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楼:从打造神童人设开始 第104节
而今日,也不知是知晓那天花恶疫能波及自身,还是怎滴。
宣靖帝此言出口,那徐道行却是半点未曾拒绝,直接应道:
“万请陛下放心,户部定然竭尽全力做好后勤,供给京师抗疫所需。”
见徐道行如此应答,宣靖帝自是微微点头,令其前去做事。
其他阁臣,亦是各显其能的向宣靖帝承诺,必定竭尽所能做好分内之事,绝对不会令大乾朝政,受到天花恶疫之波及。
言落,内阁阁臣,有序退出内殿。
那一应阁臣方才退出内殿,未曾同攫芳殿中人有过接触的小太监,立刻取出林玄等一众大医调配、熬煮之消杀药液,入殿撩洒清洁,驱赶疫气。
宣靖帝贴身内侍,亦是亲手奉上崭新药巾,供宣靖帝更换佩戴。
‘国库欠银之事业已提出,哪怕有天花恶疫之影响,朝堂文武也应当要发难了。’
更换药巾之时,那宣靖帝双眸,瞧了一眼那有序退场的一应阁臣后,便眺望宁荣街方向心道:
‘且让朕来瞧瞧,你贾氏此刻尚有几分余力?又能抗住朝堂文武攻讦几时?若你贾氏,真能抗住朝堂文武攻讦而不退缩,允你贾氏重进武事,又有何不可。’
宣靖帝所想不差,虽说内阁诸臣,皆因路彪所传天花恶疫感染刘无咎之事,牵绊住了心神,却并未曾忘却宣靖帝所言国库欠银诸事。
一应阁老表示,这国库借银之事,乃开国太祖开恩,予朝堂文武之福利,祖宗成法,怎能变迁、更易?
当然,宫中被关外蛮夷散播天花恶疫,宣靖帝独子危若累卵,他们自不会触了宣靖帝的眉头,在内殿之中明面上驳了宣靖帝体面。
不过,出了内殿之后,他们却是不约而同地就国库欠银一事达成了一致,即:维护祖宗成法,不容国库借银之事有所变迁、更易。
“我等数次阻止陛下言及归还国库欠银之事,皆是以祖宗成法,及无有前例为由。”
抵达用药汁消杀完毕的内阁之后,徐道行、孔兴仁等人,便间隔着用药汁消杀的门扉,相互讨论道:
“如今那宁荣二府,却主动归还国库欠银,令陛下有了前例可循,虽其此举乃是因开罪了陛下之故,然,哪怕事出有因,这个口子也不能开。”
内阁乃内阁诸位大学士,处理政务,草拟诏旨之所。
且因内阁权柄重若泰山,内阁阁臣在时,无有太监、宫人,甚至于内阁宫殿的卫生,都是由几位阁老,轮班清扫。
因而,在内阁议事,却是不用担心被他人窃听。
不过,因内阁诸臣,份属不同,哪怕内阁之中,无人窃听,一般情况之下,内阁诸臣,也是不会在内阁之中议事。
然而,归还国库欠银之事,动了所有人的蛋糕,哪怕份属不同,阵营迥异,一应内阁臣工,却是罕见的意见一致,在内阁殿中议论了起来。
“口子自是不能开,若这个口子开了,朝中文武,皆失了一笔进项。”
第一位阁臣言辞方落,面有菜色,绯红官袍之下,亦是穿着补丁摞补丁之衣衫的工部尚书秦之阳,却是自嘲一笑的摇头道:
“以老夫这等家境,若失了这笔进项,怕不是连吃糠咽菜,都吃不上咯。”
“那宁荣二府,业已归还了国库欠银,若想令其此举,无法成为陛下可依之前例,便唯有一种可能了。”
那秦之阳言辞落地,刑部尚书纪同伟,眸光晦暗的言道:
“即,贾氏一族犯了贪渎、伤人、杀人等违法之举,毕竟,若归还国库欠银的贾氏,自身都不干净的话,其所归还国库之欠银,自然无法成为前例。”
“贾氏一族,一姓两国公,老夫同荣国公,京营节度使,素有些交情,且贾氏一族归还欠银,乃是因开罪了陛下的不得已之举,因而老夫委实不愿瞧见贾氏落一个名声丧尽,倾覆倒塌的下场。”
那刑部尚书纪同伟此言落地,内阁首辅徐道行,那苍老之中满满都是权威的声音幽幽响起道:
“所以,老夫以为,还是令贾氏一族,自己上书请罪更为妥帖一些。”
徐道行乃内阁首辅,哪怕一应阁臣彼此所属不同,所站立场也各有迥异,其之意见,亦是得到一应阁臣之重视:
“徐阁老的意思是……”
其人所问尚未及地结束,徐道行便幽幽的言道:
“老夫有甚滴意思,老夫只是听闻,这贾氏一族,为了凑齐这国库欠银,却是已经开始发卖祖产了。”
得闻徐道行那意味深长的言辞,刑部尚书纪同伟,却是眼眸大亮的言道:
“徐阁老高啊!”
