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 军事历史 > 大明草包探花

大明草包探花 第184节

  风险很高,但若成功,回报足以抵偿千军万马。

  朱棣犹豫了。

  良久,他问道:“派谁去?”

  “臣愿往。”方敬开口。

  “胡闹!”朱棣断然否决,“敬之,此去凶险!梅殷是驸马,是朝廷柱石,岂会因你三言两语动摇?你若陷在那里,让孤如何自处?”

  “殿下,”方敬没有再叫“姐夫”。

  “臣是文官,又是陛下亲点的探花,代表殿下出使,显得郑重,有陈情之意,而非战前挑衅。还有臣与梅殷,还算有点拐弯抹角的渊源。”

  “什么渊源?”

  “宁国公主是殿下胞妹,梅殷是殿下妹夫。而臣论起来,臣也算半个皇室姻亲。由臣去,多少有点亲戚间说道理的意味,比纯粹武将或陌生文官去,稍多一分转圜余地。”

  朱棣仍是摇头:“此乃侥幸之想!梅殷若认这份亲戚情面,他便不是梅殷了!敬之,你不了解他,此人……”

  “殿下,臣了解他。正因了解,臣才更要去。”

  “不行!”朱棣挥手,态度坚决,“此事不必再议!孤另遣他人!”

  “殿下!此去凶险,臣比谁都清楚。但正因凶险,才必须臣去。此‘直取金陵’之策方才定下。梅殷水师,是此策成败之咽喉。此策臣坚定殿下信心定下,臣若退缩,将此九死一生之责推予他人,臣有何面目立于殿下帐前?有何颜面再见那些即将随殿下南下的将士?臣或许不知梅殷私下好恶,但臣知他是驸马,是勋贵,是十万水师统帅,更是天下人眼中的忠谨之臣。这四重身份,便是臣敢去的依仗,也是他绝不敢杀臣的理由!”

  “哦?你说说看。”

  “他是驸马,与天家骨肉相连。殿下起兵,打的是‘清君侧’,是朱家家务。他若悍然斩杀代表殿下前去陈情的使者,尤其是臣这个勉强能攀上点姻亲关系的使者,等于亲手将家务事变成血仇,绝了自己所有后路。他担不起这个挑起宗室内残杀的罪名!”

  “他身后是整个勋贵集团。朝廷对藩王动手,勋贵们早已兔死狐悲。他若对殿下使者痛下杀手,其他勋贵会如何看?徐家、李家、冯家……他们会物伤其类,会更倾向于认为殿下是被逼反抗,而他梅殷,是朝廷的酷吏!这对他,对他的家族,在勋贵圈中将再无立足之地!”

  “他是十万水师统帅,他要的是稳控长江,杀我一人容易,但之后呢?殿下大军怒火攻心,拼死寻隙渡江,他真能保证寸板不下?一旦有失,他便是失职。扣下我,他进退自如;杀了我,他便只剩死战一条路。他是个聪明统帅,会算这笔账。”

  “最后,他是天下人眼中的忠谨之臣。忠谨,忠谨,重在‘谨’字!谨小慎微,爱惜羽毛,不求奇功,但求无过。杀使,是大过,是残暴不仁,是不留余地。他会把自己苦心经营多年的‘忠谨’名声毁于一旦。”

  朱棣还是犹豫:“可是……即便他不杀你,将你长久囚禁,暗无天日,生不如死,又当如何?孤……不忍见你如此。”

  “殿下,”方敬的语气缓和下来,“臣并非逞匹夫之勇。臣是算过了得失,量过了人心,才开的口。此去,臣有五成把握让他犹豫不决,三成把握全身而退。但若换一个不明此策精髓、不解梅殷其人的使者去,成功的把握连一成都没有,反而有九成可能激怒他,或让他看穿我军急切,从而加强戒备。那才是真正的灾难!”

  “所以,于公,此战略乃臣所倡,关键一环臣责无旁贷;于私,臣自信是最有能力与梅殷周旋、并全须全尾回来复命的人选。殿下,让臣去吧。臣向您保证,定会想尽办法,护住自己这项上人头。”

  《明史》里记载,朱棣派使者去梅殷那,但是梅殷严词拒绝,甚至割掉了使者的耳鼻以明志,直到金陵城破,接到宁国公主的血书,才痛哭投降。

  但是……这事吧,虚的很。

  方敬可心疼自己的高挺的鼻子呢。

  梅殷在明史里被写成一个刚烈忠贞、几乎不近人情的形象,但这件事只有清朝修的《明史》和明末清初的《明鉴纲目》记载,《太宗实录》里没有一个字提到。

  盛庸这些前线将领都是朝廷发出赦书诏令之后才归降的,为什么到了梅殷这里,就变成一封家书?

  朝堂上最重的归降程序,难道对这个驸马特别客气?

