灵宝大道君 第105节
“有效!”
柳沐风心中一喜,感受着法力的点滴增长与质变,脸上不由露出欣慰之色。
然而就在他功行渐入佳境,准备加大力度,引导更多煞气入体,以求速成的时候......
异变骤升!
身下那汪血泉,似乎被某种气息所刺激,剧烈地沸腾起来。
“轰隆!”
粘稠的泉水冲天而起,化作一道粗大的血色水柱,携带着比平时浓郁十倍的“血秽绝阴煞”,将柳沐风彻底吞没。
“啊!”
柳沐风发出一声凄厉到极点的惨嚎,声音迅速被血泉轰鸣所淹没。
血色水柱中,柳沐风感觉到前所未有的恐怖,那暴增的“血秽绝阴煞”在疯狂地侵蚀他的法力,经络寸断,丹田崩毁,引以为豪的道基发出不堪重负的哀鸣。
“不,我不能死在这里......救......”
在即将失去意识的最后一刻,柳沐风拼尽全身力气,捏碎了贴身携带的保命玉符。
血柱中,柔和的白色光罩仅持续了不到一息的时间,便承受不住压力在一声沉闷的爆响中轰然破碎,不过这玉符除却防护之外,还有另外一个功能,那便是传讯给距离最近的一名同为玉泉山的修士。
片刻后。
一名身材干瘦,面色苍白的中年修士闻讯赶来,正是刚与重溟等人告别,准备回宗的屈远庭。
“血秽绝阴煞!”
......
花开两朵。
一处废弃古修洞府内。
洞府原本的简陋石室,已被重溟又重新布置了一番,中央搭建了一简易的祭台,祭台上方立着一个以枯黄草茎编制而成的草人,其胸口处,有一道细如发丝的七彩痕印。
草人的头顶和双足之下,各系一盏形制古怪的油灯,与中央的草人相连。
此时一阵风吹来,两盏油灯的烛火忽然一闪。
时辰将至!
只见重溟手持符结,踏前一步,脚下不是寻常步履,而是一种极其古怪的步伐,身形在祭台前忽左忽右,时而沉重如山岳,时而轻灵如鬼魅穿行。
随着步罡的进行,他右手并并指如剑,在空中疾书。
“魄散灯前,魂消书下!疾!”
一声低喝,手中符结猛地光华大放,化作一道流光,射向祭台草人。
“嗡——”
草人顿时剧烈颤抖起来,胸口的七彩痕印光芒骤盛,衍伸一缕缕血线疯狂舞动,仿佛承受着巨大的痛苦。
一拜!
重溟缓缓收势,面对草人,躬身而下,脸色顿时白了一分。
瞬息间,草人归于平静。
“还有十七天......”
重溟直起身子,心中默默计算。
“这丹隐罗虽然诡毒,能跟随法力变化如跗骨之蛆,却无法适应我的造化玄光,我虽然将它镇压在多宝灵河之中,但时间长了难免是个问题,且看那天罗识不识趣了。”
他本与除孙果之外的其他几名令主约好相见开启道藏,地点就在大荒脊以南的神州南部,仗着鲸龙的遁速,再加上路程比其余三人更近些,他倒也不忙着动身,便抽出时间,顺带在天罗真人身上试一试这“钉头七箭书”。
......
