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末:我的金手指是现代大国 第914节
“不信您的路能走通,老百姓当家,听起来很好,可做起来太难了。老百姓太弱了,太散了,太笨了。他们斗不过资本,斗不过权力,斗不过这个世界。
您活着,他们还能站一站,您死了,他们又跪下去了,您能改变一个人,能改变一代人,可您改变不了这个世界。”
魏昶君笑了。
那笑不是嘲讽,是悲凉。
“陈嘉庚,你说得对。我改变不了这个世界。这个世界太大了,太老了,太硬了。可我也不是为了改变这个世界。
我是为了让老百姓知道,他们可以改变。我死了,他们会接着改。改不动,就慢慢改。改不完,就一代一代地改。总有一天,这个世界会被改掉。
不是因为我有多了不起,是因为老百姓不想再忍了。”
他转过身,走下了讲台。
陈嘉庚突然站了起来。
“里长!”
魏昶君停下来,没有回头。
“里长,如果......如果我说,我愿意让步。南洋复社,同意军事统一。军队交给民权中枢,我们只保留警察,您能给我们什么?”
魏昶君转过身,看着陈嘉庚。
“我能给你的,只有一个东西:老百姓的信任。你把军队交出来,老百姓就会知道,你是真心想统一的。你把权力让出来,老百姓就会知道,你是真心想让他们当家的。
你得到了老百姓的信任,你就什么都不怕了。因为老百姓会保护你。你会被踩死,会被扶起来,会被记在心里。你选哪一个?”
陈嘉庚沉默了很久。
魏昶君点了点头,走出了会场。
身后,几百个人坐在那里,像几百尊雕像。
阳光从圆顶的玻璃窗照进来,照在那些大理石柱子上,照在那面巨大的红袍旗帜上,照在魏昶君刚刚站过的讲台上。
讲台上,那根拐杖留下的痕迹还在。
一道浅浅的印子,像一条路,不知道通向哪里。
可魏昶君知道。
他一直都知道。
第1155章 谈判会议
会议休会三天。
陈嘉庚,尼罗,杜勒斯,桑托斯,直接买了机票飞回了南美。
每个人都想拖延时间,每个人都想看看魏昶君还能撑多久,每个人都想在这盘棋里多捞一点好处。
魏昶君没有催他们,他让顾部长留在会场继续谈,自己带着李满囤,开始在狮城的大街小巷里转。
看南洋到底是什么样子,看复社把这地方管成了什么样子,看老百姓过的是什么日子。
第一天,他去了狮城的码头。
码头很大,比红袍美地的任何一个港口都大,船进船出,吊车轰鸣,工人们扛着麻袋来回跑,汗流浃背。
可魏昶君注意到,码头上有一道看不见的墙边是白人工头,穿着干净的衬衫,拿着本子记数,一边是华人和马来工人,光着膀子,浑身是汗。
李满囤打听了一下,回来跟魏昶君说:“里长,码头工人分三等,白人干技术活,一个月挣一百块。华人干体力活,一个月挣二十块。马来人干最脏最累的活,一个月挣十二块。同样的工,不同的人,差八九倍。”
魏昶君没说话,继续往前走。
走了一段,他停下来,看着一个马来老人。那老人起码六十岁了,瘦得只剩一把骨头,扛着一袋米,从船上走到仓库,来回走了十几趟,每走一步腿都在抖。
魏昶君走过去,拍了拍他的肩膀。
“老人家,歇一歇。”
老人放下麻袋,抬起头,看着魏昶君,眼神浑浊,嘴里嘟囔了几句马来语,听不懂。
旁边一个华人工人跑过来,帮着翻译:“他说不能歇,歇了就没钱了。,袋米五分钱,他一天扛二百袋,挣十块钱。家里五个孩子,等着他买米。”
魏昶君蹲下来,看着老人的眼睛。
“你干这活,干了多久了?”
老人听了翻译,伸出三根手指。
“三十年。”
“三十年了,你攒下什么了?”
