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在倚天,你说我是乔峰? 第129节
“早就听闻隐儒大名,正所谓打虎亲兄弟,上阵父子兵,今日能得廖兄弟和隐儒相助,简直如鱼得水,乃是平生幸事啊!”
众人瞳孔一缩,都没看清楚朱元璋到底是怎么样跑到他们船上来的,均想:‘若是此人要行那斩首之术,简直易如反掌,武功简直比赵普胜那家伙不知道高出多少倍。’
俞通海(字碧泉)本来微挺的胸膛也往后缩了缩,之前他还不相信廖永安所说,此人武功通了神,现在不得不信了三分,光是凭这一手轻功,便让他不敢小觑了。
俞廷玉赶忙表起忠心,热情握住朱元璋的手不放,开始滔滔不绝介绍起麾下的势力。
廖永安一看这架势,暗道不妙,他可是第一个投效到朱元璋麾下的,可不能让俞家父子给捡了便宜去。
在他看来,既然朱元璋有意打造水师,那必然会有一个水师的最高统帅,他作为老资格…起码比俞家父子要资历老一些,麾下的势力也大一些,自认为这个位置当仁不让。
若是俞廷玉给朱元璋聊开心了,后者一高兴把这位置给他坐了,那他可真是哭都没地方哭。
“将军这边请,我已经让人准备宴席,美酒佳肴管够,今晚我们不醉不归。”
两船一前一后驾入水寨当中,而后下了船,在众人的拥簇下走进水寨的聚义厅。
厅内陈设简洁却不失大气,正中摆着一张长条木桌,四周分列着座椅,墙上挂着一幅巢湖水域图,图上用朱砂标注着各处暗礁与隘口。
落座后,亲兵们奉上茶水,茶盏是粗瓷烧制,却擦拭得锃亮。
不多时,宴席便已备好,桌上摆满了巢湖特产的湖鲜,清蒸银鱼、红烧鲤鱼、酱焖螃蟹,还有肥美的野鸭与炖得软烂的鹿肉,都是水军们平日里难得一见的佳肴。酒坛开封时,醇香四溢,是廖永安珍藏多年的米酒,用粗瓷大碗盛着,倒满时酒花翻滚,香气扑鼻。
“朱将军,我敬您一杯!”廖永安端起酒碗,站起身来,“从今往后,我们一众兄弟的性命便交给将军您,我是个粗人,不会咬文嚼字,不过只要将军一声令下,让我往东,我廖永安绝不往西,即便是刀山火海,我也不会皱一下眉头!”
朱元璋也端起酒碗,与他碰了一下,朗声道:“廖头领言重了,乱世之中,唯有同心协力,方能共渡难关。你若归附,朱某必不相负,巢湖水师仍由你统领,我会给你补充粮草兵器,助你壮大势力!”说罢,两人一饮而尽,碗底朝天。
俞廷玉见状,也端起酒碗:“朱将军如此胸襟,我父子佩服!我等愿随廖头领一同归附,为将军效力,赴汤蹈火,在所不辞!”俞通海、俞通源也跟着起身,父子三人一同敬酒,朱元璋一一回应,席间气氛愈发融洽。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廖永安拍了拍手,厅外走进几名歌姬。她们身着素雅的衣裙,手持乐器,轻移莲步,在厅中站定。
随着一阵悠扬的笛声响起,歌姬们翩翩起舞,舞姿轻盈,歌声婉转,唱的是巢湖渔歌,歌词质朴,却带着几分水乡的灵动。
端着酒碗,静静观赏,目光在席间不断审视,他看向廖永安,见他面带笑意,不时与身旁的头目低声交谈,显然是真心归附;俞廷玉父子则端坐席间,举止沉稳,偶尔点头称赞歌姬的舞姿,却始终保持着警惕。
一名歌姬旋转间,水袖轻扬,恰好拂过朱元璋面前的酒碗,溅起几滴酒花。朱元璋微微一笑,并未在意,抬手擦去衣袖上的酒渍。
就在此时,一阵隐约的隆隆声响从水寨外传来,起初像是风浪拍打礁石的声音,众人并未在意,毕竟巢湖之上,风浪本就寻常。
朱元璋却是耳朵一动,紧接着一个斥候跌跌撞撞跑了进来,连声高呼道:“不好了!几位头领,赵普胜那贼子又来了!”
