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侵神话:从教书先生开始 第1323节
至于对方自报白莲教家门的事情,也是直接无视。
白莲教的高层,她哪一个不认识?
有的是同门,有的是手下,有的是对手,有的是棋子。每一个人,都清清楚楚,根本不存在行事如此高调且癫狂的家伙。
倒是小青让她多看了几眼。
若真有不认识的,只有圣母转世了。
感应一番对方的造型,气息,气质之后果断放弃这个想法。
那条蛇妖固然实力强劲,还有很精纯的龙气在身,但看着...不像很有文化的样子。
圣母学究天人,统合诸多道统根本法创造白莲降世真经文,那是何等的天赋才情,这种肉眼可见的才气以及气魄是根本藏不住的。
所以...是我想多了。
重心还是放在那个叫做许宣的男人身上吧。
第516章 吞凤
“披鹤氅,戴纶巾,手摇羽扇,引二小童携琴一张,于城上敌楼前,凭栏而坐,焚香操琴,高声昂曲。”
大乘法王忽然念出了这段话,说的是诸葛亮在西城县弹琴退司马懿的事。
“好一个空城计。”
不过.....诸葛亮坐的是自己的城,守的是自己的地,弹琴弹得理直气壮。许宣坐的是神凤的都城,是我的门口,弹琴弹得比诸葛亮还理直气壮。
让大乘法王都觉得有些不自在。
是想说外面全是伏兵,让我们不要轻举妄动吗?
倒反天罡,霸气外露啊。
大乘法王越看,越是觉得有意思。
最后就着小青的由头侧身说道:
“你之前说洞庭之主和保安堂合流,我是有些不信的,没想到竟然真的如此。”
“那么洞庭不就成了心腹之患?”
洞庭湖是荆州水系的枢纽,是神凤水师的必经之路,以后粮草要从哪里运?援兵要从哪里调?退路要从哪里走?都是问题。
“我们要不要现在直接出手?”
想我飞仙观主为四境佛道双修强者,一手虚实五行神光横行九州无忌,在当今天下应当能排进前十。
打不过长眉,不是咱菜,那是对方更加惊才艳艳,闪耀了一个时代。
可我还打不过你们吗?
就算打不过,身边还有一个人间最强的剑修,绝对的横扫无敌。
而且城中还有几个魔道联盟的大魔头,每一个都是手底下不知道沾了多少血,造了多少孽的怪物。
白莲教最鼎盛的时候,有一个教主、四个法王、十二个堂主、三十六个香主,再加上遍布各州郡的信众和暗桩,那是能让整个天下都为之颤抖的力量。
而现在,长眉身边的力量加在一起,已经超过了白莲教全盛时期的配置。
这股力量,足以横扫天下正魔。
她真的觉得,这人世间没有什么可以挡得住了。
大乘法王站在院子里,心里那股自信越来越浓。
画面中两个人肉眼可见的五劳七伤的模样,是不是一波就可以拿下这最大的阻碍?
如果能在荆州就把许宣这个最大的阻碍拿下,那神凤就可以趁势东进,拿下扬州,进而拿下整个江南。
到那时候,就算北伐失败了,或者长眉失败了她都不怕。
目前得到的这些东西,足够她在这个乱世里站稳脚跟,借此为根基实现心中的大愿。
想到这里,原本沉稳的内心开始动摇。
机会太好了,好到让她觉得如果错过了这一次可能会后悔一辈子。
甚至准备亲自出手。
青、赤、黄、白、黑,五道光华交织在一起,像一条被攥在手里的彩虹,淡淡的佛光包裹着身体像一尊从画里走出来的菩萨。
只需要一步,就能从院子里走到城头上。
然后一道剑光,从她的心里划过。
不是从天上落下来的,不是从身侧刺过来的,是从她的心里自己长出来的。
“不要被劫气所掌控。”
长眉的声音从身后传来,扎进她的脑子里,把那些乱七八糟的念头一个一个斩碎。
大乘法王愣在原地,出了一身冷汗。
刚才的她,就是被劫气掌控了,恐怕许宣的手段不只是来城头弹弹琴玩空城计这么简单。
就这样,许宣在城头弹了一个时辰,好几首曲子。
从《高山流水》弹到《酒狂》,从《酒狂》弹到《广陵散》,从《广陵散》弹到一首不知名的小调。
手指在琴弦上拨弄着,弹得很投入,像是在开一场个人音乐会。
无聊之下内心感叹这叛军就是不正规,怎么还没有动静呢。没有人上来抓他,没有人上来打他,好像什么事都没有发生过一样。
当初武侯在城头等司马懿的时候,是不是也这么无聊啊。
这时马蹄声从远处传来,哒哒哒哒的,急促得像是在敲鼓。
一匹,两匹,三匹....有的从东边来,有的从西边来,有的从南边来,有的从北边来。
那个从东边来的传令兵跑得最快,从马背上滚下来,踉踉跄跄地冲进军师府,跪在大乘法王面前,话都说不利索了。
“大人!!!”
