仙子失格 第438节
“我师尊陆瑜蘅,还有我道侣离歌都在北座看楼里看着,仙子姐姐可莫要被色之一字冲晕了头脑,耽误了自身性命。”
披着红盖头的裴南韵,眸光深深凝视着怀中人,一只素手轻轻抬起,动作极为轻柔地抚摸着陆言沉的脸颊:
“是我对不起你……”
“是我被困得太久,让她们欺负了你,以后有我在,你不会再受委屈了。”
陆言沉:“……”
等等等……先不说什么叫她们欺负了我,也不说裴仙子你对不住我的事……陆言沉心念起伏间,难掩困惑不解。
只说今世,他何曾见过女魔头南宫口中“疯了魔”的裴南韵?
难不成裴南韵和女帝离歌、师尊陆瑜蘅一样,都记得他来到九洲大陆之前做过的事?
‘不对……’
‘若是裴南韵记得我对她做过的那些事情,记得战败堕落这条线,绝无现在这般痴心且痴迷模样,只怕恨不得杀了我……奇了怪哉,这个裴南韵为何会对我如此‘偏爱’?’
陆言沉心头疑惑迭起,不知是不是他的错觉,总感觉裴南韵看他的眼神流露着某种难以言喻的兴奋与垂涎。
比起嘉怀郡主,眼前这位女子仙人的美眸里,好像多出一种名为独自占有、不容外人染指的情愫。
浅吸一口凉气,陆言沉正想着在女帝和师尊面前,稍稍展露一番坚贞不屈的形象,不曾想裴南韵好像着急要去做什么事情,抱着他的腰腹,御风离开了斗牛坡。
来去匆匆,恍若昙花一现。
十余息前。
女帝出手教训完剑碑林那一群眼中无甚尊卑顺序的修士后,还未有回过神来,便察觉到斗牛坡有一道大乘境练气士的气息出现。
凤眸刚有投去,便倏然一凝。
演武高台之上,近万看客头上,凭空出现了一道身披大红嫁衣,像是今日等着下了轿子嫁入夫家的新娘子身影。
这穿着大红衣裳的新娘子,当空搂抱住陆言沉,落在外人的眼里,真真一对情深意重的夫妻了。
“裴南韵?谁给你的胆子,碰朕的男人?!”
女帝凤眸微微眯起,心下恼愠再无法抑制,正要出手将演武台上空那两人一并收拾了去,不曾想陆言沉这家伙倒是知晓轻重,没同那疯了魔的裴南韵有何说笑,只露出一脸惊慌神色。
女帝玉手握紧,不再刻意收敛人身神气。
北座看楼与演武高台之间,出现了一道天地间最为虚幻飘渺的光阴长河,这长河现了人世之后,河水再无不舍昼夜地奔流不息,整条长河凝聚如巨大飞剑,剑身七彩流转明灭不定,转瞬间便直刺那一袭大红嫁衣的新娘子心口。
可惜那道红衣身影终究是个女子仙人。
即便十多年来神魂分裂,神意疯魔,可仙人境界的修为并未如何跌落衰退。
在那光阴长河打造成的天地间最为纯粹的灵气长剑刺穿裴南韵心口之前,演武台上那两道身影已然消失不见。
不知去往何处。
女帝面寒如霜,一袭衮服龙袍飘摇,循着裴南韵留下的微末气息而去。
至于今日所谓的仙门武举,所谓的夺位比试,尽数抛在脑后。
一个女子仙人就敢穿着大红嫁衣抢走她的男人?
女帝心说今日不宰了这个裴南韵,难解心头之气。
偏偏这时候。
斗牛坡又有一位不速之客御风而来。
同样身穿一袭红衣。
见了急匆匆御风离去的女帝,一袭红衣的南宫知夜不及开口询问,问一句她的裴姐姐去了哪里,就看见离歌直直杀来。
“离歌!你疯了不成?”
南宫知夜异色眼眸一缩,紧忙驭使灵气挡下迎面劈砍而来的凶狠一剑。
那把光阴长河打造的纯粹飞剑砰然崩散。
南宫知夜被一剑打落到演武台,一袭红衣撞得一座高台轰然大震,天地间灵气紊乱不堪。
女帝凤眸冷冷瞥过,念在“大事为重”的份上,没有彻底了断这女魔头的性命,紧紧循着裴南韵的气息追去。
谁知道迟了片刻,裴南韵这个疯魔女子会对她的男人做出什么不可想象的事情来。
……
……
陆言沉只觉眨眼工夫,就被裴南韵抱着回到了一处煞气浓郁之地。
眼角余光打量几眼,认出了此地是魔教的血海,陆言沉心道不妙,瞄着一双美眸渐渐泛起几分病态痴迷的裴仙子,又沉默少许道:
“裴……仙子姐姐,我们这是要去何处?”
裴南韵低垂美眸,痴痴然看着怀中的男子,嗓音轻轻柔柔道:
“你是我的,不许别人欺负你了。”
说着,不等陆言沉再问什么,她便抱着心心爱爱之人来到了装饰极为喜庆的秘境小天地外。
一眼望去,皆是灼目的朱红色。
赤色锦绣铺掖在地,大红帐幔流光溢彩,穹顶星光闪烁间,照映一地的囍字,红烛高燃,烧得此间满是暖融融的灵气韵香。
裴南韵忍下心口恍如小鹿撞树般的急促心跳,没抱着陆言沉步入此间,解开他的人身封禁禁制,心怀几分忐忑地伸出素手,悄悄握住了陆言沉的手掌:
“夫君…可要我先进去?”