就在这时,那声响越来越清晰,不再是风浪的轰鸣,反而像是无数箭矢破空之声,夹杂着战船撞击的巨响,还有隐约的喊杀声随风飘来。
“什么?”廖永安‘噌’地起身,双目喷火。
第二百章 格局
巢湖之上,船舰如林,樯橹连天。
赵普胜亲率三千艘战船,列成一字长蛇阵,从东面向姥山岛水寨压来。旗舰‘混江龙’号三层楼船高耸入云,船舷裹着铁皮,甲板上立满披甲刀手,猩红的‘赵’字大旗在风里猎猎作响,旗下战船首尾相接,撞角寒光毕露,如同一头蛰伏的巨兽,欲将整座姥山岛吞噬。
水寨之内,廖、俞联军数百艘战船早已严阵以待。
“将军初来乍到,还没见识过我们水师的厉害,我正发愁如何在将军面前露一手,这瞌睡一来就有人送枕头,今日…还请将军观战!”
外边擂鼓震天响,朱元璋等人自然也就不可能安心坐在厅内享受宴席,出了聚义厅后,廖永安谈笑间披甲带矛,跳上船舰,水寨大门赫然洞开,他朝朱元璋嚎了一声,也不待回应,便驱船直出。
廖永安立在船头,玄色披风被湖风扯得猎猎作响,身旁廖永忠提亮银枪,廖永旺按腰间弯刀,神色皆如寒铁。
“呵呵,廖家三兄弟都是战场上的猛将,恭喜将军得获一大臂助。”
俞廷玉落后朱元璋半步,长子俞通海握朴刀侍立,次子俞通源正指挥水手调校投石机,船舷两侧弩床排列如林,箭头皆浸过桐油,蓄势待发。
“哈哈哈哈哈!俞头领何必自谦?论起勇猛,你也是宝刀未老,何况还有三个继承衣钵的儿子,比起廖头领他们也是有过之而无不及。”朱元璋目光沉稳,旁边冯国用等一干亲卫跃跃欲试,但没得到朱元璋的命令,也只能将心思按耐住。
俞廷玉忙道:“万万不敢当这‘头领’二字,还请主公收回。”
既然选择投靠朱元璋,他自然不能如以往那样以头领自居,当时时刻刻以朱元璋为尊。
他也不是恋栈权位之人,否则他自己在这巢湖上当个水匪中的土皇帝不好吗?何必到朱元璋麾下伏低做小?
说话间,战场上的双方目光交汇,已是杀气冲天。
朱元璋站在高处,对下方战局一览无余。
“擂鼓!冲阵!”赵普胜铜甲映日,紧握双刀,声如炸雷。刹那间,敌阵鼓声如惊雷滚过,三千艘战船同时动了起来,船桨齐划,激起漫天水花,如黑云压城般涌来。船舷两侧弓箭手弯弓搭箭,箭雨如蝗,先一步朝着联军战船射去,密密麻麻的箭矢掠过湖面,竟遮得日光都黯淡几分。
“投石机还击!火箭齐发!”廖永安一声令下,中阵数十架投石机同时发力,巨石带着呼啸飞向敌阵。‘轰隆’巨响接连不断,三艘敌船被巨石砸中船舷,铁皮凹陷,木屑飞溅,江水瞬间涌入船舱,船上士兵惨叫着坠入湖中,激起阵阵白浪。
与此同时,战船的火箭齐发,数千支火箭带着火星划过湖面,如流星坠地,落在敌船帆布与甲板上,顿时燃起熊熊大火,浓烟滚滚直冲天际,将半边湖面染成橘红。
赵普胜怒喝一声,挥刀指向前方:“撞沉他们!”前排数十艘敌舰调转船头,凭借船身巨大的惯性,朝着联军战船猛撞过来。
‘砰’的一声巨响,一艘竖着‘俞’字旗的斗舰被敌舰撞中侧舷,船身瞬间断裂,士兵们纷纷落水,有的被卷入船底,有的刚浮出水面,就被敌舰上的刀手劈杀。廖永旺见状,怒喝着指挥战船迎上,斗舰船头撞角狠狠撞上敌舰船尾,‘喀嚓’一声,敌舰船尾碎裂,江水倒灌,他亲自提刀跳上敌舰,刀光横扫,三名敌兵瞬间身首异处。
湖面转瞬已成修罗场,无数战船相互碰撞、厮杀,有的船帆被火箭点燃,船员们一边扑火一边挥刀抵抗;有的战船被投石机砸穿船底,在浓烟中缓缓沉没;更有甚者,双方士兵跳上对方战船,刀枪交错,血肉横飞。
惨叫声、金铁交鸣声、战船破裂声混在一起,震得湖面都在颤抖。湖水被鲜血染红,浮尸与破碎的船板随波逐流,偶尔有未死的士兵在水中挣扎,却很快被乱箭射杀。
“火船队出击!”俞通源在水寨隘口高声传令,早已埋伏在芦苇荡中的二十艘火船骤然冲出。
船身裹满浸油麻布,船头插着引火木,十余名水手赤膊划桨,船速快如奔马。敌阵前排战船急忙调转船头拦截,却被数十条船舰死死缠住。
火船趁势冲入敌阵腹地,水手们点燃引火木,猛力将火船推向敌舰,随即跃入水中。
“轰!轰!”接连数声巨响,火船撞上敌舰,浸油麻布瞬间燃起熊熊大火,火舌顺着船舷蔓延,很快便吞噬整艘战船。船上士兵惨叫着四处逃窜,有的被大火烧成焦炭,有的慌不择路跳入湖中,却被湖面浮油烫得拼命挣扎。
