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侵神话:从教书先生开始 第1120节
许宣这个时候站在洛阳之外的某处山坳之中,脸色并没有很失望。
只见他一只手中拿着蝴蝶,另一只掌心上浮着一枚通体赤红,表面密布着细密玄奥符文的梭形法器正缓缓旋转,散发着令人心悸的炽热与锋锐气息,仿佛随时能撕裂空间,化为洞穿一切的赤日流光。
一旦巢湖那边“引蛇”成功,他就会发动两界烈日神梭赶过去开大。
“总归是三瓜两枣打一杆子的事情,成了算是意外之喜,不成也无伤大雅。”
心念微动,赤红神梭光芒内敛,化作一道微不可察的红线,没入玉壶。
“既然白莲教如此‘谨慎’,那便暂且放一放。该推动一下其他事态的发展了。”
就在会试之前,内侍府曾派人前来以宫中炼丹需用为名,要求保安堂上供一批珍贵药材。
当时许宣以保安堂代言人的身份并未直接拒绝,而是“勉为其难”地应承下来,表示会尽力调集。
如今这第一批药材已经通过各种明暗渠道“恰好调集完毕。他打算亲自押送前往国师炼丹的隐秘之处。
打算直面一下这个洛阳副本的“BOSS”,看看对方的成色究竟如何。
若是对方行动太慢,那他不介意……给上一点压力。
然而,就在准备动身之际,数十道信息传讯到了的手中。
同时洛阳中枢也收到了同样的消息。
整整三年,大晋王朝就如同航行在暴风雨中的破船,从未真正安宁过。
而最近这几个月,尤其从新年开始的种种异象到暮春诡异大雪……桩桩件件,狠狠冲击着这个王朝本就脆弱的统治根基与人心防线。
加之地方官吏的横征暴敛、豪强的兼并土地、接连天灾导致的民不聊生,早已让底层百姓的忍耐到达极限。
这一次火烧洛阳之后,有人终于忍不住了。
荆楚之地,自古便是战略要冲,民风彪悍,且远离洛阳核心统治区,控制力相对薄弱。
洞庭湖的水灾之后虽然有保安堂的全力救助,但余波依旧很深。
于是有人假托汉朝皇室之后.....
造反了!
第324章 路径依赖
造反?
当八百里加急军报,被内侍以近乎小跑的姿势呈送到御前时。
晋帝正揉着胀痛的太阳穴,强打精神听着廷尉关于金谷园案的最新且依旧没什么实质进展的汇报。
展开军报目光扫过“江夏郡”、“伪汉后”、“聚众数万”、“连破数县”等刺目字眼时....竟然没有多少愤怒。
生气吗?
当然有。
任何一个统治者看到境内公然叛乱,都不可能无动于衷。
但也就只有一点点,更像是被蚊子叮咬后的烦躁。
因为他已经麻木了。
这大晋朝什么时候真正太平过?
天灾、水患、旱灾、地动……几乎年年都有,此起彼伏,朝廷疲于赈济,国库日渐空虚。
人祸、党争、贪腐、苛政、民变……哪一样不是愈演愈烈?
更别提那些更加玄乎的东西了。
荧惑都跑出来好几次了,杀破狼三星转世的传闻更是流传甚广。
还有各种各样说不清道不明的“异象”,什么白虹贯日,比如乌云盖顶,白日惊雷....就连连帝都本地都上演了“暮春暴雪”。
天人感应的都累了好不好。
所以,当看到荆州有人终于忍不住扯旗造反时,晋帝心中涌起的第一个念头竟然是:
“想来现在才开始造反,也算是……还可以了。”
至于地点是荆州,倒也可以理解。
那地方山高皇帝远,本就民风彪悍,好勇斗狠,不服王化者历代皆有。
加上楚地文化中那份独特的浪漫与反抗精神,历史上造反的次数确实挺多的,当然更多时候表现为盗贼特别多。
这些贼寇若是得了些钱财人马,脑子一热,或者被哪个稍微读过点书有点野心的家伙一鼓动,扯旗子造反,也不算太意外。
当然云梦泽也脱不了干系。
在漫长的天地演化中被分解成了无数河流、沼泽、湖泊、湿地,水文地理极其繁复,如同迷宫。
就算朝廷派正统水师出击,想要在这种地方彻底剿灭熟悉地形的贼寇,也难如登天,剿而不绝。
不过这群由盗匪只是初期战斗力不低,但大部分都不成气候。
真正让晋帝忌惮的,是这件事可能引发的连锁反应,比如蠢蠢欲动的某些司马家的家人们。
这些叔叔、兄弟、子侄,哪一个不是兵强马壮,哪一个不是对洛阳那把椅子心存觊觎?
