仙子失格 第388节
彻彻底底的安静。
在此地,在心头如同幽灵鬼魂般游荡。
花令不敢去看魏青的神色变化。
不敢去和魏青对视。
更不敢如实道出所有真相。
她想着只要能熬过这几日,熬过陆言沉离开山海关就好。
在此期间,魏青和陆言沉至少别当着她的面亲热就好……
等到山海关事了,她再将前前后后的因果,尽数同魏青说一遍。
此事当真怪不得她。
安静许久。
魏青静静听完好友的话语,抬起眸光,看向夜幕中尤为皎亮的明月。
山海关的月,终究是不同于帝都的月,无论何时何地看来,似是更为萧瑟凄凉。
没有立刻回应花令的话语,魏青回望一眼山海关大都督府,随后说道:
“我们边走边说?”
花令正想着该如何打破两人之间的安静,想着要不要回到都督府请来陆言沉,这时候听见魏青如此说道,当即应了一声“好。”
跟在魏青身边,花令心头滋味莫名复杂。
虽然……
虽然她对于陆言沉的确有着几分好感,对于魏青也的确有着几分愧意,可仔细想想她今日的委屈,不全是替陆言沉和魏青两人白白蒙受的吗?
当朝女帝要她监视魏青的一举一动,监视陆言沉的行踪。
她再是个粗鄙武夫,是个武道痴子,也明白当今圣上话语当中的真正意思。
更何况花令当初还亲眼见到皇宫里那位女子,亲自来到云澜城捉……魏青和陆言沉的奸情。
相对沉默片刻,花令终于听见魏青嗓音轻轻说道:
“花令,我不生你的气。”
花令下意识停下脚步,随即追上魏青,压下心中躁动,颤声问道:
“你猜到了?”
猜到今夜的一切,都是因为皇宫里那位奇女子?
而非她花令的问题?
魏青点点头,唇角带着几分自嘲翘起:
“像陆言沉这般男子,世间哪个女子会不喜欢呢?就连……皇宫里龙椅上那位也喜欢他,甚至得知言沉同我来往,不去责怪言沉,而是逼迫我自行选择离开。”
花令还是第一次听说这样的事,一时间都忘了失落与失望,忘了魏青误解了她的意思。
“后来我才想明白,她一直想让我离开言沉的身边,却又不敢逼迫得太过分,原来她也害怕失去言沉……”说到这里,魏青放缓脚步,终是转过了视线,看向身旁的女子武夫。
花令容貌姣好,眉清目秀,性情随和开朗。
身段虽不如她窈窕,可武道境界更高,如今已是九品武夫。
若非心气一直没提起,若非花令一心想着吃喝玩乐,想来当今世上第一位女子武神,该是她花令才对。
毕竟花令的武道资质、天赋,远远胜过南疆蛮族那位女王。
可人各有志。
即便作为好友,作为同历生死的挚友,魏青也没有过多去指责花令。
谁说此生此世,女子武夫一定要像她魏青这般,必须跻身武神境界?
跻身武神境界,当真能让花令开开心心、无忧无虑?
魏青觉得不能。
心绪渐有回落,魏青看着花令,握住了她的手掌:
“花令,我只问你一句。”
花令心头渐紧,抬起眸光同魏青对视一眼,随后又迅速低下,嗓音愈发低了些:
“魏青,我不骗你……我之所以会对陆言沉心生好感,原因和之前我跟你解释的一样,我真的……真的很好奇陆言沉为什么会对我过去了如指掌……”
“好吧我承认,我有点嫉妒你……我承认自己受到陆言沉的调戏,当时故作冷淡生气,可是回去后常常会一个人回味……我也想知道男女情爱是何滋味,我也想知道能被别人关心爱护的感受……魏青,真的对不起……”
魏青抬起素手,动作轻柔,抹平了好友紧紧蹙起的眉梢:
“我不是问这个,我想问你,如果皇宫里那位女子,她让你伤害言沉,你会做吗?”
