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游:开局捉了百眼魔君 第117节
那些个规矩,是对凡俗而言。
他修行至今,历经磨难,深知世间邪祟,多半畏威而不怀德。
那喇嘛教纵有神通,然其教义将人分作五等,视下民如猪狗,此等行径,已违天道仁心。
他乃玉清门下,道门正宗,自不会见不平而退缩。
只是阿史那贺鲁透露的诸多内情,确实让陆昭有些吃惊。
有些东西,只用肉眼是看不出来的。
他们师徒一路行来,也曾与当地百姓交谈问路,却从未听人提起这“五等”之说。
想来那喇、贡两等,高高在上,自不会与下民多言;而弥、卓、娄三等,许是不知,或是不敢言。
除了阿史那贺鲁这般常年往来、见识广博的行商,旁人纵是知晓,怕也不敢轻易吐露。
想到此,陆昭不由感慨。
这世间许多事,便是如此。知道的不会说,会说的不知道。
若非机缘巧合,遇着阿史那贺鲁,他师徒怕是要入了王城,方知此地水深。
是夜,阿史那贺鲁告退后,陆昭独坐帐中,沉吟不语,众徒侍立一旁,个个面有愤色。
常言道,有其师必有其徒。
他们跟随陆昭日久,耳濡目染,心中早无了那种森严等级观念。
莫说帝王将相,便是高卧云端的仙佛,在他们看来,除了心性手段,与芸芸众生也无甚区别。
都有七情六欲,一样有喜怒哀乐,也会有私心,甚至恶念。
赤瑛愤然道:“师父,那喇嘛教好生可恶!将人生下来便分作五等,视百姓如猪狗,随意屠宰,算什么佛门正派?”
橙瑶也道:“大师姐说的是!女儿家在他们眼中,竟可随意献作‘明妃’、‘茶女’,与货物何异?此等行径,与那邪魔外道有何分别!”
黄璃更是柳眉倒竖,恨声道:“何止可恶?简直是丧尽天良!那‘肉身税’,每户必出一子为僧,或献一女为奴…这哪里是佛国?分明是魔窟!”
“依我看,教定是邪教,佛也是假佛!”
绿珠、青琅、蓝璟、紫璎四姐妹亦是面露不忿。
她们本是山野蜘蛛得道,化形为人后,跟随陆昭修行,听惯了众生平等,如今听得迦逻国这般规矩,只觉匪夷所思。
金阳虽未言语,然双目寒光闪烁,已然动了真怒。
听闻迦逻国中贵族视下民如草芥的规矩,胸中那口不平之气,几欲喷薄而出!
小白听得懵懂,却也知这不是好事,扯着陆昭衣角,小声道:“师父,那些人…好可怕。”
陆昭听罢众徒愤慨,却未动怒,只微微一笑,抬手做了个收声的手势。
他目光扫过众徒,见一个个义愤填膺,摩拳擦掌,不由莞尔。
“你等有此心,是百姓之幸。”陆昭温言道,“然行事不可莽撞。那迦逻国能在西域立国数百载,自有其根基。其国中喇嘛,既有神通,想来非是等闲。”
“你等且做好准备,前路恐不太平。”
众徒听出师父言外之意,当下精神一振。
“弟子明白!”
……
是夜,陆昭思量前路。
阿史那贺鲁所言两条路径,一条绕行河西走廊,安稳但远;一条直穿河湟,近却凶险。
他沉吟良久,最终决意不走绕行,直往东去。
一来,他师徒东行已久,向来没有舍近求远之理,那河湟谷地虽险,却可直抵长安,省去许多时日。
二则…他心中隐隐有种预感,前路虽险,却也是磨砺道心之机。
一味求稳避险,如何能成大道?
计议已定,陆昭不再多想,盘膝调息,搬运周天。
……
翌日。
天刚破晓,帐外便传来一阵脚步声。
阿史那贺鲁亲自前来,身后跟着两名伙计,捧着热气腾腾的早膳。
木盘上摆有酥油茶、糌粑、牦牛肉干、奶渣等物,甚是丰盛。
“上师昨夜歇息可好?”阿史那贺鲁躬身问安。
陆昭还礼:“甚好,有劳队主。”
众人用过早膳,阿史那贺鲁道:“上师,我等今日便要启程,前往迦逻王城。上师若也要去王城,不妨同行,彼此间也好有个照应。”
陆昭摇头婉拒:“多谢美意。只是我师徒脚程慢,恐耽误诸位行程。我等沿途还要采药访胜,实不便同行。”
阿史那贺鲁闻言,面露惋惜之色。
他见识过陆昭手段,知是真高人,若能同行,途中安全许多。
不过对方不愿,他也不便强求。
“既如此,贺鲁不敢勉强。”阿史那贺鲁叹道,“上师对我等有救命之恩,贺鲁无以为报。上师若有所需,但凡贺鲁拿得出手,绝不推辞!”
