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明:马皇后亲弟,开局救朱雄英 第455节
他回头望了一眼主位上的少年,那道挺拔的身影立在晨光中,君威如狱。
……
文华殿外。
朱允炆负手立在阴影里,身后站着方孝孺和齐泰。
“岂有此理!”方孝孺压低了声音怒喝,“接见东瀛使臣乃是国之大事,竟然没有我们?”
齐泰苦笑着摇头:“方大人息怒。你仔细想想,此刻殿内的官员,要么是六部尚书这样的中枢重臣,要么是五军都督府执掌兵权的武将。东瀛此次来,既提了九洲之地的归属,又谈通商,牵扯到军政两途,朱英召他们入殿,从规制上来说,确实挑不出差错。”
方孝孺目光扫过一旁沉默的朱允炆,道:“那允炆殿下呢?殿下是太子嫡子,根正苗红的皇孙,论身份、论辈分,都该在殿内参与此事。朱英他独断专行,将殿下晾在廊下,这难道也是合乎规制?分明是故意打压!”
朱允炆的脸色本就不好,被方孝孺点破心思后,更是铁青。
“齐大人说得对。”他缓缓开口,“在接见使臣这件事上,监国主理本就名正言顺。他只召重臣入殿,理由充分,我们即便心中清楚他是借机排挤,也没法当众挑明。强行发难,反倒会落个争权夺利的话柄,传到坤宁宫,只会让皇爷爷和父亲失望。”
齐泰眼中闪过赞许,附和:“殿下深明大义。眼下我们的重中之重,不是这殿内的使臣接见,而是让殿下能自由进出坤宁宫。只要殿下能时常守在陛下和太子身边,尽孝尽忠,让他们看到殿下的稳重与孝心,朱英那些旁门左道的手段,自然就站不住脚。”
“之前我们商议的奏疏,方大人已经草拟完毕,本打算今日早朝递上去。若不是东瀛使臣突然到访,打乱了朝会流程,此刻陛下怕是已经看到奏疏了。”
方孝孺也冷静了,点头道:“正是。那奏疏我反复修改过,从‘百善孝为先’说起,引经据典,强调皇孙侍疾乃是天经地义,既符合儒家伦理,又合祖制。朱英即便想拦,也没法反驳孝字。今日若不是被使臣之事耽搁,定能一举成功。”
三人正低声商议着,忽然听到文华殿内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没过多久,便见一群身着东瀛服饰的人怒气冲冲地从殿内走出。
为首的土岐赖忠脸色难看,一边走,一边怒道:“岂有此理!这就是所谓的礼仪之邦?如此盛气凌人,与蛮夷何异!”
他身后的随从也个个面带怒色,若不是顾忌着文华殿外的羽林卫,怕是要当场发作。
“这是被监国给气着了?”齐泰挑了挑眉,若有所思地望着东瀛使团的背影,“看这模样,怕是谈得极不顺利。”
方孝孺冷哼一声,脸上露出几分嘲讽:“哼,我早说过,皇长孙年纪太轻,行事难免年轻气盛。接见异国使臣,当有上国风范,即便对方有求于我,也该以礼相待,彰显大明的气度。他倒好,怕是仗着国力强盛,对人家颐指气使,这才把人惹恼了。如此行事,失了礼仪,丢的可是大明朝的脸面!”