老人沉默了一会儿,然后指了指自己的腰,腰上缠着一块布,布里面包着几枚硬币,叮叮当当的。
他打开布,魏昶君看见了几枚铜板,加起来不到一块钱。
老人的眼泪下来了,顺着皱纹往下流,流进嘴里,咸的。
魏昶君站起来,从口袋里掏出几块钱,放在老人的手里。
“拿着,今天别干了,回家看看孩子。”
老人愣了一下,然后突然跪下来,要给魏昶君磕头。
魏昶君一把扶住他,不让他跪。
“不许跪我是替老百姓办事的,不是让人跪的,你跪我,就是骂我。”
老人听不懂,可他从魏昶君的眼神里看出了什么,他站起来,把那几块钱攥在手里,攥得紧紧的,像攥着一条命。
魏昶君去了狮城的橡胶园。
橡胶园在城外,坐车走了两个小时,到了地方,他看到的不是想象中的农田,而是像监狱一样的地方。四周有铁丝网,门口有保安,端着枪,凶神恶煞的。
橡胶园的主人是个华裔商人,姓林,是南洋最大的橡胶商之一,有十几个橡胶园,几千个工人。
林老板亲自来迎接,穿了一身白色西装,戴着金丝眼镜,胖乎乎的,笑起来像一尊弥勒佛。
“里长,您来了!欢迎欢迎!我早就想请您来看看我的橡胶园,现代化的管理,科学化的种植,保证让您大开眼界。”
魏昶君看了看他,又看了看那些端着枪的保安。
“林老板,你这橡胶园,怎么有枪?”
林老板的笑容僵了一下:“里长,南洋乱,偷橡胶的人多,不请保安不行。”
“偷橡胶的人,是贼?”
“当然是贼。他们偷了我的橡胶,拿去卖钱,害得我亏本。”
“他们为什么偷?”
林老板愣了一下:“因为......因为穷。”
“穷就可以偷东西吗?那我也穷,我是不是可以偷你的橡胶园?”
林老板不说话了。
魏昶君走进橡胶园,沿着小路往里走。路两边是一排一排的橡胶树,整整齐齐的,像士兵一样。
树下有工人在割胶,大多是女人,穿着破旧的衣服,弯着腰,手里拿着割胶刀,一刀一刀地割。橡胶树的汁液流出来,白色的,像眼泪。
魏昶君走到一个女人面前,问她:“你一天干几个时辰?”
女人看了看林老板,不敢说话。
林老板笑着说:“里长,她们一天干八个时辰,包吃包住,一个月挣十五块钱。比码头工人挣得多。”
魏昶君没理他,继续问那个女人:“你住哪?”
女人指了指远处的一排铁皮房子,低矮,简陋,像猪圈。
魏昶君走过去,推开一扇门,走进去。
里面黑漆漆的,有一股霉味。地上铺着稻草,稻草上铺着一张席子,席子上睡着一个孩子,两三岁,光着屁股,肚子圆滚滚的,是营养不良的那种圆。
墙角有一个炉子,炉子上坐着一口锅,锅里煮着稀饭,稀得能照见人影。
魏昶君站在这间屋子里,站了很久。
然后他出来,走到林老板面前。
“林老板,你一个月挣多少?”
林老板擦了擦汗:“里长,这个......不好说。生意有赚有赔,有时候多有时候少。”
“你就说,平均一个月挣多少。”
林老板咬了咬牙:“大概......大概十万块。”
“十万块,你的工人一个月挣十五块。你一个月的收入,够他们干五百五十五年。你的工人从明朝干到共和,都挣不到你一个月的钱。你还说你是现代化的管理,科学化的种植?你这是吃人的管理,喝血的种植。”
林老板的脸白了,腿软了,差点跪下去。
魏昶君没有看他,转身走了。
第1156章 后世的追问
魏昶君去了狮城的贫民窟。
那不是房子,是棚子,用木板、铁皮、纸箱、塑料布搭起来的,歪歪扭扭的,像一堆垃圾。
棚子之间是狭窄的巷子,巷子里流着臭水,老鼠跑来跑去,苍蝇嗡嗡地飞,孩子们光着脚在污水里踩,脸上脏兮兮的。
魏昶君走进一个棚子,里面住着一家人,父亲、母亲、四个孩子,父亲是个搬运工,一天挣五块钱,养六口人。
母亲是个洗衣娘,一天挣三块钱,帮人洗衣服,手泡得发白,裂开了口子。四个孩子,最大的十二岁,最小的三岁,没有一个上学,因为上不起。
魏昶君坐下来,跟那个父亲聊了很久。
“你想过好日子吗?”
父亲苦笑:“想有什么用?”
“如果有人帮你,你愿意站起来吗?”
父亲愣了一下,看着魏昶君。
“你是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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