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末:我的金手指是现代大国 第698节
如今,正在万年冰层下,带着勘测队伍,开采国需要的矿石。
指尖在那墨点上停留了一瞬,冰凉。
手指向下,掠过广袤的中原,在东南沿海稍作停顿。
那里,岭南的标记旁,似乎还残留着没有散尽的硝烟和血腥气。
赵家倒了,牵连甚广,人头滚滚。
可真的干净了吗?
陈望妻族与林氏联姻的线,只是被掐断了一截,更深的根,还扎在肥厚的利益土壤里。
他指尖微颤,移开。
继续向南,划过波涛万顷的南洋。
在那里,金山港的位置,刚刚被用朱笔画上了一个醒目的圈,旁边是新鲜的批注。
“乱平,李归,待勘。”
李自成杀子,自缚,北归。
消息传来时,连他都沉默了很久。
那个曾经让昔日大明王朝颤栗的“闯王”,最终用这样一种惨烈到近乎自毁的方式,表达了他的臣服,或者说,绝望的求生。
是枭雄的果决,也是穷途末路的悲凉。
李自成他是知道的,若不是有陈铁唳做榜样,之后会变成什么样子谁也不知道。
所幸自己还活着,还能震慑的住他。
这一笔,代价是一条亲生儿子的命,和一方经营多年的基业。
值吗?
魏昶君不知道。
他只知道,南洋暂时安静了,那面刚刚树起不久的“自由议会”招牌,已然摔得粉碎。
可那些被金钱和野心腐蚀的人心,那些蠢蠢欲动的“自立”念头,真的随之灰飞烟灭了吗?
手指转向西方,掠过广袤的中亚草原和沙漠,在几个曾经跳动不安的节点上拂过。
阎应元用命换来的警示,正在被逐步验证和清理。
走私军械的边将落了网,与境外勾结的豪商被抄了家,几个不安分的部落被重新“安抚”。
流出的血,暂时震慑了暗处的眼睛。
西域暂时稳住了,可那片土地下涌动的暗流,从未真正平息。
阎应元留下的空缺,又该由谁,以何种方式填补?
最后,他的手指,越过浩瀚的太平洋,落在了地图的另一端,那片被称为“新大陆”的广袤土地。
指尖精准地按在“金山港”的位置。
那里,墨迹最新,也最浓。
旁边没有批注,只有一道深深的、仿佛用尽力气划下的刻痕。
美洲。
新大陆。
民会代表陈平。
自由议会。
雇佣军。
陈望的心腹。
那句“旧大陆的神像”。
所有的线索,所有的背叛,所有的野心,仿佛最终都隐隐指向了那里。
李洪的疯狂,背后有“自由议会”的影子,陈平的嚣张,源于陈望在朝中的运作和对美洲的布局。
那是一片真正“天高皇帝远”的土地,资源无穷,空间巨大,人心,也最容易在远离中枢的地方,滋生出不该有的妄念。
那里,不像南洋,有李自成这样的旧时代枭雄,虽有权欲,骨子里还对“朝廷”、“大义”有一丝残留的敬畏,最终选择了最惨烈但也最传统的“请罪”方式。
那里,是一批“新人”,是吃着红袍的饭、读着红袍的书、借着红袍的势成长起来的人。
他们脑子里没有“君臣父子”那套旧的枷锁,却把“民会”、“自治”、“发展”这些新的词,玩出了新的花样,变成了结党营私、割据自立的漂亮外衣。
他们的背叛,更彻底,更“理性”,也更危险。
极其轻微的叩门声,打破了书房内几乎凝滞的寂静。
“进。”
魏昶君没有回头。
门被无声推开,那名夜不收统领如同影子般滑入,在距离书案三步远的地方站得笔直,双手呈上一封密封的奏报。
“里长,六百里加急,通政司直送,南洋及罗刹最新情状汇总,及......李自成、张献忠二人请罪行程预估。”
魏昶君缓缓转过身。
他的脸在跳动的炭火光晕里,显得更加清癯,皱纹如同刀刻,眼窝深陷,但那双眼睛,却亮得惊人,里面没有疲惫,只有一种深不见底的、冰冷的平静。
他接过奏报,拆开火漆,就着炭盆的光,迅速浏览。
奏报很详细。
李自成已于三日前在天津卫登陆,目前被“安置”在驿馆,由内卫“保护”。
他一路沉默寡言,形销骨立,见到接应的官员,只反复说“罪臣万死,但求面见里长”。
张献忠行程慢些,因天寒地冻,老病交加,刚刚入关,预计还需十日抵京。
他那边倒是“热闹”些,沿途仍有旧部试图接近或传递消息,均被他自己派人拦截。
奏报最后提到,两人不约而同,在进入直隶前,都将自己仅存的、最贴身的老亲兵队伍遣散,只留三五个伺候起居的仆人,真正做到了“孤身”入京。
第840章 战士的最后战斗开始打响
“知道了。”
魏昶君将奏报随手丢进炭盆。
火舌猛地蹿起,舔舐着纸张,迅速将其化为蜷曲的黑灰,升腾起一股淡淡的焦糊味。
“朝中,有什么动静?”
