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利坚流浪汉，逃离斩杀线 第97节

　　自己办事不利，再加上隐瞒，如果被发现。老板盛怒之下，别说自己之前的功劳，恐怕连现在的地位都难保！

　　恐慌像冰冷的潮水，瞬间淹没了那点被语言偷袭的愤怒。蝎子男的眼神出现了刹那的涣散，防守的节奏随之一乱。

　　就在这心神失守的关口，李昂的攻势再次降临。

　　依旧是腿。

　　依旧是左膝外侧。

　　“啪！”

　　同样的位置，更刁钻的角度，更狠戾的发力。这一脚带着李昂对于奖学金被搅黄的愤怒，踢得结实无比，蝎子男甚至能听到自己关节发出的、令人牙酸的闷响。

　　“啊——！”他再也支撑不住，左腿彻底失去力量，整个人像被砍倒的木桩，踉跄着向后猛退了两三步。后背重重撞在拳台的围绳上，又被弹性十足的绳索弹回，脚下一软，险些一屁股坐倒在地。他单手撑地，才勉强没有倒下，但左腿已经疼得不住颤抖，额头上瞬间布满了冷汗。

　　台下的惊呼声陡然拔高。

　　“蝎子不行了！”

　　“李昂！瞄准他左腿打！”

　　“妈的，老子押了蝎子啊！撑住！”

　　喧嚣声中，李昂缓缓收势，站在拳台中央，目光冰冷地注视着狼狈不堪的蝎子男。他没有继续追击，但那沉默的姿态，比任何猛攻都更具压迫感。

　　蝎子男粗重地喘着气，左膝传来的剧痛和李昂冰锥般的目光交织在一起，像一只手攥紧了他的心脏。老板还不知道奖学金的事被自己搞砸了，更不知道自己还隐瞒不报……如果让这小子先一步、带着伤和怒火去找西奥多对质……后果他简直不敢想。

　　冷汗混着拳台上的尘土，从他额角滑落。他看了一眼李昂重新摆出的进攻架势，想起西奥多“做得干净点，别让人查到我头上”的叮嘱，还有那句“目标是施恩，不是树敌”。

　　自己不仅没“施恩”，还把事情彻底搞砸，甚至可能给老板招来了一个更麻烦的敌人。

　　想到这，蝎子男最后那点挣扎也没了。他喉结艰难地滚动了一下，在满场的嘈杂和李昂冰冷的注视下，缓缓抬起了右臂，朝着利普的方向，无力地摇了摇。

　　认输。

　　“胜者——李昂！”

　　利普高亢的宣判声瞬间引爆了全场。欢呼和咒骂如同沸腾的油锅，押注李昂的赌客们挥舞着拳头尖叫，少数押了蝎子男的则捶胸顿足，骂声不断。

　　李昂听到结果，脸上没有任何波动。他平静地放下双手，转身抓住围绳，利落地翻下拳台。汗水浸透的白色短袖紧贴着他精悍的后背，在狂热的声浪中，他头也不回地走向休息区。

　　蝎子男单手撑着膝盖，左腿疼得不住发抖。看着李昂走远，他心底那点关于“图腾”App的好奇早已被恐慌碾得粉碎。他现在只有一个念头：绝不能让他去找老板！

第245章 ，哑巴

　　顾不上腿上的剧痛和满身狼狈，蝎子男咬着牙，一瘸一拐地也翻下拳台，推开几个想凑上来的赌客，踉跄着追了上去。

　　李昂走到休息区角落，从纸箱里拎出一瓶矿泉水，拧开盖子仰头灌了几口。冰冷的液体划过喉咙，稍稍压下了搏斗后的燥热。不用回头，他也能听见身后那沉重而踉跄的脚步声跟到了近前。

　　蝎子男停在李昂身后几步远的地方，张了张嘴，喉咙里却像塞了团浸水的棉花。

　　解释？威胁？求饶？他发现无论说什么都苍白无力。事是自己办砸的，马脚是自己露的，拳赛也是自己输的，他手里早就没了任何筹码。只能僵在原地，脸色在灯光下变幻不定，汗水混着尘土，显得格外灰败。

