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明草包探花 第103节
方敬接过信,展开看了一眼。信上写着:
“敬之贤弟台鉴:今闻贤弟奉旨北上,赴大同就任。兄在北平,与大同相距不远,特遣袁珙先生代为拜候。窃谓你我既为联衿,又同朝共事,本当亲近。然朝廷多故,宵小构谗,兄避嫌不敢轻离封守,惟尺素以达区区。大同有藩,代王妻为中山王次女,惟冀贤弟念在葭莩之亲,亲亲之谊,其余诸事,兄实难置喙。棣顿首。”
啧,未来的永乐皇帝,居然低三下四的写信求我。
好险好险,朱四哥文化也算有限,这封信好歹算是看懂了,不然的话,青鸢不在,总不能问方勇吧?
方敬抬头笑道:“袁先生,本院有一句话,不知当讲不当讲。”
袁珙说:“方按院请讲。”
方敬收起笑容,正色道:“本院奉旨北上,是为朝廷办事。其中之事,朝廷自有法度,本院不敢徇私。燕王殿下的好意,本院心领了。但本院身为朝廷命官,食君之禄,忠君之事。殿下信中所言,本院只当没看见。请先生转告殿下,本院行事,只问法度,不问亲疏。”
袁珙愣了一下,显然没想到方敬会这么直接地拒绝。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
方敬端起茶杯,慢悠悠地说:“先生一路辛苦,本院让人备了酒菜,先生用过再走。”
袁珙站起来,拱了拱手:“方按院,在下还有一句话。”
方敬放下茶杯:“先生请讲。”
袁珙看着他,目光深邃,他才开口:“方大人,在下略通相术。今日一见,大人面相奇特,贵不可及。”
方敬愣了一下:“贵不可及?怎么个贵法?”
袁珙说:“大人额如立壁,平阔无痕,日月角起,微耸如玉,眉峰如聚,眉心似有云雾吞吐,此乃……王侯之相。”
方敬笑道:“我谢谢你啊!”
有一说一啊,你说得有可能还真准!
朱老四相比朱八八,对功臣可大方多了,给他报信的张信,最后都受封国公,到时候我抢了这个功劳去,国公保底,到死了以后追封个XX王,不是不可能啊。
方敬和一般穿越者不一样。
他从来没有很强的主观能动性去参与或者改变历史,一切还是以让自己过得舒服点为主。
如果朱允炆当个人,他也不是不能回头啊。
时机未到,先不要和朱棣牵扯过深。
……
北平,燕王府。
朱棣坐在书房里,忧心忡忡。
“殿下找我?”道衍的声音从背后传来,不急不慢。
朱棣转过身,看见道衍穿着一身灰色僧袍,手里拿着一串念珠,安然走近。
“吾师,十三弟……可能也要……。”朱棣苦笑。
道衍摇头:“殿下想让和尚说什么?若想听好听的,可去和尚的寺庙里,里面全部都是上上签,保管给殿下一个心安。”
朱棣被他噎了一下,张了张嘴,没说出话来。
“那你说,孤该怎么办?孤写信给了方敬之,希望他看在亲戚的份上,不要赶尽杀绝。”朱棣颓然道。
道衍叹了口气:“殿下,和尚说句您不爱听的。您那封信,写得再多,也没用。”
朱棣看着他。
“方敬之要是有办法,就不会在这个时候跟藩王扯上关系。您写信给他,他看了,最多心里记着,面上不会跟您有任何来往。您要是指望他帮您说话,那是痴心妄想。”
朱棣的脸沉了下来。
“那孤就什么都不做?眼睁睁看着朝廷一个一个地削?”
道衍站起来,走到他身后,轻声说:“殿下,您该做的事您自己不敢做而已。”
说完后,道衍没再说话,只是双手合十,念了一声佛号。
朱棣眉头紧锁,几次想一拍桌子下定决心,但是随即深深叹了口气。
第一百二十二章 愣怔代王
大同,代王府。
朱桂已经三天没睡好觉了。
不是不想睡,是睡不着。一闭眼就是五哥周王被押上囚车的样子,朱桂活了二十多年,从来都是别人怕他,他什么时候怕过别人?
现在他怕了。
“王爷,该用膳了。”门外传来太监小心翼翼的声音。
“滚!”
太监立刻滚了。
朱桂坐在书房里,面前的桌上摆着一封信。信是燕王从北平送来的,走了六百里加急,信封上写着“十三弟亲启”。他拆开看过,信很短,只有几行字:
“朝廷派按察佥事方敬分巡大同,名为监察,实为削藩。此人乃徐家女婿,与弟有连襟之谊。然其行事只问法度,不问亲疏。弟当谨慎,勿授人以柄。兄棣。”
朱桂看完,把信揉成一团,扔在地上。然后又捡起来,展平,又看了一遍。然后又揉成一团,又扔在地上。
他这辈子没这么纠结过。
按他的脾气,一个五品小官,敢来大同查他?直接乱棍打出去就是了。他在大同十五年,布政使、按察使、都指挥使,哪个不是看他的脸色行事?谁敢查他?谁能查他?
