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侵神话:从教书先生开始 第852节
因此,龙君对于那位已成传说的“迦叶尊者”,其积攒的恶意与厌弃是非常浓烈的。
当然,龙君亦清楚,真正的迦叶尊者早已寂灭,过去之影难以追索。
祂还不至于自降身份,去刻意针对一个尚在成长中的“现在身”做些什么,那有失身份。
同时也知道许宣在担心什么。
毕竟没有人比祂更清楚迦叶的传法之责,和白莲的夺位断法之间有多大的矛盾。
想到此处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近乎恶作剧得逞般的微妙笑意。
当初支持那个女娃娃创建这般教义与功法时,还真未曾想得如此深远,不过是顺势而为种下一颗有趣的种子。
直至她功成圆满,这枚种子开出的花、结出的果,竟意外地膈应到了那位早已作古的“降龙罗汉”。
这才让龙君后知后觉地品出了几分额外的“喜悦”,也体会到了投资的妙处。
而现在,眼前这二代白莲更是青出于蓝。
不仅继承了初代的叛逆,竟还更进一步直接打死了一只“过去尸”……
这其中的意味,可就更加耐人寻味,有趣得紧了。
“放心吧,迦叶没有复苏,也不会复苏,庆有就是庆有。”
听到龙君笃定的回答,许宣心中悬着的石头总算落了下来。
龙君是他所有“朋友”中已知境界最高深、存在最古老的存在。
既然是祂说的,那便意味着不会出现什么夺舍重生的狗血戏码。
自己也不用挥泪斩庆有,暂时还能继续和那个憨直的和尚做好朋友,而且还能收获一只永远打不死的坦克宝宝。
许宣的思维不禁发散了一瞬。
然而,龙君脸上随即浮现出一种极其微妙的神情,那是一种混杂着本能厌恶与一丝不得不承认的敬佩的复杂表情。
祂缓缓补充道:
“但是,‘传法之责’并不会随着个体的寂灭而消失。它会继续流淌下去,寻找它的载体。”
祂的目光似乎穿透了金山寺的墙壁,望向冥冥中的因果大道。
“断法、夺位之‘魔’,与护法、传道之‘尊’,其存在本身便是天道层面的对立。”
“只要迦叶放不下这职责,那么他的‘现在身’,无论是庆有,还是有庆,抑或是未来的张三李四,都必将在某个因缘际会的时刻,做出与昔日迦叶一般无二的选择。”
“信念,对于抵达过那般高度的修行者而言,早已非是虚妄念头,而是化入了其功果本质的真实力量。”
“这种东西,会贯穿无数次轮回重生,如同烙印,不磨不灭。”
许宣听罢,唯有轻声叹息。
他明白想要从根本上化解这段仇怨,化敌为友,几近痴人说梦。
何为阿罗汉?
那是小乘佛教修行者所能证得的最高果位,具足“阿罗汉三义”:
一者“杀贼”——能断除三界一切见惑、思惑,犹如斩杀烦恼之贼;
二者“不生”——证入无余涅槃,超脱轮回,不再受生于三界之中;
三者“应供”——功德圆满,应受天道与人间的众生供养。
一位证得如此果位、其执念甚至与佛祖宏愿紧密相连的尊者,其所留下的使命烙印,何其沉重而纯粹?
除非……除非许宣自己有朝一日也登临“觉者”之位,拥有无上正等正觉的智慧与慈悲。
第67章 龙君送礼
方能以同等甚至更高的境界,去点化、消融这位阿罗汉跨越时空的执念。
相比之下似乎直接想办法再打死对方一次,反而显得更“简单”些。
罢了,罢了。
许宣将杯中残茶一饮而尽,将烦恼暂时抛诸脑后。
船到桥头自然直,到时候再说吧。
收敛了先前略显跳脱的心绪,神色一正,将杯中茶汤斟满,双手奉至龙君面前,语气诚恳地问道:
“晚辈即将北上,前路未知,龙君见多识广,俯瞰九州,不知何以教我?”
龙君闻言,脸上那丝戏谑慵懒的神情稍稍收敛,变得认真了几分。
“北上之后,莫要再随意提及我的名号。”
“提了也无用。长江之水润不到黄河两岸。”
……瞧您这话说的,我是那种整日里扛着虎皮当大旗的人嘛?