　　李昂喝完水，用毛巾随意擦了把脸，这才缓缓转过身。他看向神色惶惶的蝎子男，嘴角扯起一个极淡的弧度，眼底却没有丝毫温度，只有一片冰冷的审视。

　　“答应我一件事。”李昂的声音不高，却清晰地穿透了不远处拳台的喧嚣，“我就不去找西奥多，他也不会知道你搞砸了一切。”

　　蝎子男的瞳孔猛地收缩，嘴唇动了动，却一时发不出声音。

　　他攥紧了还在微微发抖的拳头，指尖掐进掌心，试图用疼痛让自己混乱的思绪清晰一些。

　　“你……你到底想让我做什么？”蝎子男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嘶哑干涩，带着浓重的疑虑。他死死盯着李昂的脸，想从上面找出哪怕一丝戏谑或阴谋的痕迹。

　　李昂嘴角那抹极淡的弧度似乎加深了些许，但眼底依旧没什么温度。

　　“很简单。”他的声音平稳得像在陈述一个事实，“从今以后，你只需要做一个哑巴就好。”

　　“哑巴？”蝎子男重复了一遍，眉头拧成了疙瘩，“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闭上你的嘴。”李昂的语气没什么波澜，“关于奖学金，关于今晚的拳赛，关于你在这里看到、听到的一切，统统烂在肚子里，一个字都不要跟西奥多说。”

　　他顿了顿，看着蝎子男眼中翻涌的迷惑和警惕，才缓缓抛出后半句：“作为交换，我不会去找西奥多对峙，甚至还可以配合你，装作奖学金确实被你‘成功’断掉的样子。我会主动去找他，告诉他我走投无路，需要他资助我学费。”

　　蝎子男彻底愣住了，脸上交织着震惊和浓浓的不解。这和他之前的推测——李昂要用这件事要挟他办事、或者索要好处——截然相反。

　　李昂不仅不追究，还要帮他圆谎，甚至主动配合他去“骗”老板的钱？

　　“为……为什么？”蝎子男几乎是下意识地脱口而出，声音里充满了无法掩饰的迷惑，“你为什么要这么做？这对你有什么好处？”

　　李昂只是笑了笑，没有回答。

　　那笑容很淡，转瞬即逝，却让蝎子男心里那根弦绷得更紧。

　　李昂没有解释。

　　“图腾”投注App虽然已经有了基础框架，能实现扫码下载、现金投注和简单的用户管理，但这只是个开始。

　　内森和他的“像素恋人”无偿搭建了这个骨架，但后续的维护、功能升级、漏洞修补，乃至应对可能出现的流量冲击，都需要持续的技术投入。

　　他不可能一直让这群技术宅白打工，友情和比赛胜利的“福利”终有耗尽的一天，想要维系这条技术线，必须要有真金白银的回报。

　　他的目光扫过拳场。今晚到场的人数明显超出了预期，粗略估计已经突破了200人。喧嚣的人声，密集的人头，还有门口伊恩和曼迪摊位前始终排着的队伍，都在无声地宣告着拳场生意的扩张。

