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入侵神话:从教书先生开始 第1329节

  原来不是点我,是演我。

  姓许的教出来的学生,和他简直一个德行。

  祭天难,祭圣贤就简单了?

  祭孔难,祭孟就简单了?

  “祭圣贤的大典,可一点都不简单啊。”

  几乎要动员整个白鹿书院的人共同参与才行。

  而且祭器要取出来,祭服要做新的,祭文要重写,祭乐要排练。张教授管祭器,李教授管祭服,王教授管祭文,赵教授管祭乐。这几个人,哪一个不是倔脾气?哪一个不要我亲自去请?请了还不一定答应,答应了还不一定配合,配合了还不一定不出岔子。

  真不是一个山长就可以自行决定的。

  “此刻既不是冬至日,也不是诞辰日。想找个理由都不好找。”

  虽然嘴上这么说,但他真的开始思考怎么运作这件事了,因为通过三奇的一些言语可以感受到一件事。

  那就是许宣正在承受着难以想象的压力。毕竟那个家伙,可不是分不清轻重的人。

  “局势已经恶劣到这种程度了吗?”

  这句话不是问三奇的,是问自己的。

  早同学站了起来。

  “真的很艰难。”

  这四个字每一个都像是从剑鞘里拔出来的,带着一股冷冽的不容置疑的笃定。

  “否则这么大的祭祀请求,许师肯定会亲自来的。”

  宁采臣接上了,他的声音比早同学轻一些。

  “比上一次去云梦帮师教授寻琴还要凶险。”

  他没有说下去,但沈山长听懂了。

  季瑞说的最简单。

  “九死一生。”

  老沈犹豫了不到半柱香,脑子里同时在转很多件事。

  然后他动了。

  猛地站起来,肩上的刀晃了一下,刀刃在阳光下划出一道白亮的光。

  “开会。”

  议事堂在白鹿书院的最高处,说是最高处,其实也就是一个小山坡。

  也不大,方方正正的一间屋子,青砖灰瓦,木门木窗,看上去跟书院里其他房子没什么区别。但这座屋子里挂着一块匾,是三百年前的一位大儒写的,上面只有四个字:“斯文在兹”。

  沈山长推门进去的时候,屋子里已经有人了。

  张教授已经在里面了。李教授、王教授、赵教授也都在。还有几个年纪稍轻的、在书院里管事的先生,也都到了。

  三奇没有进去,他们三个是外人,能站在门口已经是山长给的体面了。

  老沈坐下之后,没有寒暄,没有客套,开门见山把事情说了一遍。

  话说完,屋子里安静了一会儿。

  然后反对来了。

  “山长,老夫不是不相信许宣。”

  能被于公和殷大学士认可的人,几乎可以算是下一代儒家领袖了。于公什么脾气,在座的都知道。殷大学士就更不用说了。这两个人都说许宣好,那许宣这个人,至少在品性上,是没有问题的。

  “但老夫有自己的考量。”

  “神凤和大晋是人道之争。”

  没有明着说的话是儒家在这种场面里是非常虚弱的。

  “第二点,开启仪式是会消耗白鹿本身的气运的。”

  “白鹿书院能在江南屹立几百年,是每一代山长、每一位教授、每一个学生在读书、修身、行善的过程中,一点一滴积攒下来的。”

  “山下的事,确实严重。但白鹿书院的气运,是用来教书育人的,不是用来打仗的。”

  “第三点……这战火……”

