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吉尔伽美什，喜悦！ 第39节
话音落下，吉尔伽美什的身影已经出现在了神殿的台阶之下。
他的呼吸有些急促，身上的伤痕清晰可见，显然是在之前与古伽兰那的战斗、与阿尔喀德斯的争执消耗了他不少的体力，但那双漆黑的眼眸依旧灼灼如焰火。
“伊什塔尔，想见到你可不太容易。”
吉尔伽美什的声音浑厚而沉稳，与他那魁梧的身躯相得益彰。
“哦？”
伊什塔尔从半空中缓缓降落，停在了吉尔伽美什跟前的不远处，黑色却分外有别样韵味的裙摆在她身畔缓缓飘动：“我可是听古伽兰那跟我打小报告了哦。”
她的声音带着几分戏谑，即便是对于她这个相当闲不住的女神来说，这也算是相当难得的怪事了。
“怎么还会有打别人家公牛主意的王啊？那边的乌鲁克之王都这样不知羞耻吗。”
“居然连我（女神）的神兽都能盯上——”
伊什塔尔的目光上下打量着吉尔伽美什，却压根压制不住那因为新奇而涌现出的浓郁笑意：“那一边的我到底是有多穷酸啊？”
面对伊什塔尔的调侃，吉尔伽美什却丝毫不以为意。
“这个问题我确实不知道。”
他的语气坦然，更谈不上什么不好意思：“但是眼前的天之公牛确实是毋庸置疑的好东西，只是拿来当做散播天灾的载体，那不是太过浪费了吗？”
伊什塔尔挑了挑眉：“所以呢？”
“所以要不干脆把它给我。”
“我要把它拿去做整个美索不达米亚的农具，造福整个乌鲁克的人民，这样岂不是比让它在这里发疯要好得多？”
即便是早就习惯和这类半神打交道的伊什塔尔也不禁愣了一下。
她原本以为这个年迈的吉尔伽美什会说出什么冠冕堂皇的理由，比如为了拯救这座城市、为了阻止神代降临之类的大义名分，却没想到他的回答竟然是如此的直白。
这家伙是认真的吗？
伊什塔尔盯着吉尔伽美什的脸看了好一会，确认对方那张饱经沧桑的面孔上没有任何开玩笑的迹象。
“噗——”
她忍不住笑出了声。
那笑声起初只是轻轻的，像是被逗乐的少女，但很快便放肆地蔓延开来，在狂风呼啸的神殿前回荡。
“真有意思。”
伊什塔尔笑得弯下了腰，眼角甚至渗出了些许泪光。
“明明都叫吉尔伽美什，明明都是乌鲁克的王，可给人的感觉却完全不一样呢。”
她抬起头，用一种审视的目光看着眼前这个男人。
那另一个金发的吉尔伽美什傲慢、冷漠、睥睨一切，即便站在同一片天空下也让人感觉他是在从无限的高度俯视着世间万物。
可眼前这老成的乌鲁克之王呢？
“说实话。”
伊什塔尔的笑容渐渐收敛，随后若有所感似的长长出了一口气。
“如果当初是你拒绝我的示爱的话，说不定我反而能接受一点。”
吉尔伽美什的眉头微微扬起，他似乎没有料到伊什塔尔会说出这样的话来。
“这是什么意思？”
“没什么特别的意思。”
伊什塔尔耸了耸肩，她的语气变得有些懒散，像是在回忆着什么遥远的往事。
“只是在想，如果当初向我求爱的是你这样的王，然后用你刚才那种直白又愚蠢的方式拒绝我的话，或许我的心情会好受一些吧。”
“毕竟比起那种身为半神却高高在上的拒绝方式，你这种坦率到有些愚蠢的态度，反而让人讨厌不起来呢。”
正说着，她的目光落向了远方，那里正是另一个吉尔伽美什所在的方向。
对伊什塔尔来说，这简直有如天方夜谭一般难得至极的发言。
但吉尔伽美什却没有多少反应，也不会因为这种理由就对女神感恩戴德，不过话虽如此，也的确被勾起了一丝足矣被称之为好奇的情绪。
“我听说过你在这边的事迹，女神伊什塔尔，如果是我拒绝你的话——”
“你还会因为被拒绝而报复我和乌鲁克吗？”
伊什塔尔的笑容重新绽放开来。
那笑容灿烂得像是夜空中最璀璨的星辰，却又带着几分让人脊背发凉的危险气息。
“那当然了。”
她的声音轻快得仿佛是在谈论今天的天气有多么怡人。
“这就是胆敢拒绝女神的代价啊。”
“接受你的拒绝，可不代表女神就会宽宏大量地放过你哦？”
伊什塔尔向前迈出一步，金色的光芒在她的周身流转，将她衬托得如同降临人间的星辰。
“毕竟神明就是这样自我的存在呀。”