陆昭微微一笑:“贫道确有一事相求。”
阿史那贺鲁忙道:“上师请讲。”
陆昭道:“我师徒初来乍到,言语不通,行事多有不便。我等欲学此地羌语,不知队主可有门路?”
阿史那贺鲁闻言一怔,随即笑道:“此事易耳!”他转身出帐,不多时领来一名老羌人。
那老羌人看上去五旬左右,面庞黝黑,皱纹深刻,头戴毡帽,身披羊皮袄,一副老实模样。
阿史那贺鲁介绍道:“上师,这位是扎西,我队中向导,在羌地生活五十余年,通晓羌语。由他教上师羌语,再合适不过。”
扎西躬身行礼,口中说着生硬汉语:“上师安康。”
陆昭还礼,温声道:“有劳老丈。”
阿史那贺鲁又取出一卷羊皮册,双手奉上:“此乃贺鲁平日所记羌语词汇、常用语句,虽粗陋浅显,或可助上师一二。”
陆昭接过,展开一看,但见羊皮上以墨笔书写,左列汉字,右列羌文,下注音译,甚是详尽。
心中感激,拱手道:“队主费心了。”
事不宜迟,扎西当下便开始教授羌语。
陆昭师徒皆非凡俗,且天赋过人,记忆超群。不过半日工夫,已将常用语句学得七七八八,虽发音尚带口音,然听说读写,已无大碍。
扎西惊叹不已,连道:“上师与诸位小师父,真神人也!老朽教人羌语十几年,从未见学得这般快的!”
阿史那贺鲁亦是大为佩服,心中对陆昭师徒更添敬畏。
第174章 少女
午后,陆昭师徒辞别商队,各自上路。
阿史那贺鲁率队往北,陆昭师徒则继续东行。
路上,陆昭取出那卷羊皮册,与徒弟们边走边学。
师徒十人皆有过目不忘之能,不过一日工夫,已将册上所载羌语尽数掌握。虽还谈不上精通,日常对话却已无阻碍。
如此又行半月,沿途塘寨渐多,行人往来,皆着异服,说羌语。
陆昭以羌语问路,着实省去许多麻烦。
这日正行间,忽见前方地平线上,一座巍峨雪山矗立云端。那山:
高耸入云,白雪覆顶。山腰以下,青松翠柏,郁郁葱葱;山腰以上,冰封雪遮,银装素裹。日光映照,金顶生辉,祥云缭绕,瑞霭升腾。
陆昭凝目观瞧,但见那雪山周围,香火之气弥漫,化作肉眼可见的氤氲彩霞遮天蔽日,隐有梵唱阵阵,钟磬声声,端的是一派神圣气象。
然而细观之下,不由眉头微皱。
那厢看似浩大正明,神圣庄严,然其深处,却透出一股若有若无的阴冷邪气,混杂在香火之中,常人难以察觉,与昨日救治二人身上的感觉如出一辙。
‘山中恐有妖物。’
陆昭暗忖。
便在此时,忽听前方传来阵阵犬吠,夹杂女子哭喊。
举目望去,但见山道转弯处,跌跌撞撞奔来一名少女。
衣衫褴褛,蓬头垢面。赤着双足,血迹斑斑。面容憔悴,泪痕未干。看年纪不过十五六岁,身子又干又柴,仿佛风一吹就会散架。
少女身后,七八条牛犊大小的獒犬紧追不舍。
那些獒犬头如巴斗,眼似铜铃。毛长如狮,爪利如钩。血口张开,獠牙外露,涎水滴落,腥风扑面。
一条条凶神恶煞,赛过林间猛虎。
这些獒犬明明一个扑跃便能将少女扑倒,却并不着急,只围着少女狂吠追逐,时而扑上撕扯衣衫,不时以爪抓挠,戏耍玩弄,如猫戏鼠。
那少女惊恐万状,连滚带爬,身上本就单薄的衣衫已被撕得七零八落,裸露的肌肤上布满血痕。
远处传来呼喝笑骂之声,夹杂尖锐哨响。
七八个猎装打扮的羌人,骑在高头大马上,悠然坠后。
皆是头戴毡帽,身披皮袄。腰挎弯刀,背负硬弓。看着少女被獒犬追逐戏耍,一个个哈哈大笑,如观猴戏。
最后是一辆牛车。
车上坐着三五个年轻羌人,皆衣着华贵,应是迦逻贵族。
他们斜倚车中,手持银杯,饮酒谈笑,对眼前惨状视若无睹。
牛车四周有十余羌人武士骑马护卫,个个顶盔贯甲,持矛控弦,神情肃穆。
显然,这是一场围猎。
而猎物正是前面的少女。
陆昭面色一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