许宣心中暗自嘀咕,不过就是极其偶尔地在必要之时“借用”那么一丝丝威名罢了。
龙君似乎看穿了他那点心思,却也不点破,继续说了下去。
而接下来的建议,则显出了真正的分量和价值:
“北方之地,宗派林立,远非江南可比。盖因中原大地自古便是九州核心,人族气运所钟。”
“人道鼎盛,自然英杰辈出,能青史留名开宗立派者,犹如大河之浪,一茬接着一茬,从无断绝。”
“你若想真正传道于人族,中原是必经之途,亦是必争之地。”
“若不能在此地立足,纵使在边陲之地声势再盛,终究难脱‘边角料’的格局。”
“只是能在这片龙虎交汇之地混出头的宗派,无一不是底蕴深厚、手段非凡之辈。”
龙君略一沉吟,如数家珍般道出几个名号:
“禅宗北宗、净土宗北宗、天台宗北派、律宗、北天师道、灵宝派、净明道、楼观道……”
“这些还只是其中翘楚,声名赫赫,底蕴之深,绝非江南寻常宗门可比。其余堪称顶流的大派,亦不在少数。”
“能被本座记住名号的,无不是历经风雨、传承有序的宗门。而且在过去这些宗门无一不是‘上边有人’的。”
龙君所谓的“上边”,自然指的是那缥缈难寻的仙佛之境。
这些宗门历史上曾走出过不止一位证得果位、飞升上界的天师、罗汉甚至菩萨。
其传承功法直指大道,与上界祖师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
当然现在上边没人了,但本身实力亦是相当强横。
许宣听到“净土宗北宗”时,神色如常,并未显露丝毫惊讶。
无名老僧早已有过嘱托,言道北上之后可前往并州、汾州一带,与北宗的同门“交流经义”。
以许宣那惯于“化缘”的思维来理解。
这话的潜台词便是:若在北方遇到麻烦,大可去找那边的“兄弟”求助。据说北宗的“扛把子”们不仅修为硬朗极为“能打”,且颇重同门情谊,很是“讲义气”。
北宗与江南祖庭之间的关系也甚是和睦,并无什么南北隔阂或理念之争,属于“有事真能靠得住”的坚实盟友。
因此,这股力量早已被自动划入了“己方势力”的范畴,算是北上途中难得的安心保障。
至于龙君提及的其他那些北方大宗派……许宣摩挲着下巴,心思活络起来。
此番北上,正打算好好与它们“打打交道”,无论是“文交”还是“武往”,总得摸清深浅,方好行事。
“这些大宗门,你少去打交道为好。”
龙君一句话,犹如冷水泼面,骤然打断了许宣的盘算。
这一次的语气里竟带着一丝罕见的、近乎于“善心”的告诫,仿佛是不忍心看到这朵“二代白莲”还没开始在北地绽放,就莫名凋零。
“为何?”许宣瞬间警觉,收敛了散漫的心思。
“因为有仇。”
祂进一步解释道,修行之道除却那些应天地气运而生的绝世奇才,绝大多数修士的力量,都需要漫长的岁月和丰富的经历来打磨积淀。
岁月积累的是日夜打坐练气、吞吐天地精华而来的雄厚法力;而经历锤炼的则是于无数成败得失、生死危机中磨砺出的坚韧心力。
因此世间真正的强者,年岁往往都不小。
但北地这些大宗门里,如今能执牛耳、称老祖的人物,其年岁大多集中在三百余岁……
这个数字很有说道。
“再往上的,”龙君语气平淡,却透着一丝冰冷的意味,“不是早已死了,便是彻底废了,苟延残喘。你以为,他们是因何折损的?”
许宣默然,龙君的话语在他面前展开了一幅血色斑驳的画卷。
北方修真界如今这批堪称中流砥柱的三百余岁强者,几乎无一不是从“白莲之乱”那场浩劫中挣扎存活下来的幸存者。
他们亲眼见证过的残酷与陨落,远超常人想象。
那是一个宗门倾覆、传承断绝、师长亲朋纷纷凋零的时代。
当年声势浩大的般若学派“六家七宗”,其中大半的山门都被强行轰开,传承典籍被夺走、焚毁,道统几乎断绝。
其他道门巨擘的遭遇也大同小异,毕竟《白莲降世真经》的根基之中,本就融汇乃至“消化”了诸多道门玄功。
凡是被认定为阻碍白莲圣母“降世渡劫”之路的强者,无论出身何派,修为多高,几乎都遭到了无情的清算和围杀。
那是一段真正用血与火书写的历史,腥风血雨,弥漫北地。
经过龙君这番描述,许宣对北方的局势有了更清晰的认知。
宗门林立,意味着当年卷入那场浩劫的势力就越多。
死的越多,意味着结下的血海深仇就越深。
仇人……自然也就遍地都是。
就像江南净土宗还供奉着佛祖遗留的紫金钵盂一样,那些北方的顶级大宗,哪一个没有几件传承久远、威力恐怖的镇宗法器或是压箱底的大阵?
一旦自己这“白莲圣父”的身份暴露,哪怕只是露出一丝马脚,引来这些积蓄了数百年恨意的宗门倾力追杀……
那结局,有点意思。
圣母大姐留下的这份“负面资产”,着实有些过于“雄厚”。
上一篇:人在洪荒,铭天刻道!
下一篇:苦境:万物皆可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