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 武侠修真 > 入侵神话:从教书先生开始

入侵神话:从教书先生开始 第1154节

  总体上……是一个字都不信的。

  且不论朝廷还有几分公信力的问题,单看那高韬的体态气度....

  肥硕富态,生前面色红润,眼神亢奋,行走间带着纨绔子弟特有的虚浮,哪有一丝一毫昼夜苦读、心力枯竭的模样?

  这番说辞,简直是在侮辱在场这些从大晋千军万马中厮杀出来的最顶尖一批聪明人的眼睛和脑子。

  更有认识高韬本人的,闻言差点没当场失笑出声。

  太仆家的这位宝贝独子,固然靠着家世和资源堆砌,在学问上勉强够到了殿试的门槛,可若要和在座这些来自天南地北的俊杰相比,怕是只能敬陪末座。

  编故事也得贴合点实际吧。

  非但不信,不少人心里已然开始盘算,待出了这宫门该如何“艺术加工”一番今日见闻,酒宴之上,这便是绝佳的谈资。

  比如:诸位可知当时我与那暴毙的高公子,不过数步之遥!眼睁睁看着他如何面色骤变,如何口鼻溢血,如何……嗬,那场面!

  三分事实,七分渲染,务必惊心动魄,务必暗藏机锋。

  文人的嘴,从来能将一分说成十分。

  古往今来,多少稗官野史、宫闱秘闻、风流艳谭,不正是这般口耳相传,添油加醋,最终化作纸上云烟、巷尾传奇的么?

  马车轱辘碾过宫道的青石板,载着心思各异的士子们,缓缓驶出那巍峨的宫门。

  下车之后,众人作揖告别,各自散去。这一次,是真真正正的最后一次考试了。

  紧绷了不知多少时日的弦,骤然松了下来。那种感觉,大抵类似于高考最后一门结束铃响的瞬间,积压已久的压力与狂喜急需一个宣泄的出口。

  这些生长于封建时代、背负着光宗耀祖沉重期望的读书人,同样如此。

  更何况此处是洛阳,帝国的花柳繁华地,温柔富贵乡。想要寻欢作乐,何处没有销金窟、温柔乡?

  一时间,宫门外景象纷呈:呼朋引伴、商议着去哪个著名酒楼诗酒唱和者有之;勾肩搭背、直奔秦楼楚馆准备“放松”一番者有之;也有那自觉考砸了的,或悲从中来,蹲在墙角掩面痛哭;或状若疯癫,仰天长啸,将头巾衣衫扯得凌乱不堪,放浪形骸……

  崇绮书院的一众学子,此刻心情亦是飞扬。

  他们同样背负着家族殷切的期望或自身炽热的抱负,而今终于闯过了最后一道大关。

  比如钱同学,一旦有了正式的官身,在家族中的话语权便不可同日而语,许多以往只能隐忍旁观或无力插手的事务,如今也有了插手甚至主导的底气。

  乔大年心中更觉快慰,这三年来仰仗岳家支持,埋头苦读,说是“吃软饭”也不为过。

  如今功名在望,总算能回报妻子长久的等待与信任,胸中块垒为之一清。

  便是向来清冷自持的谢玉,眉宇间也松快了不少,更遑论其他书院同窗。

  而“三奇”这几位早已嘻嘻哈哈地凑在一处,摩拳擦掌,计划着要在洛阳城里好生放纵一番。

  自打金谷园那场风波之后,他们几乎算是被变相“禁足”,生怕再惹出什么是非,影响到至关重要的殿试。

  如今枷锁尽去,哪还能按捺得住?

  “听闻洛阳周边,名胜古迹数不胜数,更有许多仙神传说前人遗迹!”

  “咱们这般仙缘……咳咳,这般见识,不去探访印证一番,岂不是暴殄天物?”

  季同学倒是另有一番心思,琢磨着是不是该去“探访”一下其他三大班的风采,展示自己的玉钰公子的气度。

  可惜这念头刚冒头,就被两位同伴联手“镇压”。

  “洛阳城里人多眼杂,不好施展。”宁采臣劝道,“还是出城走走,天地广阔,更自在些。”

  许宣却没有加入任何狂欢的打算。

  对他而言,参加殿试才是真正的百忙之中抽身前来。如今考试已毕,立刻便要回归自己那纷繁复杂的“正事”。

  当下,九宫道内部正值权力洗牌的混乱期,正是趁机梳理上下关系,吞一些“果实”解解馋。

  此外围绕着太史令还需布下一些更为精巧隐蔽的“手段”。

  大乘法王神神叨叨,只能以此设局,或许真有机会捕获对方。

  顺带着,普渡慈航那条线也得重新捡起来,加紧查探。

第361章 简在帝心

  殿试上那诡异暴毙的一幕,绝对与这位国师脱不了干系。是时候给这位潜藏的不是很深的妖孽上点压力了。

  毕竟,如何在皇道气运中心给那么多朝廷重臣种下所谓“金丹”,这份本事是许宣至今未能完全参透的关窍。

  每一个能修炼到最后一境的妖魔鬼怪,必然有其过人之处,绝不能等闲视之。

  如此算来,这放榜前的三日对他而言,依旧忙碌非常。

  念头微转,又想到那位未曾得手的大智法王据说其最擅长的便是“分魂之术”,若能得其精髓……可惜了上次未能“吃”到,以后也吃不到了。

  不然,几个许宣分身同时在这九州大地各处兴风作浪,这方世界的气运脉络恐怕还真有些应接不暇。

  就在白莲圣父的身影于九州各处悄然穿梭,或吞噬邪祟,或打击异教,不断编织着自己的罗网时.....