　　人越多，意味着“图腾”的潜在用户基数越大，但同时也意味着拉新、促活、维持用户黏性所需要的投入——无论是线上推广还是线下优惠——都会水涨船高。

　　他现在急需一笔资金注入，来支撑“图腾”的进一步开发和拳场规模的同步扩张。而西奥多，无疑是一个现成的、而且可能“性价比”极高的选择。

　　只要蝎子男这个知情者闭上嘴，他就可以扮演一个被断了奖学金、陷入困境、不得不低头求助的“准大学生”。

　　用西奥多的钱，来养自己的事业，同时还能暂时安抚住这位危险的“合作伙伴”，稳住目前的局面。

　　这是一笔非常划算的买卖。

　　关键在于，蝎子男是否会相信，并且遵守这个“成为哑巴”的约定。

　　李昂重新将视线落回蝎子男脸上，平静地等待着对方的答复。拳场角落的光线昏暗，将他半边脸隐藏在阴影里，只剩下一双眼睛，在喧嚣的背景音中，紧紧盯着蝎子男的一举一动。

　　蝎子男胸口起伏着，左膝的疼痛一阵阵传来，提醒着他刚才的惨败和此刻的狼狈。他看着李昂那双黑暗中依旧闪亮的眼睛，又想起老板西奥多对他的种种叮嘱，一时之间有些犹豫。

　　答应？

　　自己牢牢闭上嘴巴，似乎没什么损失。反正老板也没有明确提名让自己来监视他，汇报自己看到的一切。更何况，就算自己“漏看”了一些，也不是什么大事。

　　但不答应？

　　李昂现在就可以去找自己的老板摊牌。届时，办事不力、隐瞒不报、可能还影响了老板“施恩”大计的自己，会面临什么？

　　似乎……并没有太多的选择。

　　蝎子男重重地吐出一口带着血腥味的浊气，像是用尽了全身力气，从牙缝里挤出一个字：

　　“……好。”

　　李昂几不可查地点了点头，脸上依旧没什么多余的表情。

　　“记住你的话。”他语气平淡，却给蝎子男留了一些退路，“也不是让你完全当个哑巴，你可以透露一些无关紧要的信息交差，例如，拳赛办得更好了，来的人更多了之类的信息。但除此之外，你什么都不能说！”

　　“只要你能做到，我就会配合你完成任务，西奥多什么都不会发现，你也什么损失都不会有。”

　　说完，他不再看蝎子男，转身拿起搭在椅背上的外套，随意地甩在肩上，转身走向内森一群人的方向。

第246章 ，稳步推进

　　李昂穿过依旧喧嚣的人群，朝拳场角落走去。

　　内森一行人依旧聚在那里，但和开场前的紧张局促截然不同，此刻的他们一个个脸颊涨红，眼睛里闪着光，亢奋的情绪几乎要从身上溢出来。

　　看到李昂走近，几个人立刻围了上来，七嘴八舌：“李昂！太强了！那个转身鞭腿，太快了！”

　　“你对面那个家伙，光看外形就很强啊！你居然能打败他，真是太厉害了！”

　　“想不到你打拳也这么厉害，也教教我们？”

　　看着一张张写满兴奋和渴望的脸，李昂笑了笑，抬手虚压了一下，示意他们稍安勿躁：“一步步来，别着急。你们现在的身体底子还差得远，贸然学习很容易受伤。”

　　他目光扫过内森依然细瘦的胳膊，还有其他人或含胸或驼背的畏缩姿态，语气认真了些：“我之前说的锻炼计划不是开玩笑的，先跟着把体能和基础力量提上来，把身形撑起来。等你们身体准备好了，后续的训练自然会跟上。”

　　听到这话，内森和他的伙伴们眼睛更亮了，互相交换着兴奋的眼神。对他们这些常年与代码为伴、社交圈子狭窄的技术宅来说，“拥有力量”、“改变气质”本身就是极具诱惑力的承诺。

　　安抚好众人，李昂话锋一转，问起了正事：“‘图腾’那边怎么样？今天第一天上线，后台跑得还顺畅吗？有没有出什么岔子？”

　　一提到专业领域，内森立刻收敛了脸上的兴奋，推了推眼镜，神情变得专注认真：“没问题。我们几个全程盯着，下载、注册、后台数据统计，所有基础功能都跑通了。虽然访问量比我们预想的多一些，但服务器完全扛住了，没有卡顿，也没发现明显漏洞。”

　　“那就好。”李昂点了点头，对这个结果并不意外，毕竟只是一个简单的框架，现在应该不会有什么大问题。

　　他拍了拍内森的肩膀：“今天辛苦你们了。回头把具体数据整理一份给我，包括下载量、新用户注册数、实际使用了代金券下注的比例。”

　　“没问题！”内森答应的很快，“明天我就能发给你。”

