农家穷叮当,科举当自强 第146节
那玉牌是出生时父亲相赠,他从不离身,之前冲动之下押了上去,心中还不知道如何后悔。
现在听到王学洲这样说,心中一松,面上也带了几分郑重:“今日是师言冲动,将家传玉牌押与子仁,虽然厚颜,但如果不拿回,师言回家定然无法交代···子仁今日这番忠孝之言,仍然令我茅塞顿开,师言甘拜下风,赌资师言必当双倍奉还。”
王学洲笑着摆手:“谢兄客气了,不必如此。”
谢瞻山抬头环视一圈,对着古在田他们一众学子拱手,对抱月楼掌柜说道:“今日他们的费用,我们包了!”
周围一片欢呼声响起,何慎也叹了口气,拱手告别,“来日,定当找王兄讨教。”
王学洲爽朗一笑:“扫榻相迎!”
周徽仲看着王学洲,等他说玉佩送还给他的话,却见王学洲笑呵呵的将他的玉佩拿到了手中,施施然走到他面前,拍了拍他的肩膀:“周兄,君子一言驷马难追,还有我算算……哦,七百两!回到客栈别忘了给我。”
周徽仲瞪眼。
这小子什么意思?
为什么区别对待?!
古在田、齐显和任颐过来,簇拥着王学洲往他们怀庆府学子那边走去。
“嘿嘿嘿,我就知道你这‘难对付’的外号我们没白起,你这一路从咱怀庆府打到京城了·····”
“掌柜的!快把你们这的招牌菜全端上来,让我们把酒言欢!”
“好嘞!”
一旁的小二手脚麻利的将桌椅放回原位,一群人坐了下去。
看着王学洲走开,竟真没还他玉佩的意思,周徽仲狠狠的瞪了他几眼。
如此不会做人,学问再好又如何?
打赌的人虽然散了,但是抱月楼的人依然情绪高涨,话题的中心全都是今日的诗作、对子和这场辩论。
说的是唾沫横飞慷慨激昂,还有学子拿着毛笔奋笔疾书,笔尖呲毛都顾不上,放嘴里一舔就继续记录,写的全都是今日打赌这几人说的话。
还有人捧着书,和人讨论着谁谁谁说的某句话在哪个位置,然后凑一起细细研读。
也有人端着酒杯往王学洲那里而去,想要结识一番……
三楼的龚延捧着王学洲的那道算学题步骤,翻来覆去的看,喃喃自语:“这合该就是我们户部的,搂钱厉害,算的也厉害,他不入户部谁入户部···”
仁武帝听到这个声音,却只装作没听见,起身对着高祥哈哈一笑:“以后真是该多出来走走,今日过的有趣,回吧!”
听到这话龚延才回过神来,连忙随侍左右,一直将人送回马车上,看到人回宫,这才双手一背,哼着小曲回家了。
马车上。
周明礼看了一眼陛下的表情,沉声说道:“陛下,周家的这位学子,纵容人羞辱他人,品行不端,难当大任。”
仁武帝看了他一眼,呵呵一笑:“是不端,还是你不喜?”
第207章 鄙视链
周家和周明礼的恩怨,早在他还是太子的时候就查的明明白白。
他没想到周震为了恢复周家往日的荣光,竟然如此疯魔。
将两个儿子活生生的一个逼死,一个虽然活着,却也前途尽断,父子关系紧张到和仇人也差不多了。
他其实还挺欣赏周明礼破釜沉舟的劲头,只身一人投入他门下,为了上位不惜一切手段,命都豁得出去。
要不是他身边有了高祥,当初怕不是自宫的事情周明礼都做的出来。
也正是因为这点,他才决定让周明礼做他手中最快、最狠的那把刀。
“回陛下,臣····都有。”
想了想,周明礼选择据实相告:“我父亲当初逼我和哥哥穿上女装在不见天日的楼上读书,那楼是一个圆筒形的,有三四层楼那么高,从上到下除了一个小窗户可以看到外面,再没旁的。”
“就连日常生活,也都离不开那间屋子,下人得了吩咐,除了必要的时候,其他时候从不开口,那时候··仿佛这世界上就剩下了我和哥哥两人。”
“微臣是因为读书,在书中了解到了外面的世界,才没疯掉,后来是臣的大哥担下了太多责任····再后来亲眼看到哥哥死在我面前,我又变成了容貌有暇之人,不瞒陛下,臣颓丧了许多年。”
“可我父亲却不准备放过我和哥哥,他想过继旁支来取代哥哥的荣耀和地位,继承原本属于我哥的一切,臣、不甘!”
“自祖父起,我们周氏就开始没落,到了父亲那一代,年轻时为了保证父亲的正统地位,祖父养废了好几个叔伯,可轮到父亲,却是如何逼迫他都没有读书的天分。”
“在他身上看不到振兴家族的希望,所以他就借此逼迫、羞辱我们,不择手段的逼我们读书,以期望重振周家辉煌,再传承千年。”
“野心甚大,臣以为周家有臣一个就够了,免得让他们产生不该有的妄想,求陛下应允!”
仁武帝意味不明的说道:“朕刚刚登基,朝廷之中因为邕王一事腾出不少位置来,目前正是用人之际,不拘一格用人才,今日周家小子虽然输了,但言辞有物,文采也不输旁人,如何不能用?”
