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斩杀线到华尔街之神 第102节

　　电话那头安静了几秒，接着霍华德就笑了一声，：“呵呵，40万对一个皇后区的穷小子来说，应该是全部身家了。”

　　克里斯托弗：“大概率是吧。”

　　霍华德：“那你有没有告诉他，我也在做空惠普？”

　　克里斯托弗：“当然没数啊，我怎么会跟他说你做空惠普，对了，你可以说说你的仓位。”

　　霍华德：“4万股正股空头，我做空是因为它在一个月之内找不到新董事长！”

　　“我认为，只要董事长位子空着，机构投资者就不会进场。”

　　“机构不进场的话，股价就在30附近美元撑不住。”

　　“它可能会在29到31之间晃一阵子，但绝对不可能在一个月之内涨到36美元，他这不是送钱给市场吗？”

　　“买36行权价的看涨期权，就是贪图权利金便宜吧！”

　　“我认为，他在进行一场赢面超低的赌博！”

　　克里斯托弗是跟林顿辩论过的，当即说道：“霍华德，我感觉他不是赌啊，我跟他讨论过！”

　　霍华德问：“讨论了什么？他什么观点？”

　　克里斯托弗简单说了一下之前跟林顿讨论时候，林顿说的观点，以及林顿的分析框架。

　　“对了，你对林顿的分析框架怎么看？”

　　“他这算什么框架？还供应链数据？采购周期呢？”霍华德的声音带着一种不加掩饰的傲慢，是那种从小在汉普顿庄园里长大的孩子对地下室租户天然具备的优越感，他笑道：“供应链数据是滞后指标，CPU订单反映的是两个月前的决策，我请问他，这是今天的吗？

　　“现在市场定价是它的结构治理，林顿居然以为是惠普的打印机墨盒销量？我都要笑死了！”

　　“我跟你说，一个没有董事长的公司，怎么在一个月之内让机构投资者放心？”

　　“林顿根本想不到这一层！”

　　克里斯托弗：“霍华德，你说的很有道理。”

　　“他会赔光一切。”霍华德说道：“他从一开始就是在赌罢了，我从同学李程那里早就知道他的赌博模式交易了！”

　　“你知道他明年最可能面对的是什么吗？”

　　克里斯托弗：“面对什么啊？”

　　霍华德：“是交不起温莎的学费！”

　　“温莎一年四万，他要是把40万全赔在惠普上，明年你们就见不到他了。”

　　“皇后区的地下室，呵呵，不会因为他买过20万张份惠普期权就免他的房租的。”

　　克里斯托弗一愣，然后是沉默。

　　他能在感受到了霍华德这段话里的情绪。

　　霍华德不仅在分析惠普阿，他还透露出一种根深蒂固的阶层判断。

　　莫非在霍华德眼里，这些社会底层们就不应该上牌桌？

　　在牌桌上输了，那是你的不自量力。

　　赢了，是你运气好，但你下次肯定会输得更惨。

　　克里斯托弗没有说什么。

　　他觉得霍华德的傲慢也没啥逻辑上的问题，嗯~不过是一个身份问题罢了。

　　也许，在逻辑上....能可以修正身份~带来的偏见，但...那是需要时间的。

　　克里斯托弗：“温莎的研讨会你来吗？”

　　霍华德：“当然来啊，布里尔利那边让居然我做他们的校友代表！”

　　克里斯托弗：“谁邀请你去布里尔利的？”

　　霍华德语气优越的说道：“伊丽莎白·霍顿亲自给我打的电话，嘿嘿~！”

　　“到时候我就坐底下，看你们那位转学生怎么表演！”

　　“供应链数据，呵呵，他不是搞这套吗？他说惠普股价在一个月上涨到36美元，呵呵，我倒想看看，他在台上怎么往回圆！”

　　电话挂断后，克里斯托弗将手机放在口袋里，感叹：“霍华德的分析框架....唉，似乎只有一个变量啊”

　　“他认为惠普董事长空缺，然后机构资金不敢进场。”

　　“确实，这个是真实的。”

　　“在林顿的框架里呢？有三个变量“

　　“不过【损益表完好】，【丑闻有边界】，【采购周期·提供安全垫】这三个变量，真的有说服力？

　　克里斯托弗内心嘀咕着：“林顿的这三个变量加起来~能压过霍华德那个单一的治理变量吗？”

　　如果林顿是对的话，那霍华德的傲慢会在两周之后变成一个公开的笑话。

　　当然，林顿是错的话，霍华德说的每一句话都会变成现实。

　　“林顿真不会赔光40万美元，然后明年交不起学费，然后从温莎消失吧？”

　　现在，克里斯托弗已经学会了不和自己的情绪做交易。

　　他将这两种可能性进行对比一番，然后推开餐厅的门，坐回林顿对面。

　　“霍华德·阿姆斯特朗，你们认识吗？”