“……”
自一应阁老,自内阁密探之后,神京城内,宁荣街中,却是发生了地覆天翻的变化。
先是那求爷爷告奶奶,自宁荣二府接了差事的夜香郎,连连告饶,不再承接宁荣二府外运夜香之差事。
紧跟着则是那宁荣二府,百多年以来未曾有谁胆敢招惹,每每干旱浇水,上游的田亩纵是干涸而死,也得首先供给的贾氏田亩上游村落,竟第一次鼓起勇气,同贾氏田亩佃户争抢起了水源。
贾氏佃户报了官后,那县衙差役,竟未曾偏袒贾氏佃户。
甚至于那县衙差役,竟言贾氏田亩数量有误,派遣户房胥吏,前来清查起了田亩数量。
再然后则是贾氏在京中购置的店铺生变……
听着那一桩桩一件件集中爆发的坏消息,同贾赦同居别院的贾敬,深深的瞧看了贾赦一眼言道:
“赦弟,我贾氏的劫难,却是业已至了啊!”
第九十六章:贾氏之谋,紫色词条【神医】
“敬大兄,赦亦知此事乃朝中文武所为。”
贾敬此言落地,那翻看着底下人,汇总而至之诸般情报的贾赦,面色难看之中夹杂着些许疑惑的瞧向贾敬道:
“不过,弟原以为,朝中文武纵怒,也会讲规矩的自朝堂发起攻讦。却不曾想,他们竟对我贾氏田亩、产业出手,甚至连府中夜香外运之事,都掺和上了一脚。”
贾赦原以为,京中文武,都应是讲体面的。
纵然斗的再怎么厉害,也会顾忌彼此面皮。
然,瞧看着情报之中,宁荣二府那业已堆积高涨,恶臭逼人,却无人承接外运的屎溺夜香;郊外严苛盘查,重新测量的田亩尺寸;对照人口皇册,严苛清点,严查人丁数目的人口盘点……
这一桩桩一件件,皆越过了文武勋贵彼此之间,约定俗成之潜规则的行为,直令贾赦心头发寒、发颤。
这已经不是正常的斗争了,这是要将贾氏往死里整了啊!
“何为潜规则?何为正常斗争?”
听着贾赦此言,瞧看贾赦面上表情,贾敬叹了口气开口:
“所谓的潜规则与约定俗成的斗争范围划线,乃是斗争双方,彼此之间,互有把柄,一旦无底线争斗,必然两败俱伤的无奈之举。”
“而此刻,我宁荣二府归还国库欠银之后,所开罪的却是朝堂文武百官,而我宁荣二府此刻,唯一担任实职之人,仅有政哥儿这么一个位卑权微的从五品工部员外郎,再加上王子腾运送银钱至荣府之事,闹得满城风雨。”
言至于此,贾敬抬头,眺望向皇城方向道:
“那朝堂文武见我宁荣二府势微,且同王家决裂。为令我宁荣二府,归还国库欠银之举,无法成为陛下可依之前例,有此行径,却在情理之中。”
“陛下呢?!敬大兄,我宁荣二府掏空府库,乃至贩卖祖产,方才归还了国库欠银,此举虽为的是平息陛下之怒。”
弱肉强食乃天下至理,宁荣贾氏虽颇有些底蕴,然朝堂文武合力却更为恐怖。
贾敬此言落地,贾赦却好似想到了甚么一般,猛地抬头瞧看向贾敬的方向道:
“然,陛下素有推动朝堂文武归还国库欠银之心,我宁荣贾氏如此投效,陛下定然会降下隆恩助力我等罢?!”