周明礼跪在车厢内:“有才之人年年有,翰林之中的老状元比比皆是,这天下由陛下治理,人才济济,他只是其中之一,并无过人之处。臣,愿为陛下肝脑涂地,死而不悔!”
周明礼心知他早已被查了个干净,这些话瞒着只会让皇上心生不悦。
他还不如打开天窗说亮话,有时候,一个没有家族拖累的人,更能让皇上全心全意使用,因为他,不会将家族放在皇上前面。
而皇上如果真想用一个人,刚才就不会那样说了……
而他刚才那话言下之意就是,只要皇上能答应,他愿意付出代价。
仁武帝听到他这样说,脸上的表情缓和了一下,“马上就该会试,也就是入秋了。你说邕王之事,到现在还没吵出个结果来,这可如何是好?”
邕王目前正囚禁在亲王府,朝廷上为杀不杀邕王争执不休。
有人认为皇上刚刚上位就杀兄,未免太过冷血,如果再引起其他王爷的警惕心和多想,徒生事端。造反之事邕王不是主谋,应当从轻发落,不如发配去守皇陵等等。
有人却认为谋反乃是大罪,不能因为是皇室之人就网开一面,为江山社稷着想,所有不法之人都应斩之,邕王府上上下下几百人,应全都伏法。
而现在皇上这样说·····
周明礼心中一凛:“回陛下,天干物燥,亲王府一不小心失火···”
“国库空虚。”
周明礼瞬间了然,他跪在车板上,双臂一展,宽大的袖子展开,他头磕下:“臣审问邕王时,他大骂臣是佞臣,言语羞辱臣祖宗三代,气怒之下,臣杀了邕王,请陛下恕罪。”
仁武帝眯起眼睛:“罔顾尊卑,以下犯上,打五十大板,回家闭门思过!”
坐在车辕上的高祥,身子摇摇晃晃,斜眼看了一眼边上正绷着胳膊赶车的吴怀,瞌上了眼。
他们的马车和另一辆马车中的谢瞻山和何慎错过。
“没想到咱们今日竟然输给了籍籍无名之辈。”
何慎有些难以接受。
谢瞻山摇头:“泰山不让土壤,河海不择细流,永远不要小看任何人。再说,今日之后,对方必定不再是籍籍无名之辈了。”
何慎想到这里更难受了,“我们竟是送了他一场造化!早知今日就不该和周徽仲走在一起。”
“何兄,君子自当海纳百川,宁静致远,没有雅量,你如何致远?”
何慎眉心一松,觉得是自己钻牛角尖了,他眉目舒展:“是我没有自省,勿怪,勿怪。”
谢瞻山看他反应过来,笑道:
“哪怕读书万卷,也不过工具矣。既是工具,自然为我们所用,为人处世才能立于不败之地。为官,可舌战朝堂之上,为民,能谋求福祉。不也正是因为如此,何兄才钻研算学之道?至于今日遇到了王兄···”
谢瞻山想了想摇头:“或许昙花一现,终究要到了官场见真章,不必为此耗费心神。”
读书最终的目标都是名、利。
不管是高官厚禄,还是教书育人,最终都逃不过这二字。
何慎长叹:“是我钻了牛角尖,可能是因为没想到在算学一道上会输吧。”
最重要的是,他今日一开始竟然看不出对方用的什么解题之法,只觉云里雾里。
后来听到了对方的边阐述边给他画图,他才方觉清晰明了,竟是比他老师讲解的方式还要深入浅出,通俗易懂。
谢瞻山看他神色已经恢复正常,这才说道:“明日之后我要闭门苦读,何兄相约,师言就要失礼了。”
何慎回神,“我也回去安心看书,不出门了。周兄那里····”
谢瞻山不屑:“随他。”
鄙视链不管在哪里都是存在的,就连高门大户之间也是如此。
他们看周徽仲就如同周徽仲看王学洲。
周家或许在江南一带还有些威名,可在谢何两家面前根本不够看。
毕竟周家现在并没有什么人在朝为官,近几十年也没什么厉害的人物,不,主支有两个,可惜……全废了。
如今竟连旁支都跳了出来,姻亲更是一代不如一代,周氏整个家族已呈现颓势。
不出几十年,整个周家必沦为寒门。
倘若不是周徽仲的才名和他们一起,两人根本不屑于和周徽仲一起玩。
而今日如果不是周徽仲,他们也不会自降身份和一农家子同场争执,最后竟还没赢。
这事如果传回江南,他们还不知道被耻笑成什么样。
想到这里两人心中都有些膈应。
第208章 避避风头
看着源源不断过来敬酒的人,王学洲用尿遁的借口,拉着古在田和齐显跑了。
不是今日他还不知道,原来自己在外小有名气!
今日过后,怕是这个‘小’可就变成‘大’了。
然而还没回到客栈,他们就被人拦住了。
“王难对!”
看着前面这群穿着国子监冠服的人,王学洲顿时一个脑袋两个大。
果真是人怕出名猪怕壮,怕什么来什么。
看到他的表情,为首的那个少年笑了起来:“嘻嘻,没想到能在路上遇到‘难对付’,别怕,我们这群人不学无术,都是二世祖,可不是来找你讨教学问的。”
哪有人这么说自己的?
王学洲木着脸:“那是做什么?”
“结交啊!我们虽然都是二世祖,但我们就喜欢有才的人,可惜今日不巧,我们要回去了,王兄住在哪?等来日我们找你喝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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