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入侵神话:从教书先生开始 第1070节

  面对六位书生的提问,回答得前言不搭后语,极力将自己塑造成一个受尽苦难却道德极高的人。

  张口就是孝顺,闭口就是有爱,凡事让人三分,经常帮助他人,甚至还极度热爱大晋。

  六个学生问完之后同样无言,轻言大义者.....鬼话连篇。

  果然,随后这个踩在道德制高点的人对着神仙大胆地提出诸多要求:要复活,要金银,要福寿,要权势,要子孙满堂……

  在要求被一一拒绝后,立刻变了一副面孔,开始恶毒地咒骂起来。

  许神仙没有多费唇舌,直接挥手,将其魂魄送走,甚至未曾加持半分地藏佛光,任其自行飘向那未知的归宿。

  如果对方不是一个良善之辈,那么许宣,也从来不是什么心慈手软之人。

  接着是下一个,又一个,最后一个。

  一整晚,学生们见识了形形色色的魂魄,每一个人都有不同的诉求。

  其中因权贵直接欺压而死的比例固然不低,但更多的,却是无声无息地死在了那些看似天经地义的“规矩”之中,被礼法、贫困、冷漠与绝望一点点磨灭了生机。

  这就是洛阳,天下之中,人道核心的人。

  怎么感觉还不如钱塘有活力?

  不应该啊,毕竟这座城里居住了太多太多充满智慧的大人物。

  人才之多如过江之卿,怎么会让这里变成这幅模样?

  我们以后会不会也像之前那些书院前辈一样,麻木的坐视这种事情继续发生?

  世界的规则是否就如此的不能被撼动,一直持续下去?

  若是改变,又从哪里开始改变?

