苟在西游得道长生 第178节
“若我点破,你心中那点不安,便会无限放大。”
“你会想,祖师既知我根脚,为何还收我为徒?为何还传我道法?
为何还容我在方寸山修行?”
“你会疑,祖师待我,是真慈悲,还是另有图谋?”
“你会惧,祖师今日不点破,明日会不会点破?明日不点破,后日会不会?”
“疑心生暗鬼,惧意生魔障。”
“届时,你之道心,便会动摇。你之道途,便会受阻。”
李晏听着,心中涌起一股暖流。
他叩首道:“弟子多谢祖师慈悲。”
祖师虚抬了一下手。
“不必谢我。你能走到今日,是你自己之功。”
“我不过是借你一缕缘法,看你如何演绎罢了。”
李晏一怔。
“借弟子一缕缘法?”
那身影微微一笑,却不答话。
李晏心念电转,隐隐觉得这其中另有深意,却一时想不明白。
他按下心中疑惑,继续问道:
“弟子第三事不明。”
“临别之前,弟子观那方寸山,隐隐有墓冢之象。可是弟子看错了?”
此言一出,虚空之中,忽然静了下来。
那缕云气,停了飘荡。
那株古松,止了松涛。
那身影望着他,那双澄澈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复杂。
“你看出那方寸山有墓冢之象?”
李晏点头。
“弟子不敢隐瞒。
那日下山之时,弟子回望山门,只见那山势如坟,隐隐有死寂之气。”
那身影沉默良久,忽地笑了。
“你看得不错。”
“那方寸山,确是一座墓。”
李晏心中剧震。
一座墓?
祖师的道场,是一座墓?
那身影缓声道:“我之本尊,早在无量劫前,便已坐化。”
“坐化?”
那身影点头。
“坐化者,非死也,乃蜕也。如蝉蜕壳,似蛇蜕皮。蜕去旧壳,方得新生。”
“我之本尊,修行至混元无极之境,觉天地之大,犹有尽时。
觉众生之苦,犹有尽期。”
“于是坐化,蜕去那具旧壳,将一身道果,尽数封于方寸山中。”
“那山,便成了墓。葬的,是我本尊之旧壳。”
“而如今的我……”
说着,望向这具虚幻之身。
“我不过是一缕神识,一缕残念。留于此间,代天传道,以待有缘。”
李晏听着,张了张口,却发不出来声音。
那身影却似看透了他的心思。
“你想问,我本尊坐化之后,去了何处?”
李晏点头。
那身影微微一笑。
“你且看那镜中月。”
说着,指向虚空。
虚空中,不知何时,多了一轮明月。
明月倒映在一汪清泉之中,清澈如镜。
“镜中月,是真月否?”
李晏摇头:“镜中之月,非真月也。”
“真月,在何处?”
李晏望向天际那轮真实的明月。
“真月在天,镜月在池。二者相映,却非一体。”
“我本尊坐化之后,便如那天上真月。我这一缕神识,便如那镜中之影。”
“真月在天,光照大千。镜月在地,映照方寸。”
“真月不动,镜月随波。真月不变,镜月随缘。”
“你见到的,是我这一缕镜中之影。我本尊,早已超脱三界,不在五行。”
李晏听着,若有所悟。
“那祖师本尊,如今在何处?”
那身影摇头。
“不可说,不可说。”
“你若有缘,日后自会知晓。若无缘,便是知晓,也无益处。”
李晏点头,不再追问。
他又道:“弟子第四事不明。”
“按弟子所知,祖师乃通天大能,为何还会让佛道两家,算计悟空师弟?”
此言一出,那身影眼中,闪过一丝笑意。
“你且说说,何为算计?”
李晏道:“算计者,以阴谋诡计,图谋他人。
陷之于险地,引之于歧途,夺其机缘,坏其道果。”
祖师点头。
“你这话,说得不错。算计者,确是如此。”
“但你以为,佛道两家,是在算计那猴子?”
李晏一怔。
“难道不是?”
那身影摇头。
“你且看那山间流水。”
抬手一指。
虚空中,现出一条小溪。
溪水潺潺,蜿蜒而下。
偶尔遇石,激起点点水花。
时而遇坎,形成小小瀑布。
或是遇潭,盘旋数圈,方始流出。
“那流水,可曾觉得,石头、坎、潭,皆在算计它?”
李晏摇头。
“不曾。”
那身影道:“流水不曾觉得,只因它知,石头坎潭,本是天地之常。
遇石则激,遇坎则落,遇潭则旋,皆是自然之理。”
“那猴子之道,便如这流水。他之命运,便如这溪行。”
“遇石,是劫。遇坎,是难。遇潭,是缘。”
“劫也罢,难也罢,缘也罢,皆是天地之常,造化之理。”
“佛道两家,不过是这天地造化中的一环。
他们有所为,有所不为,皆是顺应天道,遵循因果。”
“你以为他们在算计,其实他们,也不过是在渡劫。”
李晏一怔。
“渡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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