农家穷叮当,科举当自强 第60节
周明礼显然也惊呆了:“这···这··晚生是他的启蒙夫子,这样辈分岂不是全乱了?”
裴道真摆摆手:“各论各的,我管不着你们,你以为我为什么将二弟子的位置空了多年?本就是给你留着的,我当年的话,始终作数。”
“无贵无贱无长无少,道之所存师之所存也。你读书多年,怎么比我这个半截入土的老头子还迂腐?”
这句话的意思是,在求学中,人不应该拘泥于身份、年龄等外在因素,只要能传道授业解惑,就能成为老师。
王学洲大写的一个‘服’!
这老头,突然就有点对他胃口了。
周夫子还是有些难以接受:“可我这样没了前途的人,怕不是要给您抹黑···”
“什么抹黑!我裴道真的弟子想做什么做什么,谁敢废话什么?你不当官那就做名仕,哪怕你读书烦了转行去倒夜香!为师也毫无意见!”
裴道真沉沉的看着周明礼:“存真啊,你的科举之路是断了,可你真的要这么一辈子浑浑噩噩下去吗?”
第87章 做梦!
周明礼还没从倒夜香中回过神,就听到了裴山长语重心长的问话。
他表现的很明显吗?
短短这一会儿的功夫,裴山长就能看出···
王学洲郑重的对着裴山长施了一礼:“是的山长,学生这些年也能看出夫子有心结未解,学生不知全貌不敢轻易开解,还请山长为夫子解惑,学生就在外恭候。”
他说完就走了出去,体贴的将门给两人关上。
周夫子的情况很明显有隐情,但是两人当着他的面显然是无法放开来说的。
他不如主动出去,将空间留给两人,如果夫子能因此解开心结也是好的。
这么多年下来,王学洲将周夫子视为除了家人之外最亲近最值得尊重的人,自然是不愿意看着周夫子就这么下去的。
裴道真此时才彻底接受:“这个小家伙极好!我现在彻底认同你的话了。”
这么多年不知道有多少人带着家中出色的弟子过来找他拜师,全都被他拒绝了。
那些人无一不是学问扎实出色之人,王学洲在这些人当中当然也算是优秀的,毕竟是九岁的小三元。
可真正让裴道真愿意收下的原因,也不光是因为忠孝的那个问题回答的够周全,也有一部分是因为周明礼。
对于这个当年差一步就能跟着他读书的弟子,他心中的惋惜无法言表。
当年意气风发的少年天才,在被毁了容之后销声匿迹多年,如今为了这个学生,竟然愿意主动踏出那一步。
想必这个学生在他心中的份量,是不小的。
可此时他看到王学洲因为周明礼没有第一时间直接改口喊他师父,又给两人腾出空间来说出心结,心中彻底的认可了这个孩子。
这孩子,值得。
王学洲出了门,就迎上了吴怀紧张又忐忑的眼神:“王公子,怎么说呢?我家公子呢?”
“小吴哥,莫急,夫子有些心结,裴山长正在里面开解他。”
吴怀听到十分惊喜:“真的?那太好了!”
无量天尊!
终于能有个他家公子听得进去的人说话了。
········
王学洲走后,周明礼脸上的表情也沉寂了下来:“山长,您一块将我们收为弟子,只怕是于理不合。”
裴道真不悦的说:“我收徒想怎么收就怎么收,什么于理不合!也没人规定我不可以收一对师生吧?你要真觉得于理不合,那这样,你收他为弟子,我收你为弟子,这样他也算是我的徒孙,以后依然可以跟着我念书。”
“不行!”
周夫子拒绝。
拜他为师和拜裴山长为师,那根本就是两种不同的概念。
不管他学问如何,地位上始终不过是一个秀才,给弟子的帮助有限。
可拜山长为师,好处是显而易见的。
裴道真叹息:“当年你和你哥,一个十六岁中举,一个十岁的小秀才,那是多么的意气风发啊!初见时,你连老夫都不放在眼中,何等的骄傲,何等的少年轻狂,现如今,就因为脸上多了一个疤,你就这样妄自菲薄?”
“要是被你哥看到你如今的模样,是怕是地下都难以安心!”
当年裴道真带着弟子去禹杭游学,偶遇周明礼和周明昌的事情还历历在目。
等回过神,一个在地下长眠,一个已经全然不复当初的模样。
周明礼眼神黯然:“我哥知道了,估计也只会觉得痛快吧。”
周家对他们兄弟两个实在算不上是什么美好的回忆。
“你这样颓废只会令亲者痛仇者快!当初你哥就是为了能够让你活的自由一些,这才拼了命的读书,他那样温文尔雅的人啊···全被你那个爹毁了!我是怎么都没想到,你祖父将家败了,你爹自己不行,竟然把振兴家族的愿望放在你们身上。”
“逼你们穿女装,关在那暗无天日烟囱一样的楼上读书,那是人能干出来的事情吗?”