“被拒绝的愤怒是真实的，降下灾厄的冲动也是真实的，这两件事与我是否能够理解你的拒绝之间并不存在任何矛盾。”
“因为那就是神明啊。”
她的笑容愈发灿烂：“任性的、自我的、不讲道理的神明。”
吉尔伽美什听完这番话，嘴角洋溢着越发浓郁的笑
那笑容豪迈而爽朗，像是从胸腔深处迸发出来的真挚情感，与他那饱经风霜的面容交织在一起，构成了一幅奇异却又和谐的画面。
“我明白了。”
他再度握紧了手中的棍棒，目光如炬。
“那么作为凡人的王，我也只能用凡人的方式来回应你了！”
“真是的，明明那么老了，说话却还是这么热血呢。”
她轻轻地拍了拍手，金色的光芒在她的掌心汇聚。
“那就让我看看，凡人的王究竟能做到什么地步吧！”
风暴在这一刻变得更加猛烈，神殿的光辉与女神的力量交织在一起，将整座艾比夫山的顶峰都笼罩在了一片璀璨之中。
第53章：吉尔伽美什的赌约（4K）
随着战意的昂扬，伊什塔尔的身躯开始发生着肉眼可见的变化。
那原本基于人造人躯壳而稍显柔弱的瞳孔在一瞬间被璀璨的流光所吞没，当光芒散去时，取而代之的是被高纯度神性填充起来的金色眼瞳。
她的发色也随之改变，原本还带着几分人类气息的色泽被彻底洗净，如纯净的金色丝线一般，随风舞动。
礼服在超高纯度的神性灌注下开始重构，化作与其战争权柄相衬的战裙。
依附其上的金色甲片层层叠叠，当她轻轻挥动裙摆时，那些甲片便发出清脆的碰撞声，有如战场上亘古不变的韵律。
“嗯？我本来还以为当女神的都只会稍微动动嘴皮子呢。”
站在他面前的女神，已经不再是方才那个带着几分慵懒与戏谑的伊什塔尔了。
此刻的她，是战争的化身，是杀伐的象征，即便是残响，借助冥界的再现，也足矣一窥昔日作为女神的强势。
其名为伊南娜。
那是伊什塔尔在更为古老的时代所拥有的神名，是她作为金星女神之外的另一侧面。
“怎么，被吓到了吗？”
伊什塔尔的声音在风暴中响起：“不过这也很正常啊，区区凡人，面对真正的神威感到恐惧也是理所当然的事情。”
吉尔伽美什没有回答，他只是默默地调整了握持棍棒的姿势，双腿微微下沉，做出了准备迎击的架势。
恐惧？
那种东西，乌鲁克的王从来不曾拥有。
…………
就在艾比夫山顶的战斗爆发之际，另一边的天空中，两道身影正以惊人的速度向着神殿的方向疾驰。
英雄王站在天之舟的甲板上，金色的短发在高空的气流中剧烈飘扬，无暇再顾及那个老家伙的眼瞳正注视着下方愈发清晰的神殿轮廓。
“真是的。”
他的声音带着几分不屑：“那个老眼昏花的老家伙，大概是在乌特纳比斯汀那里待得太久，把作为王者应有的理智都给扔光了吧。”
恩奇都依旧站在他的身旁，一如生前一般。
“你是说他选择正面与伊什塔尔交战的事情？”
“除此之外还能有什么？”
英雄王冷哼了一声，目光中闪过一丝讥诮。
“也就只剩下一身蛮力可以卖弄了，明明想要弑神？哪里需要那么麻烦！”
他的目光落在了那座散发着神圣光辉的神殿之上，嘴角勾起了一丝冷笑。
“只要击破伊什塔尔的神殿，她好不容易在这个时代重现的神性就会断崖式地下降，到时候再杀她根本费不了什么功夫。”
“毕竟如今的她不过是依附于人造人躯壳的残响而已，失去了神殿的加护，首先要应对的恐怕就是来自埃列什基伽勒的反扑了吧？”
恩奇都只是微笑着听完了英雄王的这番大论，既没有表示赞同也没有提出异议。
作为挚友，他太了解眼前这个傲慢的王了。
吉尔伽美什说的确实没错，攻击神殿确实是削弱伊什塔尔最有效率的方式，但恩奇都同样清楚，自己的挚友选择这个策略的原因绝不仅仅是为了效率。
他只是不想让那个年迈的自己抢了风头而已。
在奇怪的胜负心这方面，不管是过了多久也不会变呢。
维摩那在风暴的间隙中穿梭，神殿的轮廓越来越清晰，近似于乌鲁克神塔的建筑也在英雄王的视野中逐渐放大。
然而就在他们即将抵达神殿的那一刻，一道庞大的身影挡在了他们的面前。
钢铁筑造的身躯滚烫到不断升腾出炽热的蒸汽，背后的圆环装置过载至金色，呈正三角排列的灯光自金色转变成赤红，象征着雪松守护者的震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