陆言沉没说话,脸色有些古怪。
今日裴南韵不远千万里找他,就是为了“成亲”?
第574章 坐……什么夫妻?(1)
“夫君为何愁眉不展?”
听闻此言,陆言沉嘴角微微抽动一下。
为何愁眉不展?
不说他师尊陆瑜蘅,以及女帝口中他那一群红颜知己的感想如何。
只说某位神凰女帝,见了他跟着一位女子仙人私奔,心中会作何想?
而且还是当着朝廷六部官员,当着一众仙家门派,当着帝都近万百姓的面。
陆言沉是不敢去想自己回宫后的结局如何。
好似一眼看穿了他的重重心事,一袭大红嫁衣的裴南韵柔声安慰着,伸手替他抚平皱起的眉头,像是要将他紧绷且紧张的心绪揉散:
“夫君且展眉,有我在万事无忧。”
就是有你在,万事才忧……太虚宫小真人的名声,今日算是彻底毁了……陆言沉心下腹诽。
目光扫过不远处秘境小天地里铺展的赤色锦绣,穹顶星辰明灭间映照成的“囍”字,扫过床头那对艳红高烛,最后视线回落,看向裴南韵那双满是痴迷笑意的美眸。
几息之后,察觉到自身神气彻底被眼前的女子仙人悄无声息封禁,甚至灵光神意遁入人身小天地都是泥牛入海,陆言沉无声换了口气,尝试做起最后的挣扎。
若是日后某位神凰女帝问起,至少也能说出一句“裴仙子想要,但是他没给”。
“姑娘且慢!你我素昧平生,素不相识,今日刚一见面便要我同你成亲,天底下哪有这种荒唐事?”
“我常常听师尊陆瑜蘅提起,当年在剑碑林,有一位名为裴南韵的仙子姐姐,行事正道,为人更是——”
这话还未说完,就被他口中的仙子姐姐打了断:
“夫君还是不会说谎。”
裴南韵素手自他眉头轻轻下滑,摩挲着他的脸颊,一双美眸难掩怜爱与疼惜:
“夫君每次说谎话,都会摆出这副义正辞严的模样,真真可爱。”
可什么?陆言沉嘴角微动,正要开口时,又听这对他过分非礼的裴仙子,素手指尖轻轻挑起他的下巴。
于是两人便对视起来。
“时日不早了,夫君还在等什么?莫不是让我替夫君换上红袍?”裴南韵轻声问道。
陆言沉视线一动不动,索性不再兜圈子,直言反问道:
“裴南韵,我认识你不错,可你为何会认识我?我们俩今日是第一次见面吧?”
刻意模糊了“今日”与“今世”的话音。
裴南韵神色恍惚了一瞬,随后喃喃好似床头夫妻间的轻语,唇角翘起了些:
“夫君都记得,我又怎么能忘了?”
陆言沉忽然感觉和这位裴仙子交谈有些困难,只是不待他再说些什么,眼前身穿大红嫁衣的绝美女子素手便搭落在他的胸口。
然后他身上的白衣法宝便自动脱落在地。
裴南韵一怔,美眸先是低下,定定看着那东西,随后便迅速移开,姣好面容泛着淡淡的绯红,从脸蛋蔓延到了耳根,又顺着玉颈染到了大红嫁衣遮掩不住的雪嫩肌肤:
“夫君还是和以前一样,不喜欢穿里衣。”
陆言沉:“……”
裴南韵轻轻咬住唇瓣,素手轻巧拂动,手中便多出了一件绣着精致鸳鸯纹的锦缎红袍。
覆在陆言沉肩头上,裴南韵靠近半步,素手又抚过他的腋下,继而是腰间,替他系好腰间玉带。
动作极轻极慢,也不知是担心陆言沉吃了痛,还是不愿结束这般亲昵的更衣。
给心上人穿好了红袍,裴南韵再取来一顶簪花乌纱帽,踮起脚尖,小心翼翼地戴在陆言沉头上,美眸里盈满了欢喜与满意:
“真好看,夫君穿红色最好看。”
陆言沉低头看着自己这一身新郎官打扮,看着眼前这位凤冠霞帔的新娘子,再看看四周红艳灼目的喜庆环境,不由得沉默了好一会儿。
不等他细细思量什么,裴南韵素手捻在他的衣襟处,算是拉拽着他,牵着他的衣衫,步入洞房小秘境中。
一路走去,听着身前新娘子柔声说着,说着此间秘境内物件的来历,说着烛台是当年他们一起挑的,这方帐幔是她亲手绣的,这地上的“囍”字是按着他喜欢的样式刻的,陆言沉越听越是心情古怪。
絮絮叨叨了许久,说到了最后,裴南韵美眸泛起些蒙蒙雾气,嗓音也有了些颤音:
“夫君记不得没关系,只要有我在,夫君很快就能想起来。”
说到这里,她脚步停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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