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吉尔伽美什,喜悦! 第99节
花之魔术师的身形在冥界的黑土之上不紧不慢地来回游走,竟是将简单的技艺演绎的出神入化,即便是面对的拉赫姆也没能从他这边讨到什么好处。
立香则召唤出了诸多从者的影子,那些影子虽然已经没有了真正从者的实体,却依然带着他们各自留存下来的技艺与执念。影子们连同玛修一起,与其中两名十一子僵持着。
玛修的盾面已经被那两只拉赫姆的指尖划出了数道深痕,但那面盾始终没有倒下。
而山之翁则手持大剑,如鬼魅一般穿行于剩余七名十一子的包围之中。
七只拉赫姆的指尖几乎同时扑向他。
但等到那些指尖刺入原本山之翁所在的位置时,骷髅剑士的身形早已自他们的缝隙之中穿出。
大剑只一抡,最近的一只十一子身上的混沌之潮便已被苍蓝的骨火点燃,整只拉赫姆在原地烧成一团蓝色的灰烬。
七对一,但仍似是无人之境。
吉尔伽美什看着这一切,战士的大局观清楚的提醒着自己该去做什么了。
他握紧了马尔杜克手斧,转身迈步向着那头已经被斩去角之羽翼的创世母神大步走去。
然而就在他迈开第一步的瞬间,在战局僵持的节点之上,一个熟悉得让他几乎以为自己听错了的嗓音,自他身后传来。
“嗯?冥界居然也会有这么忙碌的时候吗?”
伴随着那句话的,是一阵带着浓烈烟草味的雾气,那雾气不曾属于苏美尔的冥界。
它带着某种遥远大陆上的阳光和泥土的气息,一下子就将冥界常年沉积的腐朽之气冲散了开来。
下一瞬,正在为吉尔伽美什开辟道路的所有人,都在身体之中感受到了一股陡然涌现而出的不可思议力量。
那力量像是痛饮麦酒,自胸腔深处一点点烧开,即便是山之翁那具骷髅之躯,此刻苍蓝色的骨火也比方才更加炽烈了一分。
梅林则笑得毫不意外,看来连这一位的降临他也早有预料。
吉尔伽美什没有去看那些在他身后陡然涌现的力量流动。
他只是看到了那个男人。
金发,无鬓,笑容无畏到几乎有些可怕。
那是南美神明之中与有翼之蛇相对立的。
那个被称之为雷鸣之蛇的,金发的男人。
“哟。”
那人懒洋洋地吐出一口烟圈,烟圈在冥界苍灰色的天幕下缓缓散开,化作了一缕细雾。
“这才过了多久……”
他偏了偏头,金色的瞳孔中燃起一种几乎让人战栗的兴奋之色。
“就让我看到如此精彩的战斗吗?”
金发的男人露出了那种一贯无畏的笑容,目光缓缓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扫过伊什塔尔,扫过梅林,扫过立香与玛修,扫过山之翁,最后又落回到了手持马尔杜克手斧的吉尔伽美什身上。
甚至还冲吉尔伽美什眨了眨眼。
然后他将手中那根雪茄轻轻一弹。
香烟的火星在冥界的半空中划出一道短短的金色弧线,随后落在了黑色的冥土之上,碎成了几点微光。
“那便降下祝福罢。”
金发的男人展开双臂,像是要将眼前这座冥府、这母神、这群与命运纠缠的战士们,尽数拥入自己的视野之中。
“让这场战斗来得更加猛烈和残酷吧,与起源战斗的勇士们啊!”
第117章:重现神话
“让这场战斗来得更加猛烈和残酷吧,与命运所战斗的战士们啊!”
金发男人的话语在冥界的苍灰天穹之下回荡着,尚未完全消散。
而吉尔伽美什身体之中被点燃的力量此刻正一点一点从胸腔萌发。
“哼。”
乌鲁克的神王低哼了一声,算是回应了那雷鸣之蛇的祝福。
吉尔伽美什双手握紧了马尔杜克手斧的斧柄,他微微屈膝,脚下那块承受着马尔杜克手斧的冥界石台,在他蓄力的一瞬间便开始发出不堪重负的声响。
战士一往无前的气势在此刻彻底展开。
脚下的石台在反作用力之下轰然崩裂。
碎石飞溅的同时,吉尔伽美什那原本在冥界的巨龙面前显得渺小无比的人影正拖动着那柄大到不可思议的巨大手斧自地面一跃而起,朝着提亚马特的龙首斩落下去。
在吉尔伽美什的驱使之下,斧刃首先划开的是冥界空中那层原本由混沌之潮所凝结成的半透明壁垒,一层一层的混沌之潮在斧刃的前方被硬生生剥离开来,像是被孩童一层层撕开的纸人。
随着距离的接近,吉尔伽美什清清楚楚地看到那条创世之龙的瞳孔之中掠过了一丝几乎与她本身年龄一样古老的惧意。
只因那只眼睛曾在某个早已被遗忘的时代里见过同样凌厉的一击。
结果则是这一斧曾经抹过她的喉咙。
“嗷——!”
