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吉尔伽美什,喜悦! 第46节
那是潘克拉辛中最为直接的近身技法,利用对手出拳后重心前移的间隙,以擒锁的姿态将对方的身体控制住。
但仅仅只凭一个擒拿显然是控制不住足矣约束天灾的大英雄的。
“哈——!”
接着迎面撞击带来的冲击力,吉尔伽美什的身体被阿尔喀德斯整个扛了起来。
不对,与其说扛起来,倒不如说是以一种近乎蛮横的方式被硬生生地从地面上连根拔起,然后如同高速列车般狠狠撞进了龟裂破碎的大地。
“轰!!!”
地面在那一击之下塌陷出了一个直径超过数公里的深坑,碎石与泥土如火山喷发一般向四周飞射,尘烟在夜空中腾起了一片灰白色的蘑菇云。
普通的从者在承受了这样的一击之后恐怕灵基都要当场碎裂了。
可吉尔伽美什的声音只是混杂在烟尘里咳嗽了一声。
“好!”
他的拳头从深坑底部轰然升起,正中阿尔喀德斯的下颌。
大英雄的脑袋在那一拳之下猛地后仰,但他的双脚如同钉在地面上一般纹丝不动,躯干在惯性中微微弓起又迅速弹回,随即一拳砸向了吉尔伽美什的左肋。
吉尔伽美什没有躲,也不打算躲,那一拳结结实实地捶在了他的肋骨上,闷响中夹杂着骨骼发出的抗议声。
可他反而借着这股力量欺身上前,一记短促而凶猛的头槌直接撞上了阿尔喀德斯的额头。
“砰!”
两人的前额碰撞在一起,冲击波从接触点向四面八方炸开。
飞溅的血迹如花一般在两位大英雄的身上绽开,从额角、从嘴角、从拳面上崩裂的皮肤,殷红的液体在夜风中被甩成细长的弧线,落在灰白色的碎石上。
最为纯粹的拳脚相交,没有宝具,没有魔力,没有任何超越肉体本身的加持。
即便大英雄的神兽之裘也无法抵挡这种程度的纯粹暴力,二人都只是用自己那豪迈而健壮的肉体硬生生得承受着对方的拳击,骨骼在冲击中断裂又在战意中被强行忽视,血管在压力下破裂又在灼热的神气中被瞬间烧灼止血,内脏在震荡中移位又在下一拳打出的同时被遗忘。
一拳接着一拳。
拳拳见血,拳拳入肉。
直到彼此的眼瞳当中都满是血迹,连对方的面容都变得模糊不清。
然而两人也只是觉得心情舒畅。
不需要任何多余的东西。
不需要宝库,不需要弓箭,不需要神兽也不需要神明的权柄。
两个男人,两双拳头,一片被打碎了的大地,以及头顶那片亘古不变的星空。
这便已经足够了。
阿尔喀德斯又一拳打在了吉尔伽美什的胸膛上,后者的身体在冲击中向后滑退了数步,双脚在地面上犁出两道深深的沟壑。
吉尔伽美什抹了一把脸上的血,咧嘴笑了。
满嘴的血让那笑容看起来有些可怕,但其中蕴含的畅快却是连鲜血都掩盖不住的。
阿尔喀德斯也在笑。
就在他们准备再度冲向对方的瞬间,某种异样的感觉同时传入了两人的意识。
阿尔喀德斯的眼瞳在血色中骤然收缩,身体的反应比思维更快,还没来得及在脑海中形成完整的判断,他的拳头就已经挥了出去。
闯入英雄们对决的乃是从影子中渗出的杀意。
没有声音,没有气息波动,没有任何足以被常规手段捕捉的前兆,就像是黑暗本身忽然长出了一柄刀刃,无声无息地朝着吉尔伽美什的后颈劈落。
Assassin?!
趁着两位大英雄彼此交战、精神高度紧绷的间隙切入,瞄准了二者之间最微小的防御空档。
这一击甚至都不是从正面来的,而是从吉尔伽美什脚下的阴影里直接生长出来,那些没有厚度的刀刃融入了夜色与战斗余波的尘雾之中,几乎做到了和空气本身融为一体的程度。
倘若是在其他地方撞见的话,希腊的大英雄也同样会为这融入世界的技艺感到赞叹吧。
然而这暗杀者挑选的时间却相当得糟糕。
“不要来玷污这场英雄的对决!”
比起吉尔伽美什的回应要来得更加直接,阿尔喀德斯的怒吼如同雄狮的咆哮在夜空中炸开,那声音中不再有猎人的冷静,咆哮的震怒远比他所面对诸多神兽还要来的可怕。
他的右拳在呼啸中砸向了那些从阴影中涌出的刀刃,但那一拳所蕴含的力量已然远远超越了单纯的肉体所能承载的范畴。
仅仅一瞬之间,看似一拳的光影却重叠着九道拳影,昔日射杀蛇怪的英雄足可以任何形式来施展着射杀百头的绝技。
从拳面迸射出的九道光芒在刹那间贯穿了吉尔伽美什脚下的阴影,那些没有厚度的暗杀刀刃在接触到光芒的瞬间便立刻碎裂了。
“消失在影子里吧,Assassin!”
