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侵神话:从教书先生开始 第966节
为了独揽大权,司马昭大肆屠戮曹氏宗亲,后由大将军升任相国,受封晋公,加赐九锡,步步紧逼,威压魏帝曹髦。
那个时候……曹髦和那些还忠于大魏的臣子在武力反抗之外,也曾用尽各种手段,其中就包括以‘忠孝’舆论来钳制、抨击司马氏。
毕竟,他司马家的老祖宗当年可是无数次在公开场合赌咒发誓,表示对曹魏王朝的忠心耿耿。
这些誓言,在司马氏掌权后,就成了对手攻击他们“背信弃义”、“篡逆之心”的有力武器。
当然,这招对于那时已然掌控全局的司马氏而言已经没有任何实质作用,最终曹髦还是血溅街头。
“但现在……情况不同了。”
“当今陛下,若是想要敲打某些不听话,或者势力过大的藩王宗室。自己不便直接出手,但通过司隶校尉或者放出些许‘忠义仁孝’的风声,在舆论上施加压力,还是很有用的。”
梁王心中很清楚一件事。
越是缺什么,就越是强调什么。
我司马家得了天下,但这‘忠义仁孝’的牌坊,总归是要想办法找补回来的,至少表面上要维持住。
所以....这手段用在自己身上还真是...有用啊。
众所周知,大巫之道,沟通天地鬼神,在这个时代早已落幕失传,近乎绝迹。唯有朝廷,因为每年岁末需要举行‘大傩’仪式,驱除疫鬼,所以还一直保存着这个古老的职业体系,宫中必有传承!
“所以……”
阏伯台那突如其来、技艺精湛的大傩之舞……
洛阳骤然掀起的、直指他核心野心的舆论风波……
对方仿佛能窥伺到他暗中进行之阴谋的精准打击……
“原来……不是哪个躲在暗处的小人作祟。”
梁王得出了一个令他心惊的结论,声音低沉而冰冷:
“是‘大人’起意了啊。”
毕竟,这个世界上,不存在无缘无故的爱与恨。
本王这些年低调行事,就连搞这阴谋,也是暗搓搓地进行,不敢有丝毫张扬。
藩王本身已是爵位极品,进无可进。替天子牧守四方,并不进入中枢参与朝政,不会与朝中重臣或其他势力产生不可调和的根本矛盾、
本就不该有什么真正你死我活的敌人。
他将目光投向洛阳方向:
想到那位坐在龙椅上的兄弟,梁王眼神愈发凝重:
“那位当年继承大统的兄弟,自小便展现出文武全才,谋略极深,绝非易与之辈。”
“自从他不再亲自守着丹炉,转而将精力投向朝堂之后,为了从权臣和外戚手中收回权力,在洛阳与各方势力打得是头破血流,最终凭借几件大事,硬生生地将权柄逐渐收拢回了自己手中。”
“而这些年,楚王、淮南王,还有赵王、齐王等几个兵强马壮、同样不甚安分的王爷,也是不甘寂寞,在各自封地或朝中搞出了不小的风波。”
一个清晰的逻辑在他脑中形成:
“大家都在闹事,都在试探底线。皇帝若要敲山震虎,自然要先从看起来势力最单薄、最好拿捏的‘小门小户’下手,杀鸡儆猴!”
而他梁王,很可能就是那只被选中的“鸡”!
一旁的李供奉听到这个分析,也彻底慌了。
那可是皇帝!是天子!
他深知,修行者就算能上天入地,求得长生不老,甚至成了神仙,只要还在这人间,就拿这位“天子”没有任何办法!
那是真正的人间无敌!
三十三年前,白莲教虽然失了圣母,但依旧是北方第一大教,信众百万,高手如云,实力强横无比。
但就是那样庞大的势力,也被当年尚是壮年的陛下,亲自统帅大军,联合佛道各派,给硬生生剿灭了!
当时在修行界,也是一片狂震!
第175章 劫气难消
比法海镇压云梦泽还要惊人的那种,毕竟白莲之祸可是实实在在的怼在了诸位修行大佬的脸上。
事后所有人都说,司马家……又出了一位厉害天子!
准确的说是得到了时代的青睐,有几分不凡的气度。
当然后边的所作所为也是够离谱的,很快就从有圣皇之姿,变成了昏聩皇帝。
那位陛下唯一失态的一次还是三年前,被一个不知从哪里冒出来的神秘大巫,在洛阳宫殿之上公然抽了一个嘴巴子,这件事当年在修行界也是传得沸沸扬扬。
当然,那狂人的下场大家也都知道,被暴怒的陛下引动国运金龙就给镇死了,形神俱灭!
这更印证了皇帝的不可撼动。
“若……若真是陛下在背后主导这一切……”李供奉的声音带着些许急躁,“那,我们这‘火历’之事,现在发动?”
可没到夏日,‘大火星’在夜空中的位置和光芒都不够璀璨夺目,没有这天时相助,就算强行发动效果也绝不会好,恐怕……恐怕连预期的三成都达不到!
但一种燥热从心中升腾而起。
都已经到了如此地步,不如破罐子破摔。直接开干,然后翻天覆地!
