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入侵神话:从教书先生开始 第1150节

  许宣……又变强了?

  星空无声,下方却响起一声微不可察的叹息。

  “我还是太慢了。”

  这声音很轻,却清晰地落在身后亦步亦趋的邓隐耳中。

  还慢?!

  脚下一个趔趄,眼珠子都差点瞪出眼眶,一股难以言喻的荒谬感爬满全身。

  没等邓隐从这巨大的心理冲击中缓过神来,又听长眉平淡无波的声音传来:

  “一个幽泉,不够了。”

  不够了?

  什么意思?

  难不成要把我给....

  长眉微微侧首,目光并未落在邓隐身上,却让他感觉如芒在背。

  “你继续维持两仪微尘阵,看好幽泉。”

  “我需出去一趟。”

  话音未落,星空下那道青灰色的身影便如同水中倒影消散无形。

  留下邓隐一个人,孤零零地站在小星宿海凛冽的夜风中,对着满天星辰,瑟瑟发抖。

  彻骨的寒意,并非来自山巅的夜风。

  他缓缓转过头,望向洞府深处那即便沉寂也散发着恐怖吸力与磨灭之意的两仪微尘阵,又想起长眉消失前那句“不够了”……

  “不是,你们两个到底要做什么啊?!”

  “把大环境破坏成这个样子,有没有考虑过我们这种普通魔头的活路?!”

  九州之上,两个根本不能以常理度之的怪物,仿佛在无形中展开了一场沉默而激烈的竞赛。

  他们以这方天地为猎场,以四境强者、上古遗泽、乃至某些更深层的东西为“资粮”,疯狂地吞噬壮大。

  原本就因劫数初显而波谲云诡的世道,变得混沌不堪,凶险万分。

  劫难的气机如同被不断投入巨石的湖面,涟漪扩散,裹挟着越来越多的人间因果、势力恩怨、天地灵机,卷入那深不见底的漩涡之中。

  谁也不知道,这场不断加码的“竞赛”最终会引发什么。

第356章 皇朝气运在衰减

  九州的气温正以前所未有的速度节节攀升,燥热的空气里弥漫着一种隐隐的不安。

  田间老农抬头看天,城里百姓摇扇咒骂,所有人都预感到今年怕是要热得邪门。

  太史署的官员们忙得焦头烂额,昼夜不停地核对星象、查阅古籍、比对历年气象记录。

  他们必须找出一个说得过去的理由,无论是“天行有常”还是“星移异象”,总得给朝廷、给天下人一个交代。

  这差事虽繁重,却最是稳妥安全。

  说天时,论阴阳,总不会出错,太史令大人这几天的心情都好了不少。

  就在某个黄昏,夕阳将洛水染成一片熔金之时,一道不易察觉的流光悄然坠入河中。

  许宣又回到了这座风起云涌的洛阳城。

  并非抓住了那位大乘法王的破绽,而是因为——明日就要殿试了。

  先前礼部来传信的小吏找到许宣的住宅的时候眼睛瞪得滚圆,今科举子到了这时候哪个不是闭门焚香、彻夜苦读。

  这位倒好,行踪飘忽,直接不见了....

  是胸有成竹,还是背后有通天的倚仗?

  直到接过石王准备的红封,那小吏才眉开眼笑,拱手道:“大人行程,下官不敢多问。话已带到,您自有安排。”

  反正他的差事完了,来不来,考不考,都与他不相干。

  于是到了傍晚,许宣从波澜壮阔的修仙界,一步踏回这人间帝京。

  顿时觉得周身一沉,那无处不在的“人道规则”如无形的枷锁,将活跃的天地元气牢牢压制,连神魂感应都滞重了几分。

  但他并未不适,此番归来修为比离开洛阳时又精进许多,所能承受的规则压制也更强了。

  让他注意的是另一种变化,压制之力似乎比前几天……松了一丝。

  许宣驻足洛水之畔,眯眼望向皇城上空。

  那条曾经辉煌煊赫、张牙舞爪的气运金龙,如今竟显得有些萎靡不振,鳞光黯淡,盘踞的姿态里透出一股疲态。

  更微妙的是,就在他离开洛阳的这几天里,那金龙的身形,仿佛又悄然缩了一圈。

  ……荆州的叛乱竟已严重至此?还是那位大乘法王又在暗中搅动了什么风云?