伴随着那混杂着女声的咆哮,混沌之潮自提亚马特的龙躯周围骤然翻涌而起,层层叠叠地在她的龙首之前凝结成一面巨大的屏障。
于是马尔杜克手斧劈入了那面屏障,然后缓缓地减弱了下劈的速度。
斧刃一寸一寸向前推进,混沌之潮一寸一寸向后退让,但这推进的速度肉眼可见地变得缓慢起来。
堕落为兽的神到底还是神。
作为母亲,又如何能甘心?
吉尔伽美什一边死死压着斧柄,一边在心中默默地判断着情况。。
提亚马特不是不明白自己此刻的处境。她明白自己若是在这里被斩下便是真正意义上的再度死去,连一点碎片都不会留在这片她自己亲手孕育的世界之上。
但即便如此,她也不能甘心。
回归而来的母亲怎么能甘心这样的结局?
即便是堕落为兽的神——
不。
正因为是堕落为兽的神。
提亚马特的龙躯在这一瞬间,爆发出了足以将整个冥界粉碎的力量。
那对被山之翁斩落的羽翼尚未复原的断茬仍在流淌着半透明的混沌,可那对厚重如山的利爪,却已经带着一整个时代的怨恨自下方疾扑而上。
于是屏障散去,利爪与斧刃在半空之中轰然相撞。
在相撞的一瞬间,万籁俱寂。
只有极为耀眼的火光自那相撞的交点上猛地迸溅开来,将原本苍灰的冥界天穹染成了一片金赤交错的碎光。
冥界深处的石板被震得一寸一寸地抬起又落下,仿佛整个冥府都在替交战的两位承担着压力。
然后,那被压抑滞后的声音才终于到达众人的耳畔。
轰!
吉尔伽美什感到自己的双臂在那一刻几乎要从肩膀上被扯下来。
“吉尔伽美什王!”
玛修焦急的声音自身后远远传来。
但吉尔伽美什没回头。
他奋力稳定重心,重新将斧柄立稳。
于是原本预估的斩杀一击,此刻不得不变成了角力的僵持。
利爪嵌着斧刃,斧刃咬着利爪,混沌之潮与金色的雷光在他们相抵的交点之上缠绕着,谁也不肯先让开一寸。
吉尔伽美什能感觉到手中的斧柄正在一寸一寸地被压回来。
母亲的力量,比他预料得要沉重。
而在角力进行的时候,头顶的天穹却在此刻陡然破碎。
冥界那原本苍灰色的天穹当真如同一块被以蛮力击穿的陶片一般,从正上方炸开了一个巨大的缺口。
接着,数之不尽的炮火自那缺口之中倾泻了下来。
那些炮火带着美索不达米亚的阳光,带着乌鲁克神殿之上金色的神权纹章的辉光,带着属于人类所制造的咆哮与怒火就那么毫不客气地砸在了提亚马特的龙躯之上。
紧随着那炮火降临而来的,是一个吉尔伽美什再熟悉不过的,此刻甚至带着几分得意的笑声。
“哈哈哈哈——”
“计算从战线直接发射到冥界的神权纹章参数还真是不容易!”
那笑声自天穹的缺口之中传来,透过漫天炮火,清晰地落进了冥界的每一个角落。
“不过本王是什么人?!“这压根难不倒本王!”
面对此景,即使是吉尔伽美什也不禁嘴角抽动。
他原本对那个年轻又暴虐的自己仍抱有一贯的不满。
那家伙怎么看都不配坐在乌鲁克的王座上,但那家伙若是当真做出了与王这一身份相对应的举动,他便只能捏着鼻子忍着。
而此刻在这冥界之上,这家伙既然愿意将乌鲁克倾尽全力的心血压在这一注之上,那便已经是王者的姿态了。
于是他哼了一声,算是默默地认可了这一份支援。
炮火压下来的瞬间,提亚马特用于抵挡手斧的力量便不得不分出了相当一部分去应付头顶。
机会转瞬而逝。
吉尔伽美什深吸一口气,脚下重新生根,双臂一挣,硬生生将原本被压回来的斧刃又向前推进了半寸。
随后又是一寸,那对压着斧刃的厚重利爪终于在贤王炮火的连番轰击之下被一点点逼了下去。
收力自然需要代价,斧刃自利爪上划开了一道触目惊心的伤痕。
那是混沌之潮第一次有了伤口这回事。
他只是将意志彻底凝在了手中那柄斧柄之上。
随着意志的勃发,他体内的力量连同四周那因为梅林花海与伊什塔尔马安娜所残留下来的魔力,连同头顶那源源不断自美索不达米亚本土引来的神权纹章的辉光,在此刻一并涌向了马尔杜克手斧的斧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