第150章 劈心绝命,噬蛊返源
头上一盏灯,足下一盏灯,踏罡步斗,书符节印焚化,一日三次拜礼,以桑枝弓、桃枝箭射草人致死。
有道是:千年道行随流水,绝在钉头七箭书。
重溟已经重复以上步骤多次有余,为此他特地寻了一处隐秘洞府,放孙果出去撒欢,以免影响了自己下咒。
做完今日这最后一次拜礼,重溟盘坐在祭台前,存神养息,心神则缓缓下沉,内观己身,那“丹隐罗”已经进化到“玄牝丝”阶段,无数如丝绦一般闪烁着七彩之光的毒丝如同疯狂生长的藤蔓,朝着他的道基靠近,只是还未解除,便被道基旁那条同样彩光大绽的多宝灵河抽取,镇压河底。
一时间,他的丹田内部,竟然呈现出一种奇异的动态平衡,此间景象,倒也有几分光怪陆离、相映成趣之意。
“果然非同凡响,不仅能随法力特性变化,甚至具备自我繁衍的力量,说不得再等它发展壮大,就连多宝灵河也未必镇的住了。”重溟心中自忖,“虽然这个时间需要很久,但既然留着那便是个祸患,如果我能找到玄黄母气根,再以周衍星辰元磁玄罡相合炼法,玄黄母气根本就是这世上最厚重的煞气,我的法力具备其特性,浑重无比,重若星辰,这丹隐罗再想吞食我的法力壮大,怕是要把牙给崩了,届时就不怕局面失控了。”
“我对这压胜之术不甚精通,万法阁定然有关于此道的详细记述,可惜当时的我对此等小道不屑一顾,哪能想到会有今天这一幕,而今只能赶鸭子上架,操使这钉头七箭书,否则却也不必在这里想破头脑。”
他一边思索,五指盘玩着手中的符箭。
“不过丹隐罗毕竟混入了天罗那厮的道法和部分神识,乃是天下最好的压胜媒介,即便我这钉头七箭书咒不死此人,也能令其元气大伤。”
此箭乃是得自当时发现庚金绝煞的那座山峰之上,是他打杀了那名贪欲炽盛的年轻修士得来,后者不得其要领,将这压胜之宝当做寻常暗箭使用,借助此符箭上的禁制反推,恰好弥补了他于此道的空白,这才勉强搭起这么一座台子。
这般重复以上的操作,到了这第二十一日最后一次祭拜时辰,午时将至,洞内虽不见天日,但冥冥中某种气机已经绷紧到了极致。
重溟立于台前,完成了最后一次,也是最重要的一次拜礼。
缓缓直起身。
祭台中央,那草人猛然一震!其胸口处彩印爆发出刺目的光芒,原本只是粗略的草人轮廓,倏地发生诡异的变化,其面容开始剧烈扭曲,仿佛有血肉在草茎下蠕动,五官逐渐清晰,笑容之诡异,神情之渗人,赫然有当日天罗真人七分神韵。
重溟似乎对这一切并不感到意外,他毫不犹豫,取出那三只提前准备好的符箭和桑枝弓。
“一箭,钉你祖窍,散你神魂!”
重溟舌战春雷,张弓搭箭精准无比地射中草人眉心。
草人猛地向后一仰,脸上的诡笑骤然扭曲,头顶油灯猛地窜起三尺高,重溟的脸色也跟着变得苍白起来。
他强行压下一头涌到喉头的逆血,再次拈起第二根箭,同样以符火引燃。
“二箭,钉你丹田,破你金丹!”
草人腹部顿时被洞穿,缠绕在其上的七彩痕印寸寸断裂。
“三箭,劈心绝命,了断因果!”
最后一声低吼,几乎榨干了最后的心神与法力,第三支箭,射向了草人的心口!
箭矢及体的刹那,并没有立刻穿透。
草人胸口那团痕印轰然爆开,连带着草人本体,炸裂成无数带着七彩光屑的草灰,两盏油灯,齐齐熄灭!
成了!
重溟踉跄一步,以手撑地,这才没有倒下。
“这压胜之术如此诡毒,我在拥有如此绝佳媒介的情况下,对付天罗真人,便遭到如此之强的反噬,也不知那陆压道人是如何通过一面画像将其堂堂大罗金仙赵公明给咒死的,也难怪他老人家从头到尾也只使用过一次这钉头七箭,想来还有我不知道的隐患在。”
他盘膝坐下,不管满地狼藉,立刻开始打坐调息恢复元气。“此类手段不可常用,现在还是先通过丹隐罗的反应,看看天罗的情况如何吧。”
......
