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吉尔伽美什，喜悦！ 第40节
“哦？”
英雄王的眉头微微挑起，脸上浮现出一丝玩味的笑容。
“居然还留了这么一手看门狗吗，那个白痴女神。”
“让开。”
英雄王的声音冷淡而傲慢，身后的宝库之门已经缓缓打开，无数金色的涟漪在他的背后蔓延开来。
“本王无暇和你这样的精灵纠缠，明明是自然的化身，却被众神扭曲成这副姿态，真是想想都觉得丑陋。”
芬巴巴的回应是一声震耳欲聋的咆哮。
来自御主的命令，守护神殿，不惜一切代价。
它的确接收到了。
那咆哮并非普通的声音，而是蕴含着诅咒与恐惧的恐惧之声，当那声波在空气中扩散开来时，就连维摩那的飞行都出现了短暂的停滞。
英雄王的面色在那一刻骤然凝固。
他的身体仿佛被某种无形的力量所束缚，四肢变得僵硬而沉重，就连呼吸都变得困难起来。
“可恶——”
英雄王咬紧了牙关，可他的身体却怎么也无法按照自己的意志行动。
但芬巴巴显然没有错过这个机会。
背后的圆环展开，被神话概述为七重光芒的装置快速旋转，化作一道夺目绚烂的光锥。
足矣与寻常从者的宝具媲美、雪松的守护者作为大地灾厄最为直接的体现，便是这倾注诅咒的夺目光彩。
魔力放出（灾厄）
下一刻，那股力量便如同一道毁灭性的光柱，朝着动弹不得的英雄王直射而去。
然而在那道光柱即将命中目标的前一刹那，一道金色的锁链横亘在了两者之间，在诅咒之光扫过大地，开遍蓝色小花的同时，天之锁再度为自己的挚友挡下了致命的一击。
“受到加护之后的状态虽然还是不如生前，但也比起在火力发电厂的时候还要强了啊。”
“啧。”
英雄王冷哼一声，僵硬的身体从那恐惧之声的影响中挣脱出来，多少有些惊魂未定。
…………
与此同时，神山山顶的战斗已经进入了白热化的阶段。
伊什塔尔的身影如同一道金色的闪电，在风暴的光芒中穿梭自如，她的手中不知何时多出了一柄造型诡异的武器。
那是一杆锤矛，光是看着便多少能感觉其拥有的惊人重量，自不必说它的前端竟然雕刻着七个蛇头的形状，每一个蛇头都栩栩如生，仿佛随时都会张开獠牙咬向敌人。
那原本是阿尔喀德斯射向天之公牛的箭矢，仅仅以技艺再现蛇怪的必杀之箭。
可如今，它已经被伊什塔尔以神力强行夺取并重塑，化作了她手中的武器。
七头蛇形态的锤矛，在神话之中，其名为希塔，据说是呼唤洪水的怪物，后来被伊南娜，也就是伊什塔尔所治退。
“口口声声说瞧不起强盗和小偷，结果自己反过来抢夺大英雄的武器来对付我吗？”
“神明从来不需要讲究什么。”
伊什塔尔的声音干脆利落，下一刻她的身影便已经出现在了吉尔伽美什的面前，手中的七头锤矛裹挟着毁天灭地的力量当头砸下。
无需闪躲，他握紧了手中的棍棒，迎着那柄蕴含着神力与毒素的武器直直地迎了上去。
“轰！”
两件武器的碰撞在空气中激起了震耳欲聋的巨响，冲击波如同实质一般向四周扩散，将神殿周围的岩石都震得粉碎。
吉尔伽美什的双脚在地面上划出了两道深深的沟壑，他的手臂因为那恐怖的冲击而微微颤抖。
作为胆敢调侃她的回应，女神的身影再度化作一道流光，以更快的速度向吉尔伽美什发起了攻击。
七头锤矛在她的挥舞下宛如暴风骤雨，每一次挥击都蕴含着足以摧毁城墙的力量，那些蛇头在攻击的间隙中不断地张合，似乎随时都会喷射出致命的毒液。
吉尔伽美什一边格挡一边后退，他的棍棒在空气中划出一道道残影，将所有袭来的攻击都化解。
然而伊什塔尔的攻势却丝毫没有减弱的迹象。
刹那间，她的四周忽然绽放出了耀眼的光芒。
那是青金石的光辉。
无数如同雨点一般的青金石从伊什塔尔的周身洒落，每一颗都蕴含着来自女神最为直接的力量，当它们汇聚在一起时，夺目光芒赫然倾注而下。
那光芒如同瀑布一般倾泻而下，凝如实质的力量裹挟着神明的威压，试图将吉尔伽美什直接碾碎。