  当真有些棘手了。

  皇朝气运,终究只是人道洪流中的一部分或者说在某一特定时期依附于某一王朝形态的显化。

  因此,即便大晋的龙脉崩断国运倾颓,从根本上也撼动不了人族作为天地主角的根基。

  人道气运自会在废墟上流转重聚。

  真正的劫难,在于那“重聚”之前漫长的黑暗过渡。

  那是龙蛇起陆、群雄逐鹿的乱世。在此期间失去了统一气运庇护与“青睐”的人族,将如同一盘散沙,暴露在天地与自身的无尽纷争之下。

  那句“宁为太平犬,莫作乱离人”,道尽了其间彻骨的悲凉与绝望。

  旱魃横行,赤地千里;雪虐风饕,饿殍遍野;兵锋所向,城池尽墨;匪盗蜂起,路断人稀……在这生产力尚未迎来革新的时代,天灾与人祸的恶性循环,足以让璀璨的文明之光迅速黯淡,乃至大片大片地熄灭。

  那将是真正意义上的“十室九空”,是文明的大倒退。

  许宣的思绪不由飘向史册中那些冰冷的数字。

  汉桓帝时期,天下尚有千万户,丁口逾五千万,那几乎是这片土地在旧有秩序下所能承载的极限繁华。

  然而,仅仅百余年后,三国归晋之时,魏、蜀、吴三国户籍相加,竟不过七百余万口。

  纵然古代户籍统计多有隐漏,这触目惊心的差距背后,是何等惨烈的白骨露野、千里无鸡鸣?

  每一个数字的消失,都曾是活生生的炊烟与灯火。

  因此,许宣所谋所求,远非简单的改朝换代。

  他必须寻得一条险峻的窄路。

  一个能让大晋这座将倾的大厦“适时”崩塌,却又能在最大程度上缓冲那随之而来的足以吞噬文明的巨大震荡的方法。

  固然艰难,近乎逆天而行。

  但,并非全无可能。

  自踏上北行之路起,这条艰难的道路便在心中反复勾勒,如今虽已有了大致的轮廓。

  最令人不安的是时间似乎未站在他这一边。

  或许明日踏入那座深宫时,能在煌煌殿宇与森森规矩之间窥见更多契机。

  这一夜,洛阳城风平浪静,并无半点异动。

  次日,天色未明,众考生已齐聚宫门外。众人借着稀薄的晨光,默默登上早已备好的马车,碾过微湿的石板路,朝着那重重宫阙深处行去。

  按旧制,殿试考生本无资格在皇城内乘车,一律需步行入宫。

  宫中道路时而曲折,时而陡峭,往年常有士子因紧张或天色昏暗而崴脚失仪。

  如今这项“乘车赴试”的恩典,源于三十年前新帝登基时所赐的特例,道彰显仁德、体恤读书人的恩旨。

  当年这举措曾被朝野颂扬,誉为圣君仁政的典范。

  而三十年过去,意气风发的皇帝早早的就开始了炼丹长生之路,最早一批乘车赴试的士子也成为了帝国糜烂的推手。

  诸多新政早已面目全非,唯独这一条,却如古木生根般保留了下来。

  其中缘由明眼人都懂,今日这些青衫学子虽尚显青涩,谁知他日会不会跃出龙门也成了大佬。

  再说车中坐着的又岂止寒门俊才,说不准哪辆车里就藏着某位三公九卿的侄孙,几位侍郎的外甥。

  大家都是有身份的人,也即将成为自己人,何必苛责。

  轱辘轱辘.....

  学子们正襟危坐,眼观鼻,鼻观心,能走到今天这一步的,都是将养气功夫修至万里挑一的境界了,不然殿前失仪可是一个巨大的减分项。

  当然,许宣所在的那辆车里,气氛却不太一样。

  前头引路的礼部小吏,耳根子边总萦绕着一种压低了的持续不断的嗡嗡低语。

  那声音其实不大,偏生就是不肯停歇,活像早春时节刚从冻土里苏醒过来的蚊子,恼人的很。

  小吏只觉得太阳穴一跳一跳地发胀,气得牙根发痒,恨不能扭头低吼一声“肃静!”。

  可这宫禁重地,规矩大过天,终是不敢造次,只能借着整理衣襟清咳两声,或是略略放慢脚步等细微的动作,试图警示后头那几位收敛些,莫要太过分了。

  可惜,这般含蓄的警告,季同学全然没能领会。

  他眼底映着巍峨宫墙与飞檐斗拱,却寻不出一丝寻常士子该有的敬畏与紧张。

  身旁两位同伴亦是如此,神态里反而透着一种近乎疏淡的平静。

  这般的镇定,并非无知者无畏。

  异域哲人海德格尔曾言:唯有直面死亡之必然,方能领悟生命之真切。

  他们何止是“直面”过,还亲自下去过,也正因如此褪去了浮华与惊怯,显出一种别样的澄明与韧性。

  许宣倒是知道季瑞此刻这般近乎“话痨”的表现,并非轻狂,实是一种被动的应对。

  无妄之灾,或系之牛,行人之得,邑人之灾。

  季瑞身负的“无妄”命格,并未随着昔日种下此因的老祖宗的伏诛和异域诅咒的消散而消散。

  如今踏入皇宫这般龙气盘踞,法度森严的禁地那蛰伏的命格便极易被引动,无端招惹是非意外的可能性也大大增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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