　　林顿点头：“认识，通过我母亲曾经同事的儿子，有过一丝交流。”

　　克里斯托弗说道：“他做空了4万股惠普，还说你的供应链数据是滞后指标，董事长空缺才是真正的定价因子！”

　　林顿：“哦”

　　克里斯托弗：“他还说你会赔光一切，明年交不起学费。”

　　他把霍华德的话完整复述了一遍，也删减，也没有任何的软化语气，像是一个复读机在重复一样。

　　林顿听着，嘴里咀嚼的动作也没停顿，吃完一口饭，他把叉子放在盘子边上，说道：“他说的没错，供应链数据确实是滞后指标，CPU订单反映的是生产决策，生产决策是六到八周前做的，也就是说，现在的CPU订单反映的是八月之前的采购计划。”

　　“但是，八月之前惠普还没有这个丑闻，所以我的供应链数据，也不能证明丑闻之后惠普的PC出货不会降。”

　　“霍华德确实打到了我分析框架里最薄弱的那个点。”

　　克里斯托弗愣了一下！眼神吃惊的看着林顿。

　　他以为林顿会反驳，然后会列出更多论据，会说霍华德不懂供应链，可林顿没有，这林顿居然先承认了对方的攻击点是有效的。

　　“林顿，我没想到你居然承认了霍华德的观点！”

　　林顿：“他说得对，我为什么不能承认。”

　　克里斯托弗：“好吧，他的观点难道在你看来没有问题吗？”

　　林顿说道：“先吃饭，吃完再说。”

　　克里斯托弗：“好，先吃饭。”

　　林顿的饭吃得很慢，克里斯托弗内心那个急啊，他吃得很快。

　　林顿慢吞吞的吃完饭后，开口道：“刚才，说到哪了？”

　　克里斯托弗：“......”

　　“霍华德的观点，在你看来，有没有问题？”

　　林顿当即道：“有一个问题他忽略掉了。”

　　克里斯托弗连忙追问：“什么问题？”

　　林顿说道：“如果CPU订单是滞后指标，那第三点资本的PC出货下降15%预测也是基于滞后数据做出的。”

　　克里斯托弗：“啊？为什么？”

　　林顿：“因为PC出货的预测模型用的是同样的采购周期参数，如果他承认采购周期参数是滞后指标，那他就不能同时用采购周期参数来预测出货下降。”

　　“这两个逻辑是互相矛盾的，他不能只在有利于自己论证的时候承认某个变量存在，而在不利于自己论证的时候忽略它。”

　　“董事长空缺确实是真实的。”

　　“机构资金在治理不确定的情况下确实会观望。“

　　“但是，机构资金的观望是短期行为而已，它是永久性的撤资吗？”

　　“它只是暂时性的不动！”

　　“机构的受托责任不允许它在治理问题解决之前加仓，但也不要求它在治理问题解决之前清仓！”

　　“所以机构资金是潜在的买盘啊！”

　　“机构又不是实际的卖盘！”

　　“目前它不在市场上，但它也不压着股价往下走。”

　　“真正的卖盘是恐慌盘！”

　　“目前的恐慌盘已经被第一波抛售消化了大半，从36跌到30那三天，成交量是日均水平的三倍啊，那三天里谁想跑都跑了。剩下的人是在等信号的！”

　　“这信号一来，不管这个信号是新董事长还是财报，机构的资金呢？它就会回来。”

　　“机构资金一进场，它的买入速度会会非常快！”

　　克里斯托弗问：“为什么，就不能慢慢的买？”

　　林顿：“因为不买入是一个低成本的保守决策，而追涨是一个有业绩压力的主动决策。”

　　克里斯托弗：“额~我不是特别理解你说的。”

　　“嗯，好吧”接着林顿把法博齐的《固定收益证券手册》翻到夹着笔的那一页，然后合上书，说道：“研讨会见。”

　　...

　　10月4日，周三。

　　下午课后，索菲亚在图书馆找到林顿。

　　“最新数据，”索菲亚把电脑放在林顿面前说道：“我爸说惠普的供应链确认了第四季度的CPU采购计划。环比持平，同比增加了约5%。没有下调。另外，英特尔的销售主管上周在内部销售会议上提了一句，说惠普的采购经理没有提出任何推迟交货的请求。所有订单都在按原计划执行。”

　　林顿把邮件从头到尾扫了一遍。张立诚写得很详细，Marvell供应的电源管理芯片订单没有变化，他们和英特尔有联合交付计划，所以能看到英特尔对惠普的CPU出货安排。第四季度的交付排期已经排到了十二月，没有任何改动的记录。

　　林顿开口：“打印出来吧。”

　　“好的、”接着索菲亚在图书馆打印机上打了两份，一份给林顿，一份留给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