  这行为本身就不合理。两军交战,尚且讲究“不斩来使”,何况燕王打的是“清君侧”的旗号,某种程度上是家务事。梅殷若真只是扣下使者,严词驳斥,甚至驱逐,都属正常。

  但割掉耳鼻?

  这种羞辱的举动,除了激化矛盾、自绝后路,有何益处?

  还有,时间与动机对不上。若梅殷真如此忠贞不二,在燕军千里奔袭、直扑金陵的最关键时刻,他在做什么?他手握十万水师,横亘长江,为何从史料看,他都按兵不动,甚至不曾有效拦截或回援?

  一言以蔽之,梅驸马的刚烈,更像后世文人为了弥补“忠臣不事二主”却最终事二主的逻辑断层,而精心编织的遮羞布。

  梅殷或许不贪,但却惜命;或许有忠,但更懂审时度势。

  所以,方敬还是颇有把握的。

  朱棣久久地凝视着方敬,终于,他叹一口气:“好!孤……准了!但此去,事若不可为,立刻屈从保命,哪怕假意投效梅殷,孤也绝不怪你!孤只要你活着回来!这是王命!!”

  “臣,领命!定不辱使命!”

第二百一十四章 驸马梅殷

  方敬裹着厚实的羊皮大氅,骑在马上,混在燕军南下的大队骑兵中间。

  此刻,朱能就在他旁边,嘴里骂骂咧咧地抱怨这鬼天气,三万精锐,一人双马,轻装简从,只带十日干粮,斜插向东南。

  “朱大哥,我该动身了。”

  朱能转过头,大手重重拍在他肩上:“方兄弟,保重!记着殿下的话,啥都没你小命要紧!要是那姓梅的王八蛋敢动你一根汗毛,等老子打过去,活剐了他!”

  方敬笑了笑,没说什么,只是抱了抱拳。随后带着两名扮作仆役的精干亲兵,悄然离队。

  他们寻到江北一处早已安排好的隐秘渔村,登上一艘舢板。

  最终,他被引至一艘巍峨的楼船之下。仰头望去,靖江水寨的匾额高悬,他便找传令兵通传了信件。

  ……

  “我当是谁。”梅殷上下打量着方敬,冷笑道,“这不是在孝陵卫恪尽职守的方探花吗?怎么,太祖高皇帝的陵寝守得闷了,跑到北边去,给‘燕逆’当起说客来了?”

  “姐夫。一别经年,姐夫风采更胜往昔。”方敬热情笑道。

  梅殷脸抽了一下,拂袖道:“谁是你姐夫!方敬,你莫要在此攀亲扯故!你食君之禄,身受皇恩,却自甘堕落,附从逆贼,还敢来此巧言惑众?”

  目的已达到,方敬不再上杆子攀亲,敛起笑容,正色道:“驸马,燕王殿下有一封手书,托我面呈。”

  “燕逆已被削爵,这‘燕王’从何而来?”

  “殿下的燕王爵位,是太祖高皇帝亲封的。陛下被奸臣蒙蔽,下旨削藩,此令便是伪令。殿下从未承认过自己不是燕王。”

  “殿下此番差遣我来,是想请驸马看在宗亲骨肉的情分上,给殿下一个面圣自辩的机会。”方敬继续说道,“殿下只是想亲自去金陵,跪在太祖高皇帝陵前,当着宗庙社稷的面向陛下把话说清楚。”

  “面圣自辩?”梅殷依然冷笑,“那就该只身进京、自缚于宫门前请罪。为何带了数万铁骑,大张旗鼓地南下?”

  “因为从北平到金陵,三千里路。殿下只身走不到金陵。他还未踏入凤阳府的地界,便会被巡逻的骑兵射死在田野上。殿下起兵不是要改朝换代,只是想活着走到太祖陵前,说几句憋了太久的话。”

  梅殷没接话茬,反而叹道:“方敬,我知道你不是个草包,去守孝陵卫确实大材小用,但是天下之大,何处不可容身?偏偏去投那……燕王?你可知这是灭族之罪!”

  “驸马,朝廷这些年做了什么,您当真不知吗?削藩削得骨肉相残,治国治得民怨沸腾,用人用黄齐等人,天怒人怨!殿下在北平,被逼到何种地步?上书自陈不听,恳求面君不许,大军围城,要的只是殿下一条命!这岂是圣君所为?这岂是朝廷该有的样子?!”

  梅殷脸色变幻,张了张嘴,想呵斥“放肆”,但方敬列举的都是事实,让他一时语塞。

  梅殷心中如江涛翻涌。

  他是先帝的托孤重臣,忠君报国,那是本分,可是……

  黄子澄等人把持朝政,弄得乌烟瘴气。

  他梅殷坐镇江防,看似大权在握,实则何尝不是被架在火上?

  若燕王败,他自然是忠臣;可若燕王成事……

  “殿下起兵,从来非夺这天下,殿下所求,从来只是‘清君侧,靖国难’!殿下说,有些话,只能对自家人说。这信,是殿下亲笔,请驸马一观。殿下愿亲赴金陵,只求一个说话的机会,只求陛下能睁开眼,看看这天下被那些奸佞祸害成了什么样子!”