以拳代箭的射杀百头轰碎了一切。
在光芒穿透的轨迹上,那个藏匿在影子最深处的灵基被九道光流同时贯穿,像是一片被风吹走的枯叶,转瞬便什么都不剩了。
第59章:我为能够和你这样的英雄相遇而喜悦(4K)
时间稍稍往前。
当风暴的边缘尚未完全从雪原市的天际线上褪去时,法尔迪乌斯就已经通过仅存的使魔观测到了将要到来的剧变。
遮蔽了大半天空的风暴消散殆尽,阳光重新洒落在这片饱经蹂躏的大地上,虽然那已经是黄昏时分最后的余晖,却也足矣让被压抑了半天之久的雪原市重新呼吸到干净的空气。
法尔迪乌斯坐在军用吉普的驾驶座里,发动机已经熄了火,双手搭在方向盘上一动不动。
车载电台里断断续续得传来各方面的汇报,无人机的影像、使魔的残余数据、现场派遣人员发回的初步报告,总算让他松了一口气。
女神退场。
神兽受戮。
灾害消亡。
持续了将近半天的危机至此告一段落。
法尔迪乌斯长长得吐出了一口气,那口气像是从胸腔最深处挤出来的,带着一种说不清是庆幸还是疲惫的沉重味道。
他将额头抵在方向盘上闭了几秒钟的眼睛,然后重新睁开,眸底倒映着车窗外被夕阳染成橘红色的雪原市郊外轮廓。
但他的表情一点都没有放松下来。
不如说,恰恰是因为眼前最大的威胁消失了,真正让他彻夜难眠的那个问题才终于浮出了水面。
“……但那个乌鲁克之王仍然在活动。”
这一次的战斗,合众国方面已经认为远远超出了圣杯战争应有的范畴。
不光是女神和神兽,还有那个从出场一开始就惹得满城风雨……不,差不多都快要整个合众国都无法继续保持冷静了吧?
更别说还有刚刚不知是哪个从者发射的宝具,在击穿风暴的同时,还要半个北美洲的云图一扫而空,这可完全不是他能解决的事情了,就连合众国都要为此花费不少的功夫加以掩盖,基本上也对这讨人厌的烫手山芋差不多忍耐到极限了。
圣杯战争的成果没看到,坏事倒是来了一大堆,这又有谁受得了?
如果继续让这种存在在雪原市活动下去的话,一定会引发更大的恶性事件。
就算弗兰切斯卡不掺和进来,也必须把那个男人除掉。
他闭上了眼睛。
再睁开的时候,车厢里已经完全暗了下来,车窗外的天空变成了纯粹的黑色,只有远处城市残破的灯光在地平线上勾勒出参差不齐的轮廓。
“还能继续出动吗?Assassin?”
法尔迪乌斯的声音很轻,像是在对空气说话。
但他知道对方听得见。
不等回答,他只是抬起了自己的右手,殷红如血的三划令印释放出夺目的光彩。
“以我目前持有三划令咒,不惜一切代价除掉那个乌鲁克之王,做得到吗?”
他的声音在说到这里时微微顿了一下,喉结上下滚动了一次。
“若是准备好了接受这代价,这份愿望,吾会实现。”
呜呜的风吹过车窗,发出了几近言语的风声,随后戛然而止,如同影子里的某人从来都不曾出现过一样。
…………
时间回转至夜幕降临的溪谷。
比起吉尔伽美什自己的动作还要快,阿尔喀德斯的九道拳影贯穿了几乎快要包裹着他的阴影,藏匿在影子当中的暗杀者并不擅长正面交锋,在大英雄盛怒的全力轰击之下,灵核破碎,灵基溃散,几乎连喘气的机会都没有。
吉尔伽美什看着他的眼神多少有诧异,他当然能反应过来暗杀者的袭击的,但面对打断他们二人交锋的Assassin,亲眼目睹着这一幕的阿尔喀德斯无异更为盛怒。
然而,一切却并没有因此落幕。
在那暗杀者的灵基被粉碎的同一刹那,被击碎了的残骸并没有如寻常从者那样化作微弱的魔力光粒消散在夜风中。
破碎的灵基反而开始重新聚合,化作了一团晦暗的影子,在还没有黑透的夜幕下如墨汁一般散开。
没死?
不,这破碎重组的模样,比起暗杀者本人还要来得快,以至于在那团晦暗影子爆散开的同时,差距到了不对的阿尔喀德斯已经来不及闪躲了。
如同嗅到了血腥味的鲨鱼,迫使猎人的本能在那一刻发出了比面对天之公牛还要尖锐的警报。
“这是——?!”
冥想神经
几乎与世界融为一体的暗杀者以自身毁灭为前提释放的宝具。
那是追随杀死自己之人的死之诅咒,只要沾染到暗杀者死后留下的影子,不论是怎样卓越的英雄也同样难逃一死。
击碎暗杀者的灵基这一行为本身便是触发诅咒的条件。
杀死我的人啊,就由我的死来带走你的生命。
阿尔喀德斯在一瞬间便理解了这已经死去的暗杀者究竟留下了怎样的东西。
可即便理解了又如何?
死亡已经盯上了他。
晦暗的影子如同跗骨之蛆,沿着他的四肢躯干不断蔓延,每触及一寸皮肤,那一寸便失去了知觉,仿佛被什么东西从灵基的根源处一点一点地抽走了生命力。
几乎是在接触到的瞬间,阿尔喀德斯甚至都感觉自己的灵基要在一瞬间分崩离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