面对这足以令任何从者都无从抵挡的攻击，吉尔伽美什的反应却出乎意料的简单。
他收起了棍棒，双拳紧握，随后出拳。
那是如同核爆一般的快速拳击，每一拳都蕴含着足以粉碎岩石的力量，当那密集如雨的拳头接连轰出时，就连那倾泻而下的神圣光芒都被硬生生地拦截了下来。
无数次爆炸在吉尔伽美什的面前绽放，光芒与拳风交织在一起，形成了一幅壮观至极的画面。
“哦？”
伊什塔尔的眉头微微扬起，她的脸上第一次浮现出了些许意外的神色。
“妄图用凡人之躯抵挡神明的光辉吗，吉尔伽美什。”
她的声音带着几分调侃，像是在欣赏一只困兽的挣扎。
“不过恐怕你也支撑不了太长时间了吧？”
她说的没错。
吉尔伽美什的双臂已经开始颤抖，每一次出拳都会让他的肌肉承受更多的负担，那来自神明的力量正在一点一点地消磨着他的体力。
他本不需要承受这些，一切的源头皆是因为试图以肉身约束天之公牛所带来的负荷。
“试图以人身约束天灾的感觉如何？”
伊什塔尔的声音在光芒中回荡，难免叫人心情苦闷：“很不好受吧？这就是所谓违抗神明的下场。”
她轻轻地挥了挥手，那道光芒的强度在一瞬间提升了数倍，压得吉尔伽美什都不得不向后退了几步。
“不过考虑到女神我对你的印象确实不错。”
伊什塔尔的声音忽然变得温和许多：“即便你战败死亡，我也依旧愿意赐予你作为战士的名誉。”
“至少你会被铭记为胆敢挑战神明的英雄，而不是一个默默无闻的凡人，这样的结局对你来说应该不算太坏吧？”
吉尔伽美什听到这番话，忽然停下了出拳的动作。
他抬起头，望向那被神圣光辉所笼罩的女神，脸上的表情却出乎意料的平静。
“名誉？我才不要那种东西。”
伊什塔尔的眉头微微蹙起。
“哦？那你想要什么？”
“——你知道的。”
吉尔伽美什依旧直白：“是你所驾驭的天之公牛，把它让给我吧。”
“你还真是一如既往的固执啊，乌鲁克之王。”
即便是疯子，倘若能够胡言乱语到这一步，那也不得不让人心生敬佩。
更何况哪有疯子和他一样？
“好吧，既然你这么坚持的话，倘若你能够胜过我，也就是当依附于这具身体的女神灵核消散之后，天之公牛借给你用用也无妨。”
“但怕是你撑不到那一刻了。”
吉尔伽美什的眼睛却在这一刻猛地亮了起来。
“等的就是你这一句话！”
他的脸上浮现出了得逞的笑容，那笑容豪迈而狡黠，与他之前那副苦苦支撑的模样更是天差地别。
下一刻，他的身影便如同一道闪电般暴射而出。
棍棒在他的手中化作一道模糊的残影，裹挟着足以改写地形的力量，朝着伊什塔尔赫然砸下。
女神多少觉得有些不对，下意识得支起七头锤矛试图将其拦住，按照她的预料，已然被压制的吉尔伽美什显然不是自己的对手。
眼下也不过回光返照而已。
然而伴随着连风暴都跟着一起被撼动的冲击，女神却隐约觉得有些不太对劲。
“咔——”
轰鸣的巨响之后是从手中清脆的碎裂声。
伊什塔尔的瞳孔在那一刻猛地收缩。
她低下头，看向自己的双手，却发现那柄由九头蛇箭矢所化成的七头锤矛已经在那一击之下彻底粉碎，无数碎片如同流星一般四散飞溅。
英武的战争女神的眼瞳中也难免流露出一丝错愕。
那原本还在苦苦支撑的男人，是从哪里爆发出这样的力量的？
还是说……
他从一开始就是在演戏？
伊什塔尔还没来得及想清楚这些问题，便感觉到自己的身体开始发生着异样的变化。
她的灵基也在这一击下随之动摇。
那是构成她作为从者存在根基的力量，此刻却像是开始流动的细沙，从她的指缝间一点一点地溜走。
反转来得太快，以至于她都有些始料未及。
她抬起头，看向那个正握着棍棒、满身鲜血却依旧站得笔直的男人，眼中的光芒逐渐变得黯淡。
吉尔伽美什没有说话，脸上的表情谈不上什么胜利的喜悦，也没有对敌人的怜悯。
只是一种平静的、理所当然的坦然。
打从一开始，他就从未想过自己会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