农家穷叮当,科举当自强 第59节
王学洲心底微微有些紧张:“是的,小子想好了。”
他顿了一下才又说:“小子自认才疏学浅,再加上故土难离,所以····”
陈之敬笑容一僵,心底微微有些失望:“大丈夫岂能困于一方?以后你乡试、会试都是要离开家乡的,为官更是几年回不来一次,你难道都像今天这般?”
这个理由确实有些难以说服。
王学洲心一横,实话实说:“陈大人,从学生启蒙开始,就受恩师帮助颇多,从心中就已认定周夫子就是学生的师父,学生已经打算听从恩师的建议,去府学念书,所以并不打算拜师,之前在家中,是因为一直没有私下说话的机会,这才没找到合适的机会开口,请大人恕罪!”
他站起身深深的一揖,态度诚恳,认错态度良好,陈之敬看的扼腕叹息。
这确实是个懂感恩的孩子,可惜他之前没碰上啊!
毕竟是启蒙的恩师,感情自然不是他这半路出来能比上的···
“唉!之前张大人说他白跑一趟我还有些不服气,没想到老夫也白跑了一趟。”
王学洲恍然,怪不得张大人临走前并没有追问他的意思,原来是心中有数了。
“你···罢了,其实府学也挺不错的,并不见得比跟着我少学什么,你是个好孩子,既然在读书方面天赋不错,进了府学也不要浪费了。”
陈之敬唉声叹气了两句,只能作罢。
要是府学差的多,这好苗子他怎么也不能眼睁睁的看着耽误了,说什么都要再劝劝,可府学也确实不差,昧良心的话也说不出口。
“多谢大人的叮嘱,学生一定努力。”
王学洲看他没有追究的意思,也松了一口气。
说到读书,陈之敬也和夫子一样,逮住他狠狠的考校了功课,见他没有松懈下来,这才满意的将一个盒子递给他:“这是之前说过的贺礼,上次没有准备,这次给你补上。”
王学洲接过看了一眼,是一本诗集。
“这是应方先生的诗文孤本,你没事可以看看。”
王学洲心喜:“多谢大人!”
要是别的他推辞也就算了,可这个他是真不想推辞。
应方先生是前朝书法大家,很多字帖和作品都已经失传,没想到今日能从陈大人这里掏出来一本,他还真舍不得推辞。
陈之敬看笑了:“你小子真是不客气。”
王学洲一脸正色:“长者赐不可辞,大人提携后辈,学生拒绝岂不是不识好歹?”
·······
回到小院中,他和白彦收拾收拾,准备这两天就去府学报到。
府学给他们这届学子留了十五天的时间去报到,时间也差不多了。
周夫子看到将王学洲喊到了身前:“明日,我带着你去见见山长。”
这么快的吗?
王学洲其实还没做好心理准备。
第二天,周夫子就抱着两坛本地有名的莲花酒,带着王学洲上门了。
一路上周夫子一会儿抻抻袖子,一会低头看看鞋子,时不时的再整理一下衣领,和往常镇定的样子截然不同。
王学洲看了半晌终于忍不住了:“夫子,您是不是紧张?”
周夫子正整理衣服下摆的手顿时僵住了,他缓缓松开,一脸正色的说道:“胡说八道!裴山长向来不是难相处的人,我怎会紧张?”
“······可您说话的嗓门都比平常高····”
周夫子瞪着他,王学洲手动把自己的嘴给闭上了。
到了门房那里报上名字,门房态度热情的将他们往里面领:“山长早就吩咐过了,您来了直接将人带去就行!请跟我来——”
王学洲好奇的打量着府学。
里面环境清幽,主路是由青石板铺陈,两边种着一些绿植和常青树,时不时的有读书声传来,可惜没有细看的功夫,他们绕过一片休憩的园子,就到了一座草庐前。
王学洲怀疑的看着眼前这座破旧的草庐,这不会就是山长的住处吧?
这就好比一个大学校长,竟然住在铁皮简易房里一样离谱。
“山长,周公子来访!”
草庐的大门打开,一名随从模样的人走出来,眼神直接落在了周明礼的身上,嘴角露出一抹笑容:“多年不见,您终于来了,山长请您进去。”
他躬身请人进去。
“您这些年还好吗?”
看着熟悉的人,周明礼顿了一下,关切的询问。
李伯笑了起来:“好,都很好,老爷的身体也好着呢!”
周明礼点点头,深吸一口气,接过吴怀手中的两坛酒,抱着往里面走,王学洲连忙跟上。
身后的吴怀和杨禾刚跟上,就被李伯拦住了:“你们就不必进去了。”
第86章 大写的服
王学洲没想到外面看上去一般的草庐,这里面竟然自成天地。
里面整面墙壁全是通顶的书架,每一行都整整齐齐的摆满了各式各样的书籍,整间屋子都是书墙。
正中摆放着一张书案和几张待客的椅子,裴道真正坐在那里,双眼锐利,表情严肃,扫视过来的眼神十分有压迫性。
王学洲心中嘀咕,怪不得夫子这么紧张,这老头看上去不像是好相处的人呐!