朱允炆望着土岐赖忠狼狈的背影,嘴角勾起一抹冷笑:“失了脸面才好。他朱英不是自恃能干吗?如今在使臣面前失态,传扬出去,百官自然会看清他的真面目。不过是个沉不住气的毛头小子罢了。他丢人,便是我们的机会。”
“殿下,话可不能这么说。”齐泰却摇了摇头,面色凝重起来,“你忘了陛下的行事风格?陛下当年打陈友谅、平张士诚,向来是雷厉风行,霸道果决。他最不喜的,便是畏首畏尾、讲究虚礼的人。朱英今日这般对东瀛使臣,虽失了些礼仪,却合了陛下强者为尊的心思。说不定陛下听闻此事,不仅不会责怪他,反而会觉得他有帝王气魄。”
这番话如同一盆冷水,浇在了朱允炆的头上。
他脸上的笑意瞬间僵住,刚刚缓和一些的脸色再次冷了下去。
……
医院空间,湖畔的暖亭。
朱英进来,远远便望见朱元璋倚在藤椅上,马皇后正为他披上薄毯,朱标则坐在一旁的石凳上,手中捧着一卷医书,神情闲适。
“皇爷爷,皇奶奶,父亲。”朱英快步上前,躬身行礼。
马皇后连忙招手让他近前:“刚从文华殿过来?看这模样,定是把那东瀛使臣治服了。”
朱英笑了笑,在朱标身旁坐下,将召见东瀛使臣的经过细细道来:“那土岐赖忠先是称颂大明,转头便要咱撤出九洲,还提什么平等通商。孙儿便问他,当年倭寇袭扰我沿海时,怎么不提平等?他顿时语塞,还敢争辩,孙儿便告知他,九洲之事与朝廷无关,通商得守咱的规矩,谈不拢就滚出应天。”
“好!哈哈哈,很好!”朱元璋畅快地大笑,“咱当年打天下时,东瀛倭寇就像苍蝇似的烦人事,那时大明初建,北元未灭,只能先忍着那口气。如今咱北伐大捷,国库充盈,水师能横渡东海,哪还用看他们脸色?雄英啊,你这股霸道劲儿,比咱当年还烈,大涨咱大明的国威!”
“那些番邦就是贱骨头,你弱他就欺,你强他就怂。土岐赖忠回去报信,足利义满定要掂量掂量,再不敢打九洲的主意。”
“皇爷爷,孙儿如今能这般霸道,全是因为有大明做底气。”朱英微微躬身,“若不是父亲坐镇朝堂稳住内政,皇爷爷北征扫清边患,舅公又有医院空间这般奇物支撑,孙儿哪敢在使臣面前如此行事。”
朱元璋摆了摆手,指着他笑道:“你这孩子,有本事还不居功,这点比咱强。是啊,当年咱忍东瀛,是没办法。粮草要供北伐,兵力要守中原,只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如今不同了,咱大明腰杆硬了,自然不需要忍。”
“雄英,东瀛之事,你想怎么办就怎么办。通商也好,练兵也罢,只要是为了大明,咱都给你撑着。谁敢在朝堂上拦你,你就说是咱的旨意。”
“孙儿遵旨。”朱英高声应下。
朱元璋转头看向一旁含笑不语的朱标,摊了摊手:“标儿,你瞧瞧,咱这皇长孙,把朝政处理得井井有条。你就安心在这儿养着,别总惦记朝堂上的事,等你身子养得能骑马了,再回去也不迟。”
朱标放下医书,温和地看向朱英:“为父确实放心了。你年纪虽轻,行事却有章法,只是朝堂之事复杂,遇事多与你舅公商议。”
“儿子明白。”朱英重重点头。
第357章 马天:你秦始皇,我项少龙?
翌日,奉天殿早朝。
左侧的监国之位上,朱英身着蟒袍,沉静的眸子扫过阶下肃立的文武百官,自带一股威严。
“朝参!”
“臣等参见监国殿下,殿下千岁千岁千千岁!”