他问,目光重新投向地图上的美洲。
“回里长,‘元老会’筹备事宜,近日突然放缓,陈望总代表称病,已连续三日未赴筹备处。”
“张廷玉总师则闭门谢客,言要静心编纂《新政典要》。”
“其余附和者,亦多有观望之色。”
夜不收统领声音平板地汇报。
“然,私下串联未绝,三日前,有六名御史联名上奏,言李、张二人虽有大罪,然能幡然悔悟,束身归阙,其情可悯,其行可勉,当从宽发落,以显天恩浩荡,亦安边将之心,此奏留中未发。”
“安边将之心?”
魏昶君嘴角微微扯动,似笑非笑。
“是想看看,我这把刀,砍了自家人,砍了跋扈的边将之后,还有没有力气,够不够快,会不会卷刃吧。”
夜不收统领低头不语。
“美洲呢?陈平那边,有什么新消息?”
“金山港表面一切如常,‘自由议会’大厦已封闭。”
“陈平深居简出,但与其往来密切的十三家商行,近日资金异动频繁,有向欧罗巴转移迹象。”
“我们的人还查到,三个月前,曾有一批未经报备的‘实验器材’,以‘民会海外援助’名义运抵金山港,接收方模糊,最终去向成谜,正在追查。”
“实验器材?”
魏昶君重复了一句,眼中寒光一闪。
“是枪械生产线?还是更麻烦的东西?”
“尚未查明,美洲地广人稀,我们力量薄弱,探查不易,陈平经营日久,耳目众多,稍有异动,极易打草惊蛇。”
魏昶君沉默了。
书房里只剩下炭火轻微的噼啪声。
窗外的风声似乎更紧了,呜呜地拍打着窗棂。
良久,他挥了挥手。
夜不收统领会意,无声退下,关紧了房门。
书房里又只剩下他一个人,和那幅巨大的、沉默的寰宇图。
炭火将他孤独的身影拉得很长,投在墙壁和地图上,微微晃动。
他重新走到窗前,这一次,没有推开。只是透过模糊的窗玻璃,望着外面被风雪统治的天地。
远处山脊的线条在雪雾中若隐若现,更远处,天空是铅灰色的,沉重地压着大地。
忽然,一阵高亢而略显凄清的鸣叫声,穿透风雪,隐约传来。
魏昶君凝神望去。只见铅灰色的天幕下,一队排成“人”字形的黑影,正艰难地穿过漫天飞雪,由北向南,奋力振翅。
是鸿雁,冬归的鸿雁。
它们飞得不高,在风雪的缝隙中穿梭,队形时而散乱,又迅速调整,执着地向着南方,向着温暖的方向飞去。
在这肃杀的严冬,在这孤绝的西山顶上,这渺小却顽强的生命迹象,带着一种动人心魄的力量。
魏昶君一动不动地看着。看着它们掠过枯枝,越过山峦,渐渐变成天边一串模糊的黑点,最终彻底消失在迷蒙的风雪尽头。
书房里安静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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