　　李昂没再多说，转身朝拳场入口附近的小桌走去。喧嚣渐弱，伊恩和曼迪正守在桌后，桌面上堆着不少现金和记录用的本子，不少赌客围在旁边，等着结清赢得的赌注。

　　艾米丽也站在一旁，手里拿着另一个本子，正低头核对着什么，神情专注。她换下了之前那身过于“正式”的职业装，此刻穿着利落的深色长袖T恤和牛仔裤，头发简单地束在脑后，看起来干练了不少，与拳场粗粝的环境也协调了许多。

　　看到李昂走近，艾米丽抬起头，眼睛亮了一下，随即又微微蹙起眉，像是还在心算。

　　“怎么样？”李昂走到她身边，没有打扰曼迪和伊恩给赌客结账，声音放低了些，“钱还够周转吗？”

　　艾米丽闻言，立刻合上本子，略作思索后答道：“暂时没问题。今天来的人虽然超出了我们预估，可能快有二百三四十人了，但下注的人也多，抽水很可观。现在手头的现金流水，应付今天的兑付和各项开销，结余还有不少，足够撑下来了。”

　　她顿了顿，抬眼看向李昂，语气里多了一丝谨慎：“但是，如果下一场拳赛，观众人数还按这个比例增加，我们的流动资金压力就会很大。‘图腾’的代金券兑现、拳手分成、场地租金，还有可能的意外开销……只靠现在手头的钱，会有点紧。今天的3000美元拉新资金中，绝大部分都是之前的积累，我们一天就花光，下一次就很难周转了。”

　　“我知道。”李昂点了点头，目光扫过桌上那堆钞票，“撑过今天就行。资金的事，我来想办法。”

　　艾米丽“嗯”了一声，没再多问。她重新翻开本子，继续核对起旁边的账目，动作虽然还有些生疏，但已经看不出刚开始时的慌乱，眼神沉稳，时不时低声与伊恩或曼迪确认一两句细节。

　　看着艾米丽渐入佳境的模样，李昂心里稍微踏实了一些。拳场这摊事千头万绪，有利普把控大局，有伊恩和曼迪这两个熟悉南区规则的“老人”盯现场，现在又多了一个细心、能算清账的艾米丽帮着查缺补漏，至少在内部运营上，能让他省心不少。

　　蝎子男一瘸一拐地回到车里，换下汗湿破烂的背心，胡乱套上件干净外套，左膝的疼痛让他咧了咧嘴。他看着灯火通明、人声鼎沸的拳场出口，犹豫片刻，还是熄了火，再次推门下车，忍着痛走了回去。

　　李昂刚和艾米丽交代完，一转身就看见蝎子男站在不远处拳场的阴影里，神色复杂地看着他。

　　“还有事？”李昂走到他面前，语气平静。

　　蝎子男喉结滚动了一下，压低了声音，带着点试探：“你刚才说的……是真的？”

　　“当然，我说话算话。”李昂看着他，“你现在回去，就可以告诉西奥多，你的计划成功了。就说我的奖学金出了问题，正在为学费发愁，已经到了‘走投无路’的地步。”

　　他顿了顿，给蝎子男吃了一颗更明确的定心丸：“你挑个你认为合适的时间告诉我，我跟你去见西奥多。我会当面跟他谈，请求他‘资助’我继续在芝加哥大学上学。”

　　蝎子男眼睛瞪大了几分，胸口起伏，大起大落的感觉让他脑子有些发懵。几分钟前，他还觉得自己要完蛋了，现在李昂不仅不追究，还要主动配合他去老板面前“圆谎”，甚至送上“功劳”。

　　但这馅饼太大，反而让他心里更没底。

　　“你……”蝎子男舔了舔干裂的嘴唇，声音嘶哑，“你找老板要这笔钱，到底想干什么？就为了交学费？可你之前……”

　　他知道李昂之前拒绝了自己老板的资助，现在他又改变主意，让人总觉得有些不对劲。

　　李昂笑了笑，没解释，也没细说。他只是微微侧身，双手朝两边摊开，示意蝎子男看向周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