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入侵神话:从教书先生开始 第1153节

  尸身肤色呈现不自然的青白,口唇与指甲床处有明显的紫绀,浓烈的血腥气从口鼻隐隐透出,体内气血却似被瞬间抽空,枯竭得异常。

  最古怪的是体表竟无明显的利器或钝器外伤。但种种迹象又指向严重的内部出血,脏器破裂。

  “要么,是有绝顶高手,以阴柔歹毒的内劲,隔空震碎了心脉脏腑;要么……便是某种极其诡谲的术法或诅咒。”

  太医低声自语,排除了自杀的可能。这等死法,绝非寻常人能对自己施展。

  能在皇宫大内存身立命的太医,自然身负真才实学,有些不为外人所知的“绝活”。

  几番探查下来,心中已有了大致的推断方向。

  而一旁的国师自踏入殿内,目光落在尸体上的那一刻起,表情就变得极其微妙。

  不动声色地快步上前,假借更细致检查之名,手指迅速在死者口鼻处虚拂而过。

  一丝极难察觉的法力波动掠过,下一刻掌心已多了一物。

  那是一颗死灰色的,约莫小孩拳头大小的“异物”。

  形貌奇特,已非寻常蜈蚣的长条形,反而扭曲蜷缩成近乎不规则的球体,表面布满细微的肢节痕迹,宛如一颗畸形的虫卵与成虫的混合体,散发着阴冷死寂的气息。

  国师的眼神沉了下去,指尖微微用力,那死灰色的畸形蜈蚣便化为齑粉,消散于无形。

  它对于死亡原因已经查清,很简单。

  此物因某些未知缘由提前破卵而出,侵入宿主体内,试图攫取养分。

  然而,皇宫之内皇道气运最为浓烈,对于这类阴祟邪物压制极强。未长成的蜈蚣不过咬破心脏,便被磅礴的人道气运瞬间诛灭。

  提前破卵而出之事并非没有先例。

  扬州刺史在秋闱那边闹出的乱子便是这般,只是被悄然摆平了。至于眼下这个小胖子在国师看来,纯粹是咎由自取。

  它心中已大致有了猜测:这畸形蜈蚣之所以提前破卵且形态扭曲,原因有二。

  一是营养过剩。

  这胖子的身躯,简直是一座行走的“灵材宝库”,气血丰沛得异常,体内残留的各类天材地宝药力混杂,对某些存在而言,其诱惑力不亚于仙酿琼浆。

  连它感知之下,都有些“食指大动”,何况是那未成形的邪物?

  二是染了病。

  这也不算意外。当初吴郡之事,它亦有所耳闻。

  人族肉身,对某些东西而言确是上佳的“温床”,但有些人族……其内里潜藏的“病灶”或“污秽”,比最毒的蜈蚣还要险恶千百倍。

  越是出身高贵、资源堆砌的高品质宿主,往往越可能染上一些难以言说的病症。这点风险,尚在可接受范围之内。

  不过秋闱和春闱都出了事情...两者之间会不会有什么联系。

  或许除了这两个原因之外,还有其他的诱因,或许一会要查看一下今科士子的信息了。

  等到廷尉府那帮人匆匆赶来,这边验看与推断已基本完成。

  剩下的,无非是等家属到来补充些无关痛痒的“背景信息”,便可就此定案。

  “韬儿——!!我的儿啊——!!!”

  说家属,家属到。

  一声撕心裂肺哀嚎猛地从殿外传来。

  一个同样体型肥胖,身着紫色官袍的官员,连滚带爬地冲了进来,脸上的肥肉因极度的悲痛与惊骇而扭曲颤抖,涕泪横流。

  那模样,跟死了....哦,就是死了儿子一样。

  一旁的太医这才低低“啊”了一声,恍然道:“死的原来是太仆高大人家的公子……”

  太仆,位列九卿之一,主官为三品大员,秩俸参照汉代“中二千石”的高标准。

  其职司主要掌管宫廷车马仪仗、国家马政,下辖诸多畜牧相关属官,职能涵盖战马培育、车驾制造、乃至部分战时物资筹备。

  简而言之,这是一个不折不扣的肥差,油水丰厚,权责交织。

  高家能积累起泼天富贵,自然也在情理之中。那么养出这么个肥头大耳、食遍奇珍、玩出花样的宝贝儿子,似乎也就……可以理解了。

  甚至连皇帝偶尔赐下的那些本该用于“固本培元”甚至暗含微妙意图的金丹,这位太仆大人也有不少悄悄留给了宝贝儿子补身子。

  今日一早,因殿试需天色未明便起身准备,这胖子嫌精神不济竟又瞒着家人偷偷服食了些提神醒脑的“虎狼之药”,以至于进入考场时,气血亢奋异常,远超平日。

  多重诱因叠加:过剩的“补品”药力、潜伏的隐疾、不合时宜的亢奋刺激,再加上那本就脆弱失衡的内里,终于在这皇道气运最为肃穆凝重的殿堂之内,被那点阴差阳错破卵的蜈蚣邪气一激,如同点燃了火药桶。

