敲。
过了一会儿,里头传来一个声音,颤颤的,带着困意和恐惧:“谁……谁啊?”
徐福贵没答话,只推开了门。
屋里点着一盏油灯,昏黄的光照着一个小老头。
那人缩在床角,裹着被子,浑身发抖,看见徐福贵进来,吓得脸都白了。
徐福贵造成的动静可不小,主房那动静,明显是有了打斗。
现在,从中出来的是这位年轻人。
恐怕赵府是要易主了,老头想着。
不过,这也正常,毕竟赵家是江湖世家,迟早有这一遭。
“你……你……你是……”
徐福贵看着他,问:“你是这儿的管家?”
那小老头点头,点得像鸡啄米:“是……是……小的姓钱,是赵府的管家……”
徐福贵道:“带我去钱库。”
钱管家愣了一下,脸上那恐惧里又多了一丝犹豫:“这……这……”
徐福贵没说话,只是看着他。
那眼神淡淡的,可在月光里,在那张年轻的脸上,却有一种说不出的东西。
钱管家只看了一眼,就不敢再看了。
他哆嗦着爬起来,披上衣裳,趿拉着鞋,往外走。
“这……这边请……”
徐福贵跟上去。
两人穿过院子,走到正厅后头的一排屋子前头。
钱管家在一扇门前停下,从腰间摸出一串钥匙,抖着手找了半天,才找到那把对的。
钥匙插进锁孔,咔哒一声,门开了。
钱管家推开门,让到一边。
徐福贵走进去。
屋里黑漆漆的,什么也看不见。
钱管家跟进来,点上一盏灯,屋里才亮起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