相比之下,荆州那伙“山贼升级版”的叛乱,反倒显得不那么紧迫和致命了。
毕竟自炎黄以来,就没有由南伐北而成功者。
北方士族们真的是这么想的,东吴世家出身的也是这么想的。
所以过了几手象征性的争论后,应对方案很快“商议”了出来:
“陛下,荆州叛乱虽属疥癣之疾,然不可不速除,以安人心,震慑不轨。臣等议可诏令宁朔将军、领南蛮校尉刘弘,总摄平叛事宜。”
刘弘,出身将门,久在荆襄一带任职,熟悉当地地理民情,更兼有“南蛮校尉”的头衔,对于处理南方少数民族事务也有经验。
用他来对付这群很可能混杂了山越、蛮族势力的叛军,算是专业对口。
在朝堂诸公看来,如此布置对付一群刚刚起事的“贼寇”,已然是绰绰有余。
所以三言两语就结束了话题。
皇帝除了一开始有些小生气,后续就淡定了,臣子们更是从头到尾都很淡定。
甚至讨论平叛之事竟然有一种中场放松的感觉。
相较之前那几个月,乃至这几天发生的种种没头没尾玄乎其玄的“怪事”,眼前这江夏郡造反,实在是太清晰太“正常”了!
有明确的目标,有清晰的敌人,有成熟的应对流程,大晋的官僚体系运行了不知道多少遍,驾轻就熟。
这种一切都按“规矩”来的事件,对于已经快被各种“怪力乱神”和朝堂暗流折磨疯了的朝臣们来说,简直就像在泥泞沼泽中跋涉多日后,突然踏上了一段平整的官道。
而在在皇帝简短下达了平叛诏令后,朝堂上的气氛并未继续纠结于千里之外的兵戈。
反而迅速转回到了那个让所有人都更头疼的问题上,金谷园失火案!
没错,在满朝朱紫看来天子脚下发生这等骇人听闻的恶性事件其严重性远在荆州那一小撮刚刚冒头的“反贼”之上!
荆州再乱,那也是外患。而洛阳不稳,则是心腹大患!
十几个官员,虽然官职未必多高,但能参加金谷园雅集多少有些背景。
其家族、师友、同僚都在看着朝廷的态度。
石崇背后的贾家也要给朝廷一个交代,关系到外戚集团与皇权、与其他世家之间的新一轮博弈。
还有‘二十四友’中,除潘岳、左思等核心人物已被问询,其余诸人皆出身名门,乃社会清望名流。
彼等虽未必参与石崇恶行,但出入此等污秽之地,朝廷亦当有所训诫,以正视听。
这些人背后都站着大大小小的世家,处理轻了,显得朝廷软弱,纵容奢靡交结之风;处理重了,又可能激起世家不满,分寸极难拿捏。
不把金谷园这一连串的烂摊子理顺了,给各方一个过得去的交代,洛阳这座都城就休想真正“平静”下来。
洛阳不平静下来,大晋也平静不下来。
然而,道理谁都懂,真要处理起来,却是千难万难。
就连石崇这个板上钉钉的“罪魁祸首”,都没那么简单处理。
怎么死?
因为什么死?
罪名怎么定?
恐怕还要扯上一阵皮,进行无数次的试探、交换与妥协。
就在这纷繁复杂的困局中,不止一位大臣心中悄然升起一个念头:
……为什么勘察现场的人,就没有在金谷园的废墟里,发现点‘白莲教’的痕迹呢?
为什么审讯石崇这么久,就查不出半点他和白莲教有勾结的证据呢?
如果能把石崇打成“白莲妖人”,那一切不就简单多了吗?
大晋的官场,其实也有自己的“路径依赖”啊。
而真正的白莲头子此刻却是有些忙碌。
因为那群反贼不简单啊,荆州那里的问题比想象中要严重的多。
第325章 真白莲来了
老沈通过保安堂发来的那封密信就摊在案上,信中提供的情报远比朝廷八百里加急要详尽得多。
儒家是和政权紧密结合到一体的体系,这次造反的范围也算是在白鹿书院的家门口了,不得不关心。
而这一关心才发现……事情似乎没那么简单。
第一个疑点是:
反贼初起时规模并不大,核心不过两千余人,成分也多是各地流民、逃避戍守劳役的逃兵等乌合之众。即便后来裹挟了一些走投无路的百姓,总人数也不过万余人。
这种规模在官府力量尚存的情况下,不难扑灭。毕竟,哪怕只是地方郡兵的装备、训练、组织度,与临时拼凑的贼人之间都有着天壤之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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