但这次不一样。
周王是前车之鉴。五哥是父皇和母后的嫡子,结果呢?一封密奏,三千兵马,一夜之间就从开封被押到了金陵,就被流放去了云南。
老五有什么罪?私造兵器?训练护卫?图谋不轨?放他娘的屁!老五那个人,朱桂最清楚。除了看病就是生孩子,给他一把刀他都不知道怎么握。这种人能谋反?
但朝廷说他谋反,他就是谋反。
“王爷,王妃求见。”门外又传来太监的声音。
朱桂刚要骂,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他沉默了一下,闷声道:“让她进来。”
门推开了。徐妙岚走进来,二十出头的年纪,面容端丽,气度沉稳。
朱桂对这个王妃,说不上喜欢,但是异常尊重,毕竟是这是大明军神的女儿。
而且徐妃话不多,事儿也不多,不争宠,不吃醋,不管他纳多少妾,该干嘛干嘛。
徐妙岚在椅子上坐下,看了一眼桌上被揉皱又被展平的信,没说话。
朱桂忍不住了:“爱妃,你说,这个方敬,到底什么路子?”
徐妙岚摇摇头道:“王爷,妾在大同,怎么可能认识他?”
朱桂苦笑一声。
“不过——”
朱桂立刻坐直了。
“不过妾身后来常与妙锦通信。从信里能看出来,这丫头眼光很高。来徐家提亲的人,金陵城的青年才俊,她一个都看不上。”
朱桂自吹自擂:“那是。徐家的女儿,能看上一般人?”
徐妙岚没接话,继续说:“但她对方敬,不一样。”
朱桂愣了一下:“怎么不一样?”
“妾身听说,当初是妙锦主动跟大哥说,愿意嫁的。”
“爱妃,你的意思是……”
徐妙岚没有直接回答,而是说:“王爷,妾身还听说一件事。这个方敬,在历阳当知县的时候,审过一个案子。他用了不到一个月,就把人家连根拔了。”
朱桂的脸色变了。
他站起来,在书房里来回踱了几步。忽然停下来,转身看着徐妙岚:“爱妃,你说,他这次来大同,会不会……”
他没说下去。但徐妙岚听懂了。
“王爷,妾身不知道。但妾身知道,周王殿下被削,是因为有人告他谋反。那个人,是他的亲生儿子。”
朱桂的脸抽搐了一下。
徐妙岚继续说:“王爷在大同十五年,得罪过多少人,做过多少事,妾身不清楚。但妾身知道,若有人想告王爷,一定找得到理由。”
“那……那孤该怎么办?”
徐妙岚沉默了一会儿,说:“王爷,妾身有几句话,不知当讲不当讲。”
“讲!快讲!”
“第一,方敬这次来,是奉旨。王爷不能跟他硬碰硬。他是钦差,碰他就是碰陛下。周王殿下的前车之鉴,王爷不能忘。”
“第二,方敬是来查案的。他要查,就让他查。王爷在大同这么多年,有些事,不是王爷一个人做的。该推的推,该挡的挡,该舍的舍。只要能保住王爷,舍几个人,算什么?”
“第三,方敬是妙锦的丈夫,是徐家的女婿。论亲戚,他该叫王爷一声‘姐夫’。王爷不必低三下四,但也不必剑拔弩张。先看看他的态度,再决定怎么应对。他若是公事公办,王爷就公事公办;他若是留有余地,王爷也留有余地。”
朱桂听完,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点了点头:“行。就按爱妃说的办。先看看这小子的路子。”
大同城外,十里长亭。
方敬的车队缓缓停在了驿道边。不是他想停,是前面的路被堵住了。一队人马拦在路中间,打的是代王府的旗号。为首的是一个四十来岁的中年人,穿着锦袍,骑着高头大马。
那人翻身下马,笑容满面地拱手:“可是方按院?下官代王府长史郑源,奉代王殿下之命,在此迎接按院。”
方敬也拱了拱手:“郑长史客气了。本院奉旨巡按大同,本该先去布政司衙门报到,再拜会代王殿下。怎敢劳动殿下派人迎接?”
郑源的笑容不变:“按院说哪里话。殿下说了,按院远道而来,一路辛苦。本该亲自来迎,只因偶感风寒,不便出门,特遣下官代为迎接。殿下在王府备了薄酒,为按院接风洗尘。请按院赏光。”
“殿下盛情,本院恭敬不如从命。只是本院随行人员众多,不便全去王府叨扰。可否先让他们去驿站安顿,本院轻车简从,随郑长史前往?”
郑源笑道:“按院想得周到。请。”
方敬转过身,低声对方勇说:“你带人去驿站,把东西安顿好。有什么事立刻来报。”
方勇应了一声,转身去安排。
方敬重新上了马车,青鸢坐在旁边,轻声问:“公子,代王这是什么意思?”
“什么意思?试探呗。先看看我是姓蒋还是姓汪,再决定怎么对付我。没事,他要试探,就让他试探。咱们也看看,这位代王殿下,到底是个什么货色。”
“公子不是姓方吗?”
上一篇:大秦:我刚统一,你让我回现代?
下一篇:返回列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