周夫子同手同脚的上前站好:“晚生周存真,见过裴山长。”
裴道真脸拉了下来,“几年不见,翅膀硬了,连老师都不喊了?”
周明礼艰难的开口:“当初晚生缺席了正式的拜师宴,不敢自称山长的弟子,当年是学生对不住裴山长,是因为遇到了突发情况,这才没来得及去··”
王学洲愕然的看着刚才还一脸严肃的老头,一个暴起,跳起来抽在了周夫子的头顶上,“你以为我是生气这个吗?我是气你躲着不见人!男子汉大丈夫,有什么过不去的?畏畏缩缩实在不成体统!”
“不就是毁个容?又不是残废了,有什么大不了的?天下大道,道道不同,此路不通就换条路!你怎么就颓废成这样?你的傲气呢?你的心气呢?随着那一刀也没了?!”
“我早就说过,你那爹不是啥好东西,哪有这样逼自己儿子的,现在他舒服了吧?两个孩子全废了!真不是个东西!”
裴道真指天骂地的动作和老刘氏如出一辙,王学洲心中关于府学山长的高大形象,‘啪叽’一声,碎的彻底。
周明礼脸色窘迫的听着裴道真在那里骂骂咧咧,出口解释:“我爹是受不了周家的没落···”
“有什么受不了的?”
裴道真情绪激动地打断:“我裴家传承千年也不敢说不会没落!你们周家不过是跟着开国皇帝立下了功劳,这才起的家,到了你爹手中就已经没落了,周家又不是败在他的手中!”
“我看他是疯的不轻!为了父母的遗愿,竟然把你们周家这辈子最有潜力的兄弟两个关在烟囱楼里,还逼你们穿····”
裴道真说着突然发现了王学洲支起的耳朵,顿时住嘴,“这家伙谁啊?”
突然被提及不堪的往事,周明礼脸色苍白的回答:“这是晚生收的学生,今年的院案首。”
裴道真眯着眼睛凑过去,围着王学洲转了一圈,“小家伙,你叫什么名字?”
“学生王学洲。是准备入府学的学生。”
“原来是你啊!我听说过。”裴道真点点头,情绪平复了一些。
“你们先坐。”
他此时才反应过来,说了半天两人还站着。
周夫子将两坛莲花酒放上去:“这是晚生给山长带来的两坛好酒,请山长笑纳。”
裴道真脸色一缓:“酒放这吧,这么多年你都不肯跟我联系,此时突然过来,想必是有事要我帮忙吧?”
周夫子也不绕圈子:“晚生这位学生不管是心性还是天资,我都看在眼中,今日是带他过来给您看看,如果您看的上的话,请您收入门下。”
裴道真看着他:“你知道的,我可不是什么人都收的。”
周夫子坚定地看着他:“我知道,您尽管考校,这孩子比我当年不差什么!”
今年院试的难度裴道真也是知道的,又是如此年轻就考上了秀才,听说还是小三元,裴道真看到他底气这么足,心中就有数了。
看着王学洲站在那里,他眯着眼睛考了一个问题:“自古忠孝两难全,当仕宦于朝,效忠王事,远离乡土,不能晨昏定省于双亲膝下,此中忠孝之道,如何兼得?”
周明礼没想到他能问这么刁钻的问题。
这对于一个九岁的孩子来说,是不是有些太难为人了?
他刚要说话,裴道真就发现了他的意图,摆手让他闭嘴。
王学洲没想到竟然会考这个。
这个问题不仅仅只是一个提问,还是日后他即将面临的现实。
这个问题就好比爹娘掉水里你救谁?
这特么的送死题,回答哪个都不行。
“学生以为,忠孝两全实则在心。”
“你说说看。”裴道真笑了笑。
“心正则言行无偏,事亲至孝,奉国至忠。无论身处何地,皆可守道而行,不负君恩,不失亲望,以此自勉,自然两得矣。”
话音落下,周夫子恢复了镇定。
裴道真哈哈笑了起来:“好好好,你这小家伙脑子转的倒是快!”
“非学生脑子快,而是学生的肺腑之言。”
“好一个肺腑之言,赤子之心难得!”
裴道真笑笑,又随手抽了几句四书五经中的话,让王学洲结合上下来背,他全都回答上了。
裴道真越来越满意:“不错,确实有几分你夫子当年的风范。”
得到了裴山长的认可,周夫子也很高兴:“那您··?”
裴道真叹气:“我原本只打算收两个弟子的。”
周明礼心中高兴:“您现在不是只有一个弟子吗?这刚好。”
裴道真笑了:“但我现在决定了,我要收三个,你们两个我都收了。”
王学洲震惊了,还能这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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