  深宫之内,皇帝的心情,却随着翻阅试卷而起落不定。

  许汉文的文章,确实写得漂亮。

  尤其在“忠”、“孝”这两道大题上,立意端正,引据经典,文采斐然,完全符合朝廷宣扬的主流价值观。

  一看便是忠心可嘉、根正苗红的“自己人”。

  看得皇帝紧皱的眉头都舒展开来,颇有几分龙颜大悦之感。

  于统治者而言,先观其立场,再品其内容,至于文章背后有几分真心反倒没那么要紧。

  这份“正确”,历来是上位者最为看重的视角。

  而最让皇帝心绪复杂是许宣对第三题的解答。

  其他人的答卷,大多老生常谈。只是根据各自所代表的利益团体或自身身份不同,批判的力度和措辞有所差异而已。

  长生之术,本属虚妄;秦皇汉武,求之不得,反致祸乱。昔者彭祖八百岁,终归尘土;尧舜禹汤,不务长生而德垂千古。

  这是以史为鉴,直陈长生之妄。

  人寿有数,天地之常;强求逆天,必招灾殃。丹药含铅汞,久服伤身;斋醮劳民财,终成祸根。

  这是以理服人,剖析长生之害。

  后续还有以德为纲,倡导务实之治;以情动人,唤醒仁君之心……洋洋洒洒,皆是指向一个核心:陛下,此路不通,回头是岸。

  明明题目引的是“圣人后其身而身先”的后半段,看似探讨圣德玄妙,可所有明眼人都心知肚明,皇帝真正想问的是前半句。

  所以绝大多数答卷的重心,却都放在了批判这“长生”之念上,对后半句的“无私成私”只是简单带过,敷衍了事。

  这便是读书人与皇权之间,一种近乎本能的对立所导致的应激反应。

  此时毕竟还不是皇权高度集中,士人脊梁已被压弯的“大清”。

  文人之中,仍有提刀佩剑通晓六艺的刚健之风;世家大族与皇帝之间的关系,也不似外族统治时期那般尊卑森严予取予求。

  而最重要的现实考量是皇帝一旦沉迷于求仙问药,必然“发疯”——即会动用国本,征发民力,搜刮珍奇,扰乱朝纲。

  这便直接触及了士大夫阶层乃至地方豪强的根本利益。

  在他们看来,大晋从来不只是皇帝一人的大晋。

  因此,即便殿试的印象分将直接决定一甲二甲的排名,关系到一生荣辱,也绝无人敢在这等涉及根本原则的“大是大非”问题上,公然站到皇帝那一边,为“长生”之求提供任何理论依据或委婉支持。

  否则即便侥幸被点为状元,日后也必遭整个士林清议的鄙弃,被文官体系彻底排斥,永远别想真正融入权力核心,更遑论有所作为。

  那将是比落榜更可怕的政治性死亡。

  得罪皇帝反倒无妨。法不责众,大家都这么写。

  许宣的答卷起手亦是老生常谈,同样引了秦始皇求仙的旧事作为警戒。

  皇帝初看时,心中不免又升起几分惯常的不快。

  然而读至后文那丝不快却渐渐散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别样的审视。

  因为许宣的文章里,除了规劝,还多了几分罕见的“务实”心态。

  文中极为认真地剖析,指称当今天下动荡,根源有三:

  其一,为白莲邪教惑乱民心,此为显祸。

  其二,为“长生”之念滋生出的种种弊端如丹药、斋醮、方士横行,此为内蠹。

  其三,方是种种天象异常、灾变频仍,可视作上天预警。

  更要命的是,这个家伙在冷峻的分析之外,竟展现出了皇帝许久未曾从臣子奏章中感受到的一种近乎“设身处地”的人文关怀。

  他写道:前两者,一需以雷霆手段镇之,一需以清明之心改之。

  而这第三项的“上天预警”……或可换一种视角,视作上天降下的历练。

  随即笔锋一转,援引《孟子·告子下》第十五则:

  “故天将降大任于斯人也,必先苦其心志,劳其筋骨,饿其体肤,空乏其身,行拂乱其所为,所以动心忍性,曾益其所不能。”

  并引申道:此番“历练”,承受考验的并非陛下一人。满朝臣工、天下百姓,皆与陛下同在此局中,共担其苦,共砺其志。

  文章最后,巧妙点题,将经句含义稍作偏移:

  非是圣人“外其身而身存”,恰恰相反,应是陛下“内其身而身存”。

  将自身之安危、之荣辱、之期许,彻底融入帝国江山万民福祉之中。

  帝国存,则陛下存;万民安,则陛下安。唯其如此,方能真正“成就其私”。

  只要君臣一心,万民协力,度过这段最为艰难的“天降大任”之期,必将迎来否极泰来焕然一新的巨大转变。

  一番论述,由析祸乱之因,到论君臣同担,再到展望未来,格局层层拔高,最终落点于激励与希望之上。

  不仅未触逆鳞,反而在某种意义上为皇帝近来种种“不顺”与“压力”,提供了一个体面且充满韧性的解释框架,甚至暗含了“共度时艰、共享未来”的许诺。

  这一刻江南的文风战胜了鲁地学子们的血脉本能。

  皇帝放下试卷,沉吟良久。

  至于究竟该如何“成就”,那焕然一新的“世界”又会是怎样一番景象……

  许宣笔下未着一字,留下大片的空白与想象余地。

  皇帝最好也别问,问就是“天机不可泄露”,或者说答案已经在暗中践行了。

首节 上一节 1154/1473下一节 尾节 目录

上一篇:人在洪荒,铭天刻道!

下一篇:苦境:万物皆可泡

推荐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