皇帝乃天子,为大乾之主,若有宣靖帝鼎力襄助,纵是文武百官合力,贾氏一族,也定能安渡此劫。
“陛下不是业已临幸了政哥儿家的元春,且予了其贵人之位吗?”
闻听贾赦提及宣靖帝,眺望皇城的贾敬,缓缓扭过头来,同贾赦对视开口:
“一功一酬,若我贾氏未曾开罪陛下,我贾氏归还国库欠银,自然会得到陛下全部的隆恩。”
“然,很可惜的是,我贾氏此举,为的乃是平息陛下之怒,陛下予了元春丫头贵人之位,业已是额外开恩了。”
贾赦素知贾敬能为,贾敬如此开口,贾赦自是明白,此刻的贾氏,却是无法得到宣靖帝更大力度的支持。
也因如此,瞧看着手中,朝堂文武针对贾氏一族产业的举动,贾赦面色难看的呢喃开口:
“无有陛下之助力,我贾氏在同王家决裂的情况之下,如何能挡得住满朝文武的合力攻讦?!”
自幼得荣府两代荣国公耳濡目染的贾赦,虽颇有能为。
然,巧妇难为无米之炊。
贾赦表示:虽说以一姓两国公的贾氏一族底蕴,哪怕是满朝文武,也不可能将贾氏一击击溃。
然,诚如贾敬所言,此刻的贾氏一族,在朝堂之上只有贾政这么一个撮尔小官,因而,欲抵挡朝堂文武的攻讦,便需要消耗贾氏积攒百余载的人情人脉。
也因贾氏一族朝堂势微,无法为欠下贾氏人情之人提供更进一步的助力。
因而,不论是人情亦或是人脉,皆是越用越薄。
贾氏一族却是无法支撑许久啊!
“敬大兄,弟业已思虑清楚,凭我贾氏此刻的底蕴,虽能抵挡文武一时之攻讦。然,若无陛下支持,纵然我贾氏耗尽底蕴,也无法长期抵挡文武围剿!”
念着如此,贾赦牙关咬紧,眸中浮现出决绝之色的抬头,看向贾敬那皮包骨头的面容一字一顿的开口:
“敬大兄你说,若是弟以荣府传承至今之爵位,及自身性命为筏,为陛下解决一关键位置的话,陛下能否开恩,允我宁荣贾氏,载誉重回金陵府……”
因自身脾性之故,这贾赦自幼便被当做武将培养。
也因如此,在盘点底牌,确定单凭宁荣二府此刻的底蕴,无法独力应对文武合围之后。
贾氏自是考量起了贾氏的延续,抱着解决不了问题,那便玉石俱焚的为贾氏谋一生路执念。
那贾赦便自然而然的起了壮士断腕,舍却宁荣二府在神京城的百年经营,载誉重返金陵祖地之心。
贾敬素来聪慧,因当年之事自请辞爵,入那都外玄真观参选修道之举,虽是为了自污己身之举措。
在玄真观参玄修道的这些光阴之中,贾敬亦是在道经,及玄真观观主的身上,领会到了诸多道理:
‘越是难熬,越是坚持不住之时,正是修行时。’便是其中最令贾敬铭记于心的道理。
也正因禀持此心修行,贾敬方才一次次的熬下了丹毒噬体之苦。
同样是因为这个道理,因而贾敬便想瞧看瞧看,自污至今的贾赦,能否在朝堂文武围攻这等堪称天倾的恐怖压力之下,保持冷静。
而贾赦这在业已知晓,宣靖帝已然无法提供更大的帮助后,面对文武围攻这等恐怖重压之下,
仍未曾滋生投降之念,反而准备玉石俱焚的为贾氏谋一出路的举动,自是得到了贾敬的认可。
“赦弟,我宁荣二府此时这情况,却是尚未曾危急到需要你去行那玉石俱焚之事。”
既认可,贾敬自是不再藏着掖着,抬手截断满眸决绝之色的贾赦此言后,贾敬便满脸平静的给了贾赦希望道:
“赦弟,你也知晓,你兄长我,除却颇有些过目不忘之能为外,惯是喜欢揣摩他人之心思;幼时你我曾同此时端坐九龙宝座的陛下相熟,为兄自是同其交谈,揣摩过其之心思。”
“虽说陛下此时,业已登基成帝不少年头,然江山易改本性难移,为兄相信,其自身之本性,却是难以更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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