整片水域因密集的火船,泛起一层诡异的油光。
“船漏了!船漏了!水下有人!”忽然,一连串的惊呼汇聚在一起,响彻在‘赵’字旗上空。
俞家世代居巢湖,麾下多有水下好手,俞廷玉早料到赵普胜会以大船冲阵,战前便挑选三十名潜兵,各备凿船锥与水下匕首,潜入湖中。这些潜兵身着紧身水靠,口鼻含着芦苇管,在浑浊湖水中如游鱼般穿梭,避开水面厮杀,径直游向敌舰底部。
敌舰船底多为木质,虽有铁皮加固,却难防凿船锥的锋利。一名潜兵找准吃水线下方薄弱处,挥锥猛凿,木屑在水中飘散,江水瞬间涌入船舱。敌舰上的士兵浑然不觉,仍在甲板上拼杀,直到船身开始倾斜,才惊觉大事不妙,纷纷哭喊着往船舷攀爬,却为时已晚,战船在剧烈摇晃中缓缓沉入湖中,激起巨大水花,将数十名士兵卷入湖底。
“不能放任他们继续下去了,你们,带十几个人把他们灭了!”
赵普胜果断异常,立马派十余名水手潜入水中探查。双方在水下展开无声搏杀,潜兵们借着湖水掩护,手持匕首偷袭,刀刃划过皮肉的闷响被水声掩盖。
一名潜兵被敌兵鱼叉刺穿肩膀,却死死抱住对方的腿,另一名潜兵趁机挥锥砸向敌兵头颅,鲜血在水中扩散开来,染红一片水域。
片刻之间,已有五艘敌舰被潜兵凿穿,在浓烟与混乱中沉没,敌阵顿时出现缺口。
“二哥,随我直取赵贼旗舰!”廖永忠目光如炬,跃上一艘‘飞燕’快船。船身狭长如剑,仅容十数人,却是巢湖最快的战船。
俞通海早已提刀在船,见状沉声道:“走!”水手们猛划木桨,快船如离弦之箭,冲破己方防线,在混乱的战船缝隙中穿梭。
敌舰上的弓箭手纷纷瞄准快船,箭雨如织,俞通海挥刀格挡,刀光如轮转,将箭矢尽数打落,火星溅在刀身上,格外刺眼。
一艘敌舰试图拦截,廖永忠猛地调转船头,快船擦着敌舰船舷划过,他手中亮银枪顺势一刺,枪尖穿透一名敌兵胸膛,顺势一挑,将其甩入湖中。快船借势加速,硬生生从两艘敌舰之间穿了过去,船尾士兵点燃火铳,“砰”的一声,敌舰船帆被打穿,帆布撕裂,船速顿时减慢。
“来得好!”赵普胜在‘混江龙’上早已望见二人,提刀立于船头,身后数十名亲兵手持弯刀,严阵以待。他见快船疾驰而来,冷笑一声,下令道:
“放暗弩!撞角准备!”
船舷两侧暗弩齐发,数十支带毒弩箭射向快船,廖永忠俯身掌舵,快船在水面划出一道诡异弧线,弩箭擦着船身落入水中,激起阵阵水花。
与此同时,‘混江龙’号调转船头,巨大的撞角朝着快船猛冲过来,势要将其撞碎。
俞通海眼中精光一闪,大喝一声:“左满舵!”水手们拼尽全力转动船舵,快船猛地向左偏移,堪堪避开‘混江龙’的撞角,船身与敌舰船舷擦过,木屑飞溅。
廖永忠抓住机会,猛地一跃,亮银枪如蛟龙出水,直取赵普胜面门。赵普胜早有准备,双刀一振,‘铛’的一声巨响,刀枪相撞,火花四溅,廖永忠只觉手臂发麻,身形竟被震得后退半步。
俞通海紧随其后跳上‘混江龙’甲板,长刀横扫,瞬间斩杀两名亲兵,刀势凌厉如电,直逼赵普胜腰侧。赵普胜急忙侧身避开,左刀横扫,逼退俞通海,右刀再次砸向廖永忠,双刀舞得密不透风,如狂风暴雨般袭来。
三人在船头缠斗起来,廖永忠枪法灵动,时而直刺,时而横扫,专攻赵普胜要害;俞通海刀法沉稳,大开大合,死死缠住赵普胜的攻势;赵普胜双刀威力无穷,每一次落下,都带着千钧之力,船板被砸得木屑纷飞,有的地方竟被砸出深坑。
斗至三十回合,赵普胜渐感力不从心,肩头被俞通海一刀劈中,铜甲碎裂,鲜血渗出,剧痛难忍。他怒吼一声,双刀齐出,逼退二人,转身对水手下令:“开炮!轰碎他们的战船!”‘混江龙’号船尾的火炮轰然作响,一颗铁弹朝着廖永忠的快船飞去,“轰隆”一声,快船被铁弹击中,船身瞬间破损,开始进水。
“二哥,快船要沉了!”船上水手高声呼喊。廖永忠却不为所动,枪尖再次提速,如闪电般刺向赵普胜胸口:“赵贼!今日便取你狗命!”俞通海也挥刀劈向赵普胜手腕,刀光闪过,“叮”的一声,左右刀枪俱被抵住,廖、俞二人感受着蔓延上来的力道,比之先前还要大上三分,心下顿时骇然:
“你一直都在隐藏实力?”