花令倏然沉默。
魏青并不着急,拍了拍好友的肩头,由着她边走边思量这个问题。
当初。
记得是万宝商阁的凌熙芳,对她同样有过此问。
当初她也是思量了好久,才给凌熙芳一个明确自己心意的回答——
不会。
永远都不会。
一路走回都督府旁的小院子,魏青松开花令的衣袖,看着好友兴致乏乏的索然样子,唇角翘起笑道:
“何时想好了,何时与我说就好。”
“花令,我只希望你听见这里的声音。”
说话间,魏青指了指心口位置。
花令闷声应了一句,眼见着魏青转过身子,准备关上院门,她张开唇瓣,却是没说出任何话来。
她喜欢陆言沉不假。
可皇宫里那位女子,若是叫她做那种事情……
花令不知道自己会如何选择。
就像现如今这般,她不知道该不该放下自己的一切,同魏青说起皇宫里那位奇女子要她做的事情。
独自一人在门外站了许久,武夫真意感知到院子里魏青已经烧起热水,准备沐浴休息,花令在门外徘徊了许久,想着离去,又想着推开门与魏青说明一切。
直到夜幕明月前飘过了三五次乌云,直到山海关夜间凉意浸入人身,在院子外游离多时的花令,鼓起勇气推开了房门。
院子里空无一人。
魏青在屋子里点燃灯火,今夜未有练拳习武,不知在等着谁。
花令吸了口气,走到正屋房门前,屈指敲了两下。
……
……
被两个女子武夫念叨不停的陆言沉,送走女子武夫后,府中管事已然安排好了今夜的住处。
不知是侍奉先帝的大太监王恩重察言观色的功夫已至化境,敏锐察觉到太虚宫两弟子之间的关系不一般,还是师姐陆某宁提出了过分要求。
总之,今夜他们师姐弟两人住在一间屋子里。
看着只有一张宽敞利亮床铺的屋子,陆言沉站在门外,又看了看陈设简洁堪称简陋的房屋,嘴角微动道:
“谢都督不是孤家寡人住在都督府?这府邸占地数亩,他们半天时间只找出这么一间屋子来?”
陆清宁走进地处幽静的屋子,环顾一圈,满意点头道:
“师弟,今夜你睡哪里?”
第496章 花开两朵,合簪一枝(2)
睡哪?
陆言沉面无表情,关好房门走进屋子里:
“师姐,你我情同姐弟,今夜就算被迫同居一房,也不要趁我睡觉,偷偷做出违背伦理礼义的事情。”
陆清宁没理会自家师弟贼喊捉贼的话语,自顾自打开了窗户。
窗外月色正好。
皎洁的银辉泼洒进了室内,留下一地的白白静寂。
见到陆言沉走到她身边,拉开椅子坐了下去,一如往常那般,这个师弟双手后抱着脑袋,不去看窗外月色,只盯着她一人看,陆清宁眸光淡淡,心绪淡淡,任由深夜的宁静闯入两人心头。
可惜天不遂人愿。
房门被人不合时宜地敲响。
门外,侍奉离氏两代先帝的王恩重,见到推门而出的陆言沉,大概知晓这位小真人的性子,开门见山道:
“陆真人,进去说?”
显然有秘事、要事相商了。
奇了怪哉,山海关难不成真有人打算谋反?陆言沉心头嘀咕一句,领着老太监步入房中,方才站在窗前看着山海关夜色的陆清宁,此时则坐到了床上,静心凝神炼化着神气。
瞧了眼屋子里只一把座椅,王恩重十分识趣地未作何寒暄,直接问道:
“小真人当真觉得谢都督是无疾而终?”
陆言沉没有直接回答,笑着反问道:
“王公公觉得呢?”
王恩重看了一眼不远处端坐床上,闭目养神完全无视身外之物的白衣女子,随后轻轻摇了摇头,低声说道:
“小真人有所不知,谢都督镇守山海关这些年,边关军务事必躬亲,治军更是严格,将士们无人不服。可三个月前,谢都督突然就将手中军务要事交给了平阳王与咱家处置,自个儿却是深居简出,整日待在府中,称病不见人。”
话音稍顿,老太监暗自叹了口气,苦笑一声继续说道:
“咱家也是伺候过我大周两位帝王,见识过些许世面的人。谢都督的性子,咱家再清楚不过,这辈子独身一人,也无个儿女妻妾相伴左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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