“江州……闹太平道了。”
这几个字从他嘴里蹦出来的时候,大乘法王的眼皮跳了一下。
传令兵的声音更抖了,身上有一种恐惧的味道在朝着周边散发。是对一种无法理解、无法描述、无法对抗的东西的恐惧。
“武昌城破,石冰将军已经败退而走。”
大乘法王惊怒。
惊的是“太平道”这三个字,因为她是见过太平道的。
修行人活得久,活得久就可以亲眼看到很多非常震撼的画面。
从冀州到荆州,从兖州到豫州,整个天下都在那场大火里烧了整整十数年,其中人道和天命的抗争,斩龙的一剑,都是她到现在也不敢涉足的那部分。
怒的是造反的老前辈登场了,可为何要针对我们呢?
她不明白。
太平道要反,不该反朝廷吗?不该反大晋吗?不该去打洛阳吗?怎么打到神凤头上来了?
所以她要看看到底发生了什么,看看背后是谁在推动这一切。
当即走到那个传令兵面前,伸出手按在头顶上。
记忆的门被打开了,里面的画面像洪水一样涌出来。
看到了漫山遍野的竹竿木棍,以及残破的褐色洪流蜂拥一般地冲进了城内。
那不是军队。
军队有刀,有枪,有铠甲,有旗帜,有队列,有将领在指挥。那也不是暴民。暴民是乱的、散的、没有方向的。
那是流民。
成千上万的流民,从四面八方涌过来,像一条褐色的河。
他们的手里拿着竹竿,削尖了当矛用。拿着木棍,绑上石头当锤用,在道人的引领下冲进了城市。
大乘法王看着那些画面,心里头有一种说不清的感觉。
白莲教传教的时候,接触最多的就是流民。
那些失去了土地、失去了家园、失去了亲人的人,他们穿着褐色的粗布衣裳,有的连衣服都没有,面黄肌瘦,眼窝深陷,肋骨一根一根地凸出来。
画面里有几个人的头上裹着黄布,有些地方还破了洞,冲在最前面,手里举着竹竿,嘴里喊着什么。
尽管是隔着记忆观看,但那种狂热的气息依旧扑面而来。
是真的?
大乘法王试图寻找破绽。但....很真。
流民衣食无靠,其服饰以粗布衣为主,褐色就是未漂白的粗布颜色,所以这个造型是对的。
那些流民里,裹黄布的只有少数,大多数人的头上什么都没有,因为染一匹黄布的成本是白衣的三倍,所以不是所有人都可以裹上黄布,说明爆发的非常仓促,这也很真。
大乘法王想起了当年圣母说过的话。
大贤良师把黄布分发下去,也是在打开流民百姓心中的枷锁。
强烈的视觉冲击完成了从“被压迫者”到“反抗者”的身份转换,这就是宗教造反的先进性,做到了从思想中改革的第一步。
黄色是土的颜色,是地的颜色,是皇天后土的颜色。张角告诉他们你们是黄天的子民,你们脚下的土地是你们的,你们种出来的粮食是你们的,你们流过的血汗不会被白费。
把这块黄布系上,你们就不是流民了,你们是天兵。
拿回自己的东西,自然是不怕死的。
然后不等细看,视线就全是逃命的过程了。
画面在晃,在颠,在翻。
传令兵在逃命,骑在马上,拼命地抽鞭子。身后的城越来越小,越来越远,但那些褐色的洪流还在往前涌。
……真是黄巾。
不等她思索如何应对,以及背后是何方高人推动的时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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