劫气再次汇聚在眉心,黑气凝聚成了刀兵之形。
修行者此时最是容易被影响,就算紧闭洞府静诵黄庭都会被引出,更何况还处于风暴的中心。
此时激进之态甚是吓人,但也带着一种蛊惑之力。
“不要慌!”梁王心中凛然,但此刻反而强自镇定下来,展现出一方枭雄的定力。
“只要没有确凿证据就不敢对我们轻举妄动,最多就是像现在这样用些流言蜚语和监察手段来敲打。”
“不然,周边这几十个藩王,看到陛下无凭无据就处置宗亲,岂不是要人人自危,甚至联合起来造反?他不敢冒这个险!”
“现在,我们以静制动,就等着看他下一步会下什么旨意,再见招拆招就是了。”
又是以静制动,司马懿的隐忍确实是学到家了。
自觉已经看破了一切真相的梁王,在巨大的压力下,竟然还生出了一丝扭曲的自豪感。
“果然,能成为本王对手的,放眼天下,也只有皇帝了!”
“若是能在这般凌厉的皇权手段打压下熬过去,隐忍不发,待到时机成熟,再行逆天改命之事,最终继承大统……那本王的这段传奇履历,比起高祖宣皇帝也丝毫不差了!”
若是此刻远在临济院的许宣,能知晓梁王这九曲十八弯的心思,竟然把黑锅完美地扣在了皇帝头上,并由此生出如此“豪情壮志”,估计要当场笑出声来。
北方这些大人物,脑补起来,想得就是多啊!
而此刻,远在洛阳宫城之中,已经被梁王当成幕后黑手的晋帝……
心情很不好,非常不好。
先是听到了关于梁王勾结白莲教的传闻,对此,他只是不以为然地嗤笑一声。
作为司马家的一员,去勾结白莲教?真是滑天下之大稽,不知所谓!
那个民间反贼教派,在三十年前就被朕御驾亲征,打断了脊梁骨,剿灭了总坛,早已气运大衰。这几年虽有些许波澜,也不过是因为白莲圣母转世的传闻闹的。
“只要朕在浑天仪推算出的时限之前,擒杀了那尚未恢复实力的反贼头子,一切便可平定。”
“若是太史令推测无误的话,朕还有十年时间。十年,足够朕完成‘铸就长生圣皇’的无上大道了!”
而朝中大臣们对于这个传闻,也大多持怀疑和不信的态度,毕竟逻辑上说不通。
哪有实权藩王去勾结一个已成丧家之犬的民间反贼教派的道理?
这传闻实在过于荒诞。
至于第二个传闻,在他们听来就更可笑了。
“梁王仿炼延寿金丹?呵……真是好笑。”
好的不学学坏的。最该研究炼丹求长生的淮南王都没听说在搞这个,你一个偏安一隅的梁王,玩什么这种操作?
不过,传闻中有一点引起了几个大佬的注意:
“但若真如传闻所说,为了试药把人五脏六腑都炼没了……这行事,也算是过于暴戾,有伤天和了。”
这种事,没有传出来也就罢了,大家暗地里谁都不一定干净。
但既然已经传得沸沸扬扬,闹到了朝堂之上,为了维护皇家颜面和法度还是得由中枢发文,申饬一番,起码要让面子上过得去才行。
说来梁王此番也是有些幸运在身。
于公因为建邺之事,被牵制在了吴郡一时脱不开身。
否则以那位大人的火爆脾气和刚直不阿,恐怕早就踏破梁王府的大门,邦邦给他几记老拳,让对方知道知道什么叫朝廷法度了。
而殷大学士又恰好奉旨去了巴蜀公干,导致儒家清流一系对于此事的批判,在组织力和声势上差了不少火候。
再加上以铁面无私著称的傅天仇御史尚未从外地巡查归来,朝中弹劾梁王的奏章虽然也有,但强度和密集度终究不算太大。
“唉,真是荒唐啊。”
众朝臣在金殿之上,大多只是揪着梁王“行为不端”、“有损宗室体面”这件事,泛泛地开始了对藩王们骄奢淫逸、不守法度的日常批评。
虽然大家平日里与这些王爷没有多少交集,但能在朝堂上借机拿捏敲打一下这些天潢贵胄,总是件让文官们觉得可以体现自身风骨和权力的事情。
一片嘈杂的议论声中却是没有人注意到,御座之上的皇帝之前听着“勾结白莲”的传闻时还面色平静,甚至带着一丝不屑。
可当听到“梁王仿炼延寿金丹”,以及“试药之人五脏六腑都空了”的具体描述时.....
他的脸色是真正地肉眼可见地阴沉了下来,甚至眼底闪过一丝极寒的厉色!
与此同时,侍立在御座旁侧的国师,那庄严的金身法相之内,法力也是微微一滞,泛起一丝难以察觉的躁动。
旁人只当国师宝相庄严,却不知其心中已因这“五脏六腑皆空”的诡异描述,蓦然多了几分不安。
“一个两个的……难道,我的计划,也出了什么纰漏,被人察觉到了端倪?”
从苏州,到镇江,再到寿春,现在竟然连梁国都搞出了事端....
国师心中泛起遐思,“这世道……这世道……”
明明一直以窃居朝堂高位、暗中布子人间的大反派而自居以及自豪的国师,此刻竟也感到了一丝心力交瘁。
这三年来,意外实在太多了,各种计划外的变数层出不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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