“诸卿平身。”
“有事启奏,无事退朝。”
礼部尚书便躬身出列,手中捧着一卷文书:“启禀监国殿下,昨日东瀛使团已安置于会同馆。臣禀报后续安置事宜。”
“会同馆已按规制布置妥当,臣已命人备齐饮食用度,既不失天朝上国体面,亦不格外优待。同时,臣恳请殿下准允,令锦衣卫暗中监视使团动向,一来防其私通外人,二来记录其言行举止,为后续谈判掌握先机。”
“臣以为,可将使团暂晾数日,不急于开启第二轮商谈。待其锐气稍减,再议通商与九洲之事,我朝更占主动。”
朱英微微颔首:“礼部所奏甚合我意。”
“会同馆地处京城腹地,让他们好好看看,京城的车水马龙,商铺林立,绫罗绸缎、奇珍异宝琳琅满目,知晓我大明物产丰饶;看京营士兵操练时的军容整肃,甲胄鲜明,弓马娴熟,见识我大明兵甲之盛;看国子监学子诵读之声不绝,工坊内新式器械运转不息,明白我大明文治武功皆非东瀛可比。”
“晾着他们,不是无的放矢。”
“要让土岐赖忠一行人亲眼目睹大明的强盛,从心底生出敬畏。待他们气焰消磨殆尽,知晓谁才是真正的主宰,谈判时自然不敢再提那些无理要求。”
“准礼部所奏,锦衣卫即刻起程监视,若有异动,即刻禀报。”
“臣遵旨!”礼部尚书躬身退归列中。
殿内稍作沉寂,就在百官以为无其他要事时,一道执拗的声音响起:“启禀监国殿下,臣有本要奏。”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方孝孺大步出列,脸上带着显而易见的愤慨。
他双手高捧奏折,朗声道:“臣闻陛下、皇后与太子殿下身染微恙,居于坤宁宫静养。然太子妃吕氏、皇孙允炆殿下及诸位宗亲,欲入宫探望尽孝,却被侍卫阻拦,言是奉监国殿下之命,除两名宫女外,任何人不得擅入。”
“百善孝为先,孝道乃立国之本、人伦之纲。陛下与太子乃国之根基,皇孙探望长辈、太子妃侍奉翁姑,皆是天经地义之事。监国殿下此举,岂非阻拦他人尽孝,违背儒家伦理,无视祖宗礼法?”
“臣以为,监国殿下此举不妥。陛下三人虽需静养,却非不能见亲眷。些许探视,既能慰藉长辈之心,亦能彰显皇孙孝心,何乐而不为?监国殿下这般严防死守,莫非有什么难言之隐,还是故意隔绝宗亲,独揽近君之权?”
这番话直指核心,殿内顿时一片哗然。
不少保守派文臣纷纷侧目,眼神中带着附和之意。
朱英面色一沉,眸中寒意渐生,冷喝一声:“方大人此言差矣!”
“皇爷爷、皇奶奶与父亲年年操劳,如今患小疾,最需的是清静安宁。坤宁宫如今戒备森严,正是为了隔绝外界纷扰,让他们能安心休养。方大人口口声声说孝道,可何为真正的孝道?”
“是不顾长辈身体,硬要闯入宫中,用所谓的探望打扰他们难得的清静,还是为长辈着想,让他们远离喧嚣,早日康复?”
“皇爷爷登基以来,夙兴夜寐,为大明江山耗尽心血;父亲监国多年,勤勤恳恳,体恤百姓;皇奶奶更是贤良淑德,操劳后宫。如今他们不过是想清静几日,方大人却要逼着他们应付络绎不绝的探视,这便是你口中的孝道?”
“你所谓的孝义,不过是表面文章!”
“不过是借着尽孝的名头,行争权夺利之实!”
方孝孺气得脸色涨红:“监国殿下休要混淆是非,探视长辈乃是纲常伦理,岂能与争权夺利混为一谈?臣身为儒臣,岂能坐视纲常崩坏?诸多皇孙、宗亲一片孝心,却被殿下强行阻拦,此事传扬出去,天下人会如何看待大明?如何看待监国殿下?”
