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侵神话:从教书先生开始 第1230节
竟无半分违和。
“这话不是指我自己,而是指你。”
“你真的不能放过白蛇吗?”
“果报还....自受”
莲台上,沉默。
那层遮蔽面容的玄光,此刻似乎更浓了些。
然后,那只握着杨柳枝的手再次举了起来。
柳枝已然不再是初时那般青翠欲滴。
边缘枯黄卷曲,叶脉间隐隐有暗沉的、近乎黑色的纹路向上蔓延,如同墨汁污染清泉。
半黑。
菩萨不说话。
杨柳枝,挥下。
许宣冷笑。
那冷笑里带着三分“早知如此”的了然,三分“果然如此”的释然,以及四分不服输的倔强:
“我可是又变强了呢!”
“越女剑法——!”
然而菩萨的柳枝,已经不再是“拂”了。
它劈了下来。
没有任何技巧,没有任何变化,只有纯粹的、碾压性的、不讲道理的数值。
“铛——!!!”
剑断,人亡。
世界,又恢复了一片宁静。
那尊菩萨虚影依旧立于莲台之上,手持半黑柳枝,面容隐于玄光,沉默如初。
钱塘。
保安堂往东三条街,靠近河坊街口,有一片空地。
平日里,这里是张三、李四、王五、赵六这几个地痞无赖晒太阳、吹牛、赌小钱的据点。
此刻正是午后,日光照得人骨头缝里都透出懒意。
张三正四仰八叉躺在青石板上,用破草帽盖着脸,呼呼大睡。
自从他一年前被书生打个半死之后就失去了威慑力,这日子是混的一天不如一天,只能用睡觉来打发时间。
忽然!
“呃!!!”
草帽滑落,张三整个人如同被一只无形的巨手攥住了五脏六腑,猛地蜷缩成一只煮熟的虾米。
双手死死扣着身下的青石缝隙,指甲崩裂,渗出鲜血,额头的青筋根根暴起,如同扭曲的蚯蚓。
“大哥!大哥你怎么了?!”
赵六颤巍巍地伸手想去扶,却被张三那陡然膨胀了一圈的体型吓得缩回了手。
“莫不是……莫不是年前‘铁掌镇钱塘’那一战留下的暗劲,今日突然发作了?!”
李四脑中灵光一闪,声音都变了调。
“大哥保重!”
“大哥你放心,以后每年的今日,兄弟一定给你烧纸!”
“此仇不共戴天!我们……我们以后会为你报仇的!”
话音未落。
几个好兄弟交换了一个心照不宣的眼神,然后作鸟兽散。
不是他们不讲义气。
实在是……此刻张三的模样,太过骇人。
原本不过百来斤的躯体,此刻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膨胀,骨骼发出不堪重负的咔咔声,皮肤被撑得近乎透明,底下青黑色的血管虬结盘绕。
足足有两个成年人大小。
说那是妖魔,都有人信。
终于那具膨胀到近乎撕裂,血肉翻涌如沸水的躯壳再也无法容纳未知的存在。
啵——
如同熟透的瓜果自行裂开,又如同蚕蛹被新生的蝶翅撑破。
一道青影从张三那残破不堪的心口位置,缓缓“走”了出来。
就如同推开一扇虚掩的门,从容自然。
青衫半旧,衣角还沾着些许血肉组织。
许宣低头看了一眼脚下那具已经失去生机的躯壳。
大体知道点什么的他....放宽了心。
然后,又是一步踏出。
再次站在了莲台之前。
“宁可千劫不悟,不可一日着魔。”
“菩萨。”
“当魔头的滋味……可不好受。”
那语气,竟带着几分过来人的叹息。
白素贞隔着劫气与魔念,看着眼前这个身上还挂着血色的青衫书生更为恼怒。
刚刚从一具陌生凡人的躯壳里“走”出来的家伙...到底是以什么心态来劝我不要入魔。
荒谬到甚至没有第一时间“弄死”这个混蛋。
而是纤手一招。
黑海中,纯净水脉应声而出,在半空中凝成一幕映照万物的水镜。
镜面正正地对准了许宣。
对准了他那周身缭绕,几乎要凝成实质的漆黑魔气。
对准了他那双因为多次“归来”而愈发深邃、仿佛蕴藏着无尽混沌与混乱的眼眸。
对准了他身上那件半旧青衫上沾染的血肉。
意思很明显:
咱两,到底谁是魔头,不是一目了然吗?
许宣张了张嘴,想说什么。
“啪!”
不等他辩驳。
白素贞已然再次举起那支焦黑的杨柳枝。
狠狠挥下。
打死。
干净利落。
爽!
许宣的身形再次崩散。
白素贞收回柳枝,目光却没有立刻移开,而是看向下方。
她方才隐约感应到……
果然。
钱塘岸边。
那个之前载着许宣游湖、后来被小青送往安全地带的老艄公,正瘫坐在自家的乌篷船头,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劫后余生。
抹着额头的冷汗,嘴里还在念叨着“水神老爷保佑”、“菩萨慈悲”之类的碎语。
然后耳边,响起了一首歌。
只是此刻,这歌声……是从他自己的嘴里传出来的。
老艄公瞪大了眼睛,双手死死捂住自己的嘴。可那歌声,依旧从喉咙深处流淌而出。
“有缘千里来相会~~~”
“无缘对面手难牵~~~”
唱得荒腔走板,却执着得可怕。
然后。
在那荒腔走板的歌声余韵中。
一道青影从歌声里“走”了出来。
青衫半旧,衣襟血迹未干。
许宣拍了拍衣角并不存在的灰尘,对着几乎要吓晕过去的老艄公点了点头,算是“借过”的谢意。
然后,他再次一步踏回莲台之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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