  这才有了今日这场,炸翻全场震动宫闱的暴毙。

  普渡慈航听罢太医与内侍补充的这些细枝末节,心下也是颇为无语。

  人族……还真是了不得,总能以种种意想不到的方式走向毁灭。

  表面上,这件事可以定性为一场“意外”。

  非关天意示警,只需将那蜈蚣的存在解释为服用不明药物或补剂过度,导致气血逆冲心脏爆裂即可。逻辑通顺,足以堵住绝大多数人的嘴。

  但普渡慈航心中有不同的想法,或许这是老天爷给予它的预示。

  正所谓:国之将亡,必有妖孽。

  站在“妖孽”的角度来解读,那便是这个国家,快要不行了。气运衰微,它可以进行最后的步骤了。

  当前因后果,被精心修饰过的报告层层传递,最终呈到皇帝面前时,殿试也接近尾声。

  丹房内,皇帝的心情依旧很不好。

  事情是这么个事情,报告是这么个报告。

  但底下那些官员、士子、乃至宫外百姓会怎么传、怎么想,就是另一回事了。悠悠众口,最难防堵。

  然而,将那份透着荒诞与不祥的报告反复看了几遍后,胸中那股无名邪火,竟奇异地平息了些许。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麻木的冷静。

  总归……不会更坏了。

  这个念头升起,连近日来那隐隐约约的轻微头疼,似乎都缓解了片刻。

  看来,这几年接二连三的锤炼,倒也并非全无用处。至少在面对这些糟心破事时,多了几分诡异的承受力。

  皇帝兽也是会进化的。

  挥了挥手,示意内侍将报告拿走。

  “按……意外处理。晓谕相关人等,不得妄议。”

  恰在此时,门外传来小心翼翼的通报声:太常寺卿已携殿试前十甲的试卷,前来请陛下御览钦点头名。

  太常几乎是挪进丹房的。

  一进门看到皇帝那沉郁莫测的脸色,双膝一软,“扑通”一声竟直接跪伏在地,以额触地,行了一个极重的大礼。

  当此之世,除非蒙受浩荡天恩,或是犯下十恶不赦之大罪,朝臣面君不兴此等跪拜之礼。

  太常此举,无疑是惶恐到了极处,自觉罪孽深重,主动将“失职”的标签狠狠贴在了自己额上。

  皇帝冷眼瞧着伏在地上那瑟瑟发抖的一团紫袍。

  按理说此事怪不到对方头上。考场之内,士子突发恶疾暴毙,主考官纵然有监察不严之责,也绝非主因。

  但“迁怒”这种事,需要讲理吗?

  更何况此事一旦传出宫墙,总得有人来承担这份“不祥”。

  是“太常失德,致令科场见血”,还是“皇帝失德,上天降罚于殿试”?

  这道选择题,简直太好做了。

  于是皇帝只从鼻子里不冷不热地“哼”了一声,算是听到了,却并未叫起,任由太常就那么惶恐不安地跪在冰冷的地面上。

  示意内侍将盛放试卷的托盘接过,径自翻阅起来。

  心情正是不佳,正好看看这些天下英才的锦绣文章,或许能转换一下心境。

  尤其是……他想看看,那些被寄予厚望的才子们对他精心设置的那第三题,究竟作何解读。

  “钱塘许宣的卷子……在哪里?”

第360章 去狂欢

  殿试,终是结束了。

  最终的名次,将在三日之后由皇帝亲自御笔钦定,排定一甲三名及二甲七名的次序。

  到了这个节点,考生们的作用至少在“考试”这一层面已然完结。

  剩下的,便是各自背后家世、师承、派系乃至运气的较量,看能否在最后的名次争夺中再使上一把力。

  所有考生被重新汇集到一处,在内侍的引领下沿着来路,准备离开这座森严的宫禁。

  行至半途,一名身着高阶内侍服色的宦官快步走来,抬手止住了队伍。

  清了清嗓子,目光扫过这群神色各异、疲惫中带着亢奋或不安的年轻面孔,用一种训平稳而清晰的语调,开始宣布:

  “诸位士子稍安。今日殿试之中,发生一桩不幸意外。考生高韬,身患先天心悸之症,为备考连日来不分昼夜,苦读不辍,心力耗损过巨,终致今日于考场之上,心思枯竭,溘然而逝。”

  内侍的声音里恰到好处地带上了一丝惋惜与肃穆。

  “高生此等忠勤向学、报效朝廷之心,实属世所罕见。陛下闻之,亦深为痛惜,特赐恩典,追授高韬‘同进士出身’,以彰其志,慰其在天之灵。”

  紧接着,内侍又似不经意地补充了几句,抛出几个一看就是临时编织的类似“闻鸡起舞”、“凿壁偷光”的“勤学典故”,极力塑造一个天资或许平平却靠不懈努力挤进殿试的励志形象。

  言下之意,如此“大才”未及效力便夭折,实在是朝廷莫大的损失。

  任何时代为了某些目的而编造故事,都是很正常的。而晋朝的故事是最不需要讲究逻辑与合理性的,故而那几个小故事听起来也颇为“反人类”,但无人在意。

  重要的是定性。

  这是一起因刻苦学习导致的意外病故,与考场、与试题、与朝廷气运皆无干系。

  内侍最后目光微沉,语速放缓,隐含告诫:“此事原委已明,陛下圣心烛照。望诸位亲历者,体察圣意,明辨是非,勿要轻信坊间无稽流言,更不可妄加揣测,以讹传讹。须知,言出有责。”

  话已带到,软中带硬。内侍不再多言,挥手示意队伍继续前行。

  至于这番说辞的效果如何?

  队伍沉默地移动着,考生们交换着眼神,或垂首不语,或嘴角微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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