话音刚落,齐泰便出列附和:“方大人所言极是!孝道乃天下之公义,监国殿下此举确实不妥,还望殿下收回成命,允许诸皇孙、宗亲轮流入宫侍疾。”
随后,又有三四位文臣接连出列,纷纷赞同方孝孺的说法。
朱英看着眼前这一幕,发出一声嗤笑,眼中满是嘲讽:“轮流入宫侍疾?方大人,齐大人,还有诸位大人,真是一片赤诚孝心啊。”
“若是真心尽孝,何需等到今日?往日皇爷爷康健之时,诸位大人可有常入宫问安?父亲处理朝政疲惫之际,诸位可有主动分忧?如今皇爷爷三人需要静养,你们倒想起尽孝来了,这孝心来得未免太过凑巧。”
“孝顺二字,从来不在表面功夫。”
“真有孝心,便该体谅长辈难处,让他们安心休养,而不是借着孝道的由头,跑到奉天殿来发难,扰乱朝纲。”
“方大人张口闭口纲常伦理,可你真正在乎的,是陛下三人的身体,还是你心中那套僵化的礼法?是想借此事打压于我,还是真的为了所谓的孝义?”
一连串的质问,让方孝孺哑口无言,脸色青一阵白一阵。
那些附和的文臣也纷纷低下头,不敢与朱英锐利的目光对视。
朱英见状,不再多言,转身回到监国位上:“此事无需再议!皇爷爷三人静养期间,坤宁宫禁令照旧,任何人不得擅闯。待他们身体康复,自会召见宗亲,届时有的是你们尽孝的机会。”
说罢,他站起身,袍袖一甩,凛冽的气势让殿内瞬间鸦雀无声。
“今日早朝到此为止,退朝!”话音落下,朱英不再看阶下群臣的反应,径直转身,大步走出奉天殿。
……
文华殿。
朱英独自坐着,没有像往日那般翻阅奏折,只是垂眸盯着案上那石砚,面色阴沉。
“都出去!没有本殿的命令,谁也不准靠近殿门!”
声音带着戾气,太监宫女们魂飞魄散,连滚带爬地退了出去。
此刻殿内空无一人,只剩下他自己,以及满殿挥之不去的烦躁与戾气。
方孝孺那副义正辞严的嘴脸,齐泰等人附和的嘴脸,还有朱允炆躲在朝臣身后那双怨毒的眼睛,一遍遍在他脑海里回放。
没多久,殿外传来脚步声。
朱英猛地抬眼,眸中还未散去的怒火让他的眼神格外锐利,直到看清走进来的是马天,才稍稍收敛了些锋芒。
“舅公,你也是来劝我的?”他开口。
他没有起身,只是微微抬着下巴,目光直视着马天。
马天在他面前三步远的地方站定,目光落在眼前的少年身上,忽然生出一种陌生感。
曾几何时,这个孩子还跟在他身后,穿着粗布短褂,拿着药杵捣药,脸上沾着药粉也浑然不觉,一双眼睛清澈得像山涧的泉水,满是对医术的热忱和对生活的淳朴向往。
可如今,少年褪去了青涩,身着蟒袍坐于高位,眉宇间是与年龄不符的沉稳,眼底深处藏着的,是连他都看不透的锋芒与决绝。
他轻轻叹了口气,走到案边:“我不是来劝你,是来和你说句心里话。”
“方孝孺的奏疏,表面看是争孝道,实则是为朱允炆争近君之权。但你把路堵得太死,反而落了口实。群臣会说你独断专行,隔绝宗亲,甚至会暗传你想独占圣恩,图谋不轨。”
“其实,让朱允炆进去看看陛下他们,也无妨。这样既堵了文臣的嘴,免得他们再拿孝道做文章,也能让群臣看清,你并非阻断圣听,反倒是顾全大局。”
朱英猛地站起身,眼中的怒火瞬间被点燃:“舅公可知,若是此刻松了口,朱允炆会怎么做?他会借着侍疾的由头,日日守在皇爷爷身边,哭哭啼啼地诉说我的专横,会在父亲面前搬弄是非,会让皇奶奶觉得我苛待宗亲!”
“若是监国的是朱允炆,他会让我进坤宁宫吗?他会让我有机会靠近皇爷爷和父亲吗?他肯定会借着静养的名义,把我远远踢开,然后趁机拉拢朝臣,安插亲信,一步步整垮我。”
马天沉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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