  六位崇绮书院最优秀的学生,陷入了长久的沉默与深思。今夜所见,远比任何经义策论都更深刻地拷问着他们的内心。

  许宣也在静静地吸收着这些魂魄故事背后所蕴含的“道理”与随之而来的愿力。

  佛家所言人生八苦——生、老、病、死、爱别离、怨憎会、求不得、五阴炽盛,几乎涵盖了这些魂魄从出生到死亡的全过程,也映照出他们在人际关系、欲望追求等各个层面的挣扎。

  究其根源,苦在于“无明”与“执着”。

  “无”即缺乏,“明”指智慧,合为“缺乏洞悉生命实相的智慧”;“执”为抓取,“着”为黏附,合为“对虚幻假象紧紧抓住不放”。

  无明让人看不清真相,从而产生执着;执着又如同迷雾,反过来加深无明,如此循环往复,沉沦苦海。

  故而佛门有了“四谛”之法:知苦、断集、慕灭、修道。通过修行领悟苦的真相、苦的原因、苦的止息与止息的方法,旨在破除无明与执着,最终通向涅槃寂静的彼岸。

  这般思想,在道门之中亦有体现,称之为“道性迷失”与“阴阳失衡”。

  应对之法,则是通过修行,返璞归真,调和阴阳,最终达到“天人合一”,实现从有限个体到无限宇宙的超越与融合。

  无论是佛是道,面对人世间的种种苦难与迷茫,先贤大德们总是试图构建一套思想体系,来阐述苦难诞生的原因,并探索出一条试图解决的方法路径。

  这一切的初衷,大抵都源于对众生那份深沉的爱与怜悯。

  然而,除了那些执着于自身涅槃、追求个体超脱的修行者外,佛道两家漫长的历史中,总会有更为传奇、胸怀更广阔的人物站出来。

  他们不甘于独善其身,而是发下宏愿,试图带领整个众生一同涅槃,实现整体的超脱。

  于是,有人试图“杀死”那看似不公的苍天,重塑秩序;有人试图在污浊的尘世之外,为众生“创造”一个全新的、纯净的家乡。

  这都是一条条探索之路。

  许宣周身的金光愈加深邃,神魂脚下的莲花更加真实,似乎距离自己的道途更进一步。

第276章 帝国的喘息

  修行与调查两不耽误,许宣这几日过得颇为充实。

  白日里走访市井,体察民情,汲取红尘百态中蕴含的细微道理与愿力,然后锤炼神魂,消化着连日来的见闻与收获。

  顺带着成为了洛阳城里一道靓丽的风景线,谁不想看看会功夫的神医呢。

  尤其是这个神医还会说很多有意思的,方便传播的语句。

  顺道还刷了几个洛阳城里的小卡拉米当做声望的垫脚石,顺带得罪了一批很容易得罪的人。

  直到春闱之期日益临近才收敛行迹,不再于大街小巷中随意遛弯。

  也让六部尉的人松了一口气。

  有人举报许宣在民间荧惑百姓,妄作妖言,他们不得不来监管一下。但刚一动身就有不少大人物打招呼让他们不要轻举妄动以免造成误会。

  这种涉及到权贵之前交锋的事情还是很麻烦的。

  许宣看向角落里监控的士卒们客气的点点头,表示这段时间辛苦你们跟随了。

  不论是黄巾,还是白莲之祸都起于民间传教,对于这方面的布防自然是敏感的。

  随后就回家准备春闱了。

  也多亏这个日子的临近,大晋这艘巨轮在内外交困的风雨飘摇中,竟也勉强支撑到了农历三月。

  这段时日,帝国高层可谓是度日如年,如今总算盼到了这桩盛事,找到了一个暂时的喘息之机。

  理论上,春闱虽以选拔人才为核心,但其意义早已超越简单的取材,更像是一场属于整个儒家的盛大庆典。

  届时,来自九州各地最聪明、最具才华的年轻士子将齐聚洛阳,为了那“一朝看尽长安花”的化龙之机奋力一搏。

  无数智慧的火花在此碰撞,凝聚成的磅礴文华之气,将在帝都上空达到一个惊人的巅峰,其光辉甚至能辐射小半个北方疆域。

  正如江南文会对妖邪鬼魅有着天然的压制一般,春闱期间,万千士子心念纯粹、志向高远所激发出的浩然正气,其规模与强度将达到三年之中的顶峰,效果更为强势和显著。

  这几日,洛阳城内肉眼可见地“干净”了许多。

  所有修炼邪道功法的供奉,以及那些依托阴气存活的精怪之属,都识趣地暂时撤离。

  就连普渡慈航也带着麾下的徒子徒孙,以“需清净之地开炉炼丹”为由,悄然迁往城外别院。

  这使得洛阳城内的“宜居指数”陡然提升,连空气都似乎清新了几分。

  就连北面邙山之中那终年不散的森冷鬼气,也被这股无形的浩然之势压制下去,收敛了许多。

  偶尔会渗透阳世的黄泉水脉,也不再肆意流淌,仿佛被一股宏大的力量重新约束,送归了阴间地府。

  由此可见,儒家汇聚士子心力所引动的人道气运加持,在当今这个时代是一股绝对不可忽视的力量。

  也正因如此,接下来的数日,预料之中会特别的“风平浪静”

  至少表面上是如此。

  龙椅上的晋帝松了一口气,位列朝堂的三公八卿们也松了一口气,暂时将那些糟心国事放一放,他们真的遭不住了。

  帝国的上层们此刻都怀着期待的心情,注视着这场如期而至的春闱。

  至于具体的考题内容是什么,其实他们并不十分关心。

  以往惯例是由殷大学士作为正总裁官负责出题,如今无非是换个人主持罢了,流程照旧即可。

  毕竟,能够突破重重选拔最终站在这洛阳考场上的士子,几乎没有几个是纯粹的庸才混子。

  即便真有....那也是手眼通天的混子,更加不用担心。

  对于真正的顶级权贵而言,会试最关键的环节在于会试之后。

  由皇帝陛下亲自主持的殿试才是真正决定“天子门生”归属的时刻,能最终得到权力集团认可的,才是“真人才”。

  因此,会试这份看似重要实则繁琐且责任重大的组织工作便顺理成章地落在了……九卿之首的太常肩上。

  也就是那位之前并没能像同僚们一样“松一口气”的可怜卿家。

  谁让太常的职责之一便是“总理太学”,掌管着部分文教礼仪之事呢?

  这科举取士,在名义上也算是在他的管辖范围之内。

  新任太常大人的脸色着实不算好看。

  心中暗忖:太史署那边的“厄运”,难道已经蔓延到其他清贵衙门了吗?

  这份在太平年月堪称美差的工作,放在如今这风雨飘摇的时局下,却多少让人有些心惊肉跳。

  但没办法,科举制度自三百年前横空出世后,其具体事务便一直划归太常寺管辖,想推都推不掉。

  “话说回来,这科举……最初究竟是谁搞出来的?”

  一个莫名的念头突然划过太常的脑海。

  他忽然意识到,自己身为掌管礼仪文教的太常,竟然对科举制度的起源毫无头绪,相关的档案记载也语焉不详,这实在是有些奇怪。

  压下心中的疑虑,神色凝重地召集了太常寺下属的十九位经学博士,沉声询问:

  “诸位博士,这会试的题目……该如何拟定?”

  无论是前任太常,还是他这位新任太常,本质上都是侍奉宗庙、掌管礼乐的高官,对于如何具体考核士子、如何出题才能选拔出真正符合朝廷需要的人才,实在是……不甚了然。

  一位资历最老的白发博士犹豫了片刻,上前躬身回话:

  “回禀大人,以往历届春闱,皆是延请殷大学士主持出题。只是今年……殷大学士尚在川蜀,忙于镇压犍为郡的灾情,一时无法返京。依下官愚见,不若……不若就依照以往的惯例,由我等共同拟定考题便好。”

  他顿了顿,小心翼翼地补充道:

  “这考题,向来以儒家经典为主,涵盖《周易》、《尚书》、《毛诗》、《周礼》、《礼记》这些必考的经学传承即可。关键在于……在于选择哪一家学术流派的经注作为标准答案。”

  “郑氏、王氏、孔氏,这几家的古文经注.....”

  没说出来的是这几大世家的能量可不小啊,选谁不选谁可有说道了。

  “以往殷大学士坐镇时,以其家世、学识和能力,自然不惧这些,能够一言而决,那些世家也不敢多言。可如今换成我等几人……”

  太常听着,眉头紧锁,心中亦是天人交战。

  犹豫了半晌,脑海中不受控制地闪过太史署里那些死气沉沉的面孔,想起周梦官被召见时那提心吊胆的模样,还有自己那位前任,似乎也是主持了某次大典后便“主动”请辞离任……

  一股莫名的邪火猛地窜上心头,眼中凶光一闪。

  奶奶的!

  都到这个时候了,还管他娘的那些杂七杂八的世家门阀!

  虽然我也是世家出身,但更明白和这些虫豸是建设不好大晋的!

  “自己出题,选我们认为合适的经注!”

  太常终于是有些九卿之首的魄力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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