赵普胜呵呵一笑,双刀稍一发力,便将二人震退,“不这样做,你们二人又怎么会上钩?仗着年轻气盛,便不把我‘双刀赵’的名头放在眼里,老子从淮西砍到浙东的时候,你们两个娃娃还在吃奶呢!”
他猛地突进,刀光如电,倏然砍向廖永忠的脖颈处。
一寸长,一寸强;一寸短,一寸险。
廖永忠使的是一杆大枪,此时根本回援不及,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刀锋刺得他皮肤生疼。
就在此时,俞通海的大刀也极其刁钻地直指他的肋下。
他知道,此时若是去挡廖永忠脖颈处的长刀,定然不及,唯有攻敌所救,才能保全廖永忠一命。
赵普胜肋下生寒,果然如俞通海所料,及时撤回挥砍出去的长刀,同时另外一刀挡住肋下。
如若不然,即便他将廖永忠当场枭首,也会在下一瞬间被俞通海拦腰砍成两半。
“铛!”
赵普胜挡下俞通海的长刀,趁着廖永忠惊魂未定之时,双刀全力以赴,宛若不要命一般,朝着俞通海砍去。
“叮叮叮叮——”
一连串的刀光交错,火花如电一般闪现,俞通海双臂发麻,手一软直接被对方挑飞手中的兵器,就在刀兵临身之际,他一个懒驴打滚,滚落到一旁,头上的盔甲都被砍飞了出去,一头长发披散开来,整个人狼狈至极。
“嗖!”廖永忠终于是反应过来,长枪如龙,猛地刺来。
赵普胜终于是技高一筹,双刀使得极为熟练,没有俞通海从旁协助,廖永忠于他而言不过是瓮中之鳖,轻易便将长枪格开,双刀如同两条毒蛇一般,迅速缠绕而上,转眼间便将他逼入险境绝地!
“住手!”
一直默默观察着战场全局的朱元璋终于是按耐不住了,运起真气,忽地一声长啸,无形声波扩散,一瞬间便掩盖住了战场上的喧嚣,正在交战的双方大脑一空,微微恍神了片刻,便见一道黑影横穿了大半个战场,陡然出现在主舰‘混江龙’号的甲板上。
不等其他士卒包围上来,赵普胜便见朱元璋在虚空一抓,手上双刀莫名弯曲,一股强大的吸力将他摄去,脖子瞬间出现在对方手上。
“?!!”
“这是…什么…邪术?”
朱元璋没有回答,而是抓着他,一跃到了桅杆的最高点,声若万钧雷霆:“赵普胜在我手上,负隅顽抗者死!”
敌舰见主帅被俘,军心彻底崩溃,纷纷调转船头逃窜。廖、俞一方的战船乘胜追击,投石机、火箭、火船齐发,水下潜兵也浮出水面,登上小艇追击逃敌,又撞沉、凿沉数十艘敌舰。
湖面之上,火光冲天,浓烟滚滚,燃烧的战船残骸仍在冒着黑烟,浮尸与破碎的船板随波逐流,未熄的火星在水面上跳跃,空气中弥漫着硝烟与血腥的气息。
第二百零一章军心可用
廖永忠和俞通海站在甲板上,仰着头,视线中的朱元璋立于桅杆之上,衣袍振振,下方的‘赵’字旗也随风起伏,刚才还威风八面,将他们二人打得招架不住的赵普胜此时宛如一条死狗,被朱元璋拿捏在手中。
两人愣在原地,直至于周围的兵卒跪伏在地,做出投降的姿势,都没有彻底回过神来。
“真乃是…神兵天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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