而远在不知多少万里的北蜀国,一处毒雾弥漫的隐秘洞府深处。
天罗真人盘膝在地,眉头紧蹙:“这小贼倒是有几分本事,也不知道使了什么办法,竟真将本真人的蛊毒压制下去了。”
这几日他日日操纵潜伏在对方体内的丹隐罗,双方就如两军对垒一般,他的丹隐罗每每要得手的时候,便忽然失去了联系,令他琢磨不得。
“罢了,且等我再试最后一次,如若不行的话,便暂且先放他一放。”
天罗真人虽然心有不甘,却自觉身为金丹真人,时间宝贵程度远在对方之上,不想这般耗下去,何况即便他不控制,这丹隐罗也会自行运转侵蚀法力丹田,成丝结茧,中间差的不过是时间问题罢了。
这般想着,突然间,他身形巨震,脸色瞬间由红转白,再由白转青,双眼怒睁,眼中尽是骇然与不可置信!
“噗——!”
一大口鲜血狂喷而出,眉心、丹田、心口三处要害同时传来一阵难以形容的剧痛。
仿佛被无形的毒箭贯穿,神魂如遭重锤,一颗黄灿灿笼罩着紫色毒雾的金丹剧烈震动,上面甚至出现了细微的裂痕。
“咒术!他如何能锁定老夫?!是丹隐罗……是我的丹隐罗?!混账!!!”
惊怒交加的咆哮,在密闭的洞府中回荡,千算万算,也没想到自己的本命奇毒,居然也能成为受害的源泉。
“小贼……我与你不死不休!!!”
怨毒的嘶吼声中,天罗真人又是一口鲜血喷出,气息愈发萎靡。
他的目光,缓缓落在了瑟瑟发抖的七彩天罗蛛身上,眼中最后一丝犹豫也被彻底的狠厉所取代。
“老伙计……”天罗真人声音沙哑,带着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温柔,“助我……度过此劫。待我恢复,定将那小子抽魂炼魄,以万毒噬心,祭你神魂!”
似乎感应到了主人那决绝而恐怖的意志,七彩天罗蛛身体颤抖得更加厉害,八只长足不安地划动着地面,发出“沙沙”的摩擦声,复眼中流露出哀求与绝望。但它与天罗真人性命交修,根本无法反抗其命令。
下一秒,天罗真人伸出右手,五指虚张,一股强大的吸力爆发。
七彩天罗蛛发出一声尖锐短促的悲鸣,庞大的身躯不受控制地飞起,并且在飞向天罗真人的过程中急速缩小,最终化作一道七彩流光,被摄至其掌心。
天罗真人看着掌中陪伴自己数百年的本命蛊,眼中闪过一丝极其短暂的复杂神色,紧接着张开嘴,露出森白的牙齿——
“咯吱……咯吱……”
咀嚼声,在死寂的洞府中响起。
七彩天罗蛛发出一声直达灵魂的凄厉尖啸,随即戛然而止,天罗真人的脸颊肌肉微微抽动,周身的气息开始以一种极其不稳定的方式波动起来。
这是一种流传在蛊修群体之间的禁忌秘法——“噬蛊返源”,当蛊修遭致生命危险的时候,通过吞噬与自己性命相连的本命蛊,汲取其全部的生命精华与道行本源,用来修补自身创伤,亦可短期内获得超越平时的力量。但代价同样巨大,蛊修一身手段都系于其本命蛊身上,本命蛊死亡,其实力必然受到影响。
越是依赖本命蛊,留下的破绽的越大,可以说一句仙途断绝也不为过。
......
南蜀皇都,那座雕满了各种毒虫猛兽的黑色府宅。
庭院一角处,那株长满了暗红果实的怪树发生变化,树干轻轻颤抖,一颗饱满的果实忽然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干瘪起来。
“嗯?”
巫嵩真人一脸若有所思地看着眼前这一幕。
......
与此同时。
重溟豁然睁开两眼,望向虚空,眸中七彩灵光闪过,模样与寻常无异,已然从反噬状态恢复过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