那楼他只见过一次就觉得压抑。
圆筒一样的高楼上,从上到下只开了一个小窗户,常年累月,吃喝拉撒都在里面,是个人都受不了。
周明礼眼眶红了些:“我原本以为是我爹想开了不再逼我去科举,却没想到是我哥拿他的自由来换的我,早知道如此,我宁愿当初和他一直被关在那个楼上,也不至于到最后,他心理出了问题。”
他十岁那年考上秀才,还是禹杭地区的秀才,那个含金量自然是不必说的。
他因此得意了好一段时间,处处和他爹唱反调,逃课、爬树、偷溜出门玩,也是因此认识的裴山长。
原本以为是这他爹放弃不再逼他了,结果是他哥为他争取的能够轻松几年的时间。
而他哥那个时候,早已存了死志。
在又一次被关在那栋楼上的三年后,他哥考上了举人。
当时他爹娘全都沉浸在喜悦之中,就连他,也在为哥哥感到骄傲。
可就在中举后不久平淡的一天里,全家正坐在一起说话的时候,他哥很突然的拿起一把刀就往自己上捅去。
当时谈话说的什么他已经不记得了,他只记得自己不惜一切扑过去想要阻止哥哥,争执之间,伤到了脸。
然后就是母亲的惊慌失措,父亲的责怒谩骂,哥哥的自责和痛苦。
也是在那一天,他亲眼看到了哥哥穿着向来厌恶的女装,从关闭他的那栋小楼上,一跃而下。
“所以我觉得,或许我这样什么也不做,就这样看着周家烂在那里,我哥也能解气点。”
周明礼从回忆里抽出神,淡淡的说道。
裴道真叹气:“你可知周家没了你们这一支,还有旁支?我听说这几年周家的旁支也出了一个人物,正摩拳擦掌的准备代替你和你哥的位置成为周家新的一代天骄 ,更有风声传出,你爹可能要将此人过继,到时····”
“你哥可能已经不计较这些身后名了,可他当年为了你,宁愿被关在那楼上整整三年,眼下看着你如此消沉,你可对得起他?”
周明礼离开周家后,就和周家断了联系,已经许久没听到周家的消息了。
此时听到山长的话,他觉得讽刺,却又好像不怎么意外。
他哥被逼的一条命都没了,他爹竟然还想过继?
做梦!
第88章 赐字
“当年我就看好你,现在也依然看好你。不过,你如果依然这么消沉,你也不配做我裴道真的弟子!”
裴道真也不多劝,留给他时间思考。
周明礼站在那里心神难平,他闭上眼重新睁开,再看向裴山长时,脸上已经是满脸郑重:“多谢师父一番苦心,弟子悟了!”
山长这番苦口婆心,只为了让他重振旗鼓。
这世上并不是只有科举一途。
这么多年过去,裴山长还记着当年的情分,给他留了一个弟子之位,愿意拉他一把,他还矜持什么?做作什么?
他大哥已经去了,他不会眼睁睁的看着旁人夺走原本属于他大哥的东西。
明明他也不是迂腐的人啊!借势而为有何不可?
裴道真哈哈一笑:“去,把你师弟喊进来。”
周明礼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师弟是谁,起身开门,有些尴尬的看了几秒才开口:“洲儿,进来!”
王学洲正站在那里打量草庐附近的东西,听到周夫子的喊声,连忙走过去。
进了门,裴道真脸上的喜意遮掩不住,看着王学洲的眼神中多了几分慈爱:“等会儿和你的师兄一起给我敬个茶吧!”
不是,真就这么定下了?
师生变师兄?
这老头还真是不走寻常路啊···
裴道真喜气洋洋的打开大门:“你们也进来吧!李伯,去端两碗茶来!今日我就喝了这弟子茶!”
吴怀听到两碗茶顿时一愣。
两碗?
等等,两碗?!!!
他震惊的看向自家公子,只见他家公子表情似高兴,似纠结,还有些不自然。
给学生找师父的,结果……
“你们也别愣着了,等下就做个见证人,今日先把这名分给定下。”
裴道真吃了上次的亏,这次果断决定先喝了弟子茶再说。
李伯托着两碗茶过来,看到他脸上的喜意也笑眯眯的:“恭喜老爷,贺喜老爷!”
“哈哈哈,多年的愿望终于圆满了,还意外收了一位小弟子,上天待我不薄。”
裴道真畅快一笑,回身坐回主座上,含笑看着两人。
“虽说我这人不爱受世俗约束,但是你们俩不管是从辈分、年龄还是先后顺序来说,存真都得排前头,小家伙,你有意见吗?”
乖乖啊,老师都变师兄了,他难不成还想骑夫子头上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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