  “荒唐!”梅殷偏过头,“陛下乃天子,行事自有深意,岂容臣下妄加揣测?燕王……燕王此举,就是造反!说什么面圣自辩,无非是托词!”

  “若真是托词,殿下何须派我来此?殿下麾下猛将如云,甲兵十万,若真有歹意,大可强渡长江,与姐夫这十万水师决一死战!纵有损伤,殿下难道怕了不成?可殿下没有!殿下说,不能因朱家一家之事,让长江再染血,让两岸百姓再遭兵燹!所以,殿下让我来,恳请驸马……”

  方敬深深一揖:“恳请驸马,念在宗亲之情,准殿下率亲随数人,乘舟过江,赴金陵面圣!此非为殿下,实为江山社稷,为亿万黎民啊姐夫!殿下愿以此举,向天下证明,燕军绝非叛逆,所求者,不过是一个拨云见日、沉冤得雪的机会!”

  梅殷背对着方敬不说话。

  “驸马是太祖亲自为宁国公主挑选的夫婿,是皇族真正的自己人。我方才从栈道那边走过来,看见整条江面全是艨艟。那些楼船大炮是用来打鞑虏的,不是用来对准太祖亲子的。”

  梅殷缓缓道:“可惜。太祖高皇帝不在了。否则,这江山不至于闹成这个样子。”

  “方敬,你这些话,还有燕王这封信,本督听到了,也……看到了。你所说种种,皆是你一面之词。燕王之心,是忠是奸,是直是曲,非本督一介外臣所能臆断。本督受皇命,镇守长江,职责所在,便是保境安民,杜绝一切奸宄渡江扰境。”

  果然,梅殷话锋一转:“至于你……你既自称有冤屈,投燕乃为避祸,所言虽不可尽信,但也非全无道理……”

  方敬一愣,我什么时候说了?

  然后心中大定。

  “你今日来此陈情,本督亦需斟酌。然此事关系重大,本督不敢擅专……”

  他沉吟片刻:“这样吧,你且在本督水寨中暂住几日。一应饮食用度,自会供给。但不得随意走动,不得与外人接触。待本督细细思量,并……寻机奏报朝廷之后,再行定夺。”

  他扬声:“韩千户!”

  “末将在!”帐外进来一人。

  “好生照看方先生。没有本督手令,任何人不得接近。方先生亦需静心居留,勿生事端。”

  “末将遵命!”

  韩千户领命而去,方敬被请出静室之后,梅殷一个人在帐中。

  他受太祖高皇帝知遇之恩,尚宁国公主,封荣禄大夫,镇守淮安,节制长江水师。

  太祖在的时候,他的忠诚是理所当然的,是不需要被证明的。

  那时候朝堂上的勋贵们,魏国公徐家、曹国公李家、武定侯郭家,个个都是开国的柱石,个个都觉得自己是天子的臂膀。

  如今呢?徐辉祖因为跟燕王沾亲而被猜忌,李景隆成了笑话,郭英被削爵,吴高被架空在辽东。这些人的下场他看在眼里,当然知道其中意味。

  但他是梅殷,他不能做叛臣,不能做贰臣,不能做任何让人在背后指指点点说“太祖看错了人”的事。

  方敬来之前,其实已经有人来过了。不是燕王的人。是宁国公主托人从金陵捎来的一封家书。信上公主说金陵城里人人自危,九门换上了朝廷从湖广紧急调来的新卒,陛下在宫中夜夜批折子到三更天,齐泰被贬出京了。

  梅殷自然知道此时朝廷已经焦头烂额了,燕王还真不一定没有机会成功……

第二百一十五章 众叛亲离(月票加更)

  奸臣录公布了,朝堂震动,正心殿里,太监胆战心惊地念着朱棣发布的檄文。

  “燕王棣,告天下臣民书:孤,太祖高皇帝四子,受封燕藩,镇守北疆二十载,屡破北虏,保境安民,未尝有负社稷。然自陛下践祚以来,受奸佞蛊惑,倒行逆施……”

  “今列奸佞于左,天下共鉴之!”

  “首恶:黄子澄、齐泰。此二人以削藩为名,行构陷之实,离间天家骨肉,祸乱朝纲,当诛九族!”

  “次恶:方孝孺。不导君以正,不谏君以明,尸位素餐,纵恶为祸,当严惩!井田缪政,贻笑天下……”

  “张紞,吏部尚书,结党营私,卖官鬻爵……”

  “陈迪,礼部尚书,昏聩无能,礼仪尽废……”

  “暴昭,刑部尚书,罗织罪名,残害忠良……”

  “侯泰,刑部尚书……”

  “王纯,户部尚书……”

首节 上一节 184/243下一节 尾节 目录

上一篇:大秦:我刚统一,你让我回现代?

下一篇:返回列表

推荐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