  教授们的品性没有什么问题,但品性端正不代表就能理解山下那些人的苦。

  他们绝大部分都出身大族,战火对于他们的影响确实不大,而且也没有蔓延到庐山上来。

  没有切肤之痛,就没有感同身受。这是人性,不是品德。

  老沈听完了没有立刻说话。

  几位教授说的那些大部分都是对的,而且大部分人一辈子在书院里教书。他们知道“民不聊生”这个词,知道前辈们哀叹民生多艰的诗词文章。

  但....他们没有亲眼看过真正的生灵涂炭。

  没有看过饿殍遍野,没有看过十室九空,没有看过一个母亲把自己的孩子卖掉换一斗米,没有看过一个村子被乱兵洗劫之后的样子。

  也没有看过一条路上全是死人,有的倒在路中间,有的倒在沟里,有的靠在树上,有的趴在水边。苍蝇在飞,蛆在爬,臭味能飘出十里地。

  见过的人,不会坐在这里,用这种语气说这种话。

  可沈山长见过。

  所以他懂许宣的用意,所以才会在半柱香的时间里做出决定。

  对和相对,有时候就是这样撞在一起的。没有谁错,只有谁先让步。

  一连争论了好几天。

  张教授引了《礼记》里的“非天子不议礼,不制度,不考文”,说祭圣贤大典不是随便能开的,要有名分,要有依据,要有规矩。李教授引了《孟子》里的“穷则独善其身,达则兼济天下”,说白鹿书院现在是“穷”的时候,自顾不暇,哪有能力去管山下的事?王教授引了《诗经》里的“各敬尔仪,天命不又”,说天命无常,白鹿书院不能把自己搭进去。

  沈山长没有引经据典。他说的都是人话。

  三奇站在门口,听了几天。

  直到一只蝴蝶飞了进来,三人的脸色变了。

  许师已经在江陵城头大摆空城计了!

第521章 我的白鹿

  顿时知道,留给他们的时间已经不多了。

  许师什么气量,大家都是知道的,明显是被逼得没招了啊。

  最稳重的早同学转身推门进去了。

  “湛卢!!”

  一声利剑出鞘的清鸣骤然撕裂了议事堂内的凝重空气。

  剑光雪亮,映得满堂生辉,那剑身古朴无华,却自有一股巍巍然不可侵凌的正气。

  早同学面沉如水,手腕一沉,只听“嗤”的一声轻响,那柄传说中的神兵湛卢,竟被不容分说地狠狠插入了议事堂正中的方案之上!

  剑身兀自嗡鸣,余韵不绝,震得桌上茶盏都轻轻跳了一下,一股堂皇浩然的剑意沛然而出,瞬间涤荡了堂中因争辩而生的沉闷与魍魉算计。

  “神兵有灵,可鉴人心。”

  “正气在此,魑魅当消。时不我待,诸位师长,当断则断!”

  这突如其来的举动,让原本嘈杂的议事堂骤然一静。

  几位宿老盯着那柄插入桌案、犹自颤动的神剑,眼神剧烈变幻。

  湛卢剑,仁道之剑,非大仁大义之主不可御,其现身于此,本身便是一种无声却震耳欲聋的宣告。

  “这…确是湛卢无疑。”

  又是物理攻击,又是道理攻击,直接让争论了好几天的风向出现了偏移。

  人道神兵的面子,在崇奉先贤、敬畏天道人心的书院体系中,终究是有分量的。

  但这分量,或许还不足以压下数百年的基业安危之虑,目光交错间,疑虑与权衡仍在无声流淌。

  仅仅如此,恐怕还差了一点....

  站在一旁早已急得额头冒汗的季瑞,猛地一跺脚,脸上闪过豁出去的决绝。

  罢了!

  挨顿打是小事,误了大事才是万死莫赎!

  “既然到了这个份上,那我也不装了!”

  话音未落,他右手猛地探入身旁看似空无一物的虚空之中,那动作怪异突兀,仿佛在空气中撕开了一道看不见的口子。

  在众人惊愕的目光注视下,手臂肌肉贲起,低喝一声,竟从那虚无之中硬生生“抱”出了一团毛茸茸、光华流转的物事!

  那物事似乎还有些懵懂,四蹄凌空蹬了几下,才稳稳落在光滑如镜的地面上。

  通体雪白无瑕,唯有鹿角晶莹如玉,流转着温润的霞光,一双眸子清澈如最纯净的泉水,此刻正带着几分茫然与无辜,轻轻转动脖颈。

  “呦——”

  一声清越稚嫩的鹿鸣,在落针可闻的议事堂中响起。

  “白鹿!!!”

  “是白鹿!?”

  “这…这怎么可能?白鹿怎会在他手中?!”

  短暂的死寂之后,是几乎要掀翻屋顶的惊呼与难以置信的质问。

  白鹿书院的气运灵兽,象征文运昌隆、圣贤垂青的神异存在,向来只存在于典籍记载与口耳相传的逸闻里,神秘莫测。

  上一次现身,还是崇绮游学至此,引得文气冲霄,白鹿惊鸿一现,成为书院近年来最大的盛事与美谈。

  自那以后,它便再度隐于书院秘境深处,再无踪迹。

  谁能想到,今日它竟被一个陌生的年轻人以如此粗鲁…不,是如此“实在”的方式,直接从虚空中“掏”了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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