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利坚流浪汉,逃离斩杀线 第8节
“或者,我们可以做个小测试,摸个底?”
“你有哪些地方不明白,都可以跟我说。”
说了几句都没有得到回应,李昂抬头发现少女正直勾勾的看着自己。
面对凯伦不加掩饰的目光,李昂忍不住摸了摸自己的脸,难道是还有胡茬没刮干净?
“凯伦。”李昂实在忍不住,“我的脸上,有什么东西吗?”
“啊?啊。没有。”少女回过神来,眼神有些飘忽,“所以你真的是亚洲人?中国人?”
“有中国血统。”李昂想起ID卡上的信息,没有什么隐瞒。
“酷。”凯伦眨眨眼,目光没有移开,反而更加炽烈,“那你中文一定很棒?你能用中文叫......叫我的名字吗?”
“等一会补习完,你如果表现得好,我可以教你一些中文。”李昂答应的很痛快。
“太好了!这里。”凯伦终于拿出自己的课本,翻开一页,指给李昂看,“就是这里,我不太明白,你先看一下。”
“好。”李昂接过课本,开始誊抄到草稿纸上准备进行讲解。
看着在本子上全神贯注,写个不停的李昂,凯伦声音拉的很长:“你放心,我一定会表现得超级好,让你超级满意的......”
少女一边说着,一边慢慢钻到了长长的桌布下面。
第16章 ,休息日
晚上6点,在希拉家里吃过晚饭的李昂走了出来,手里紧紧攥着50美元。
他脑子有点发懵,脚步虚浮地走过了几个街区,一路走到了街角的一家便利店。李昂犹豫片刻,走了进去,再出来的时候,手里多了个薄塑料袋,那里面装着一盒避孕套,和三条新买的换洗内裤,总共花了19.9美元。
李昂推开家门时,天已经完全黑了。利普还窝在餐桌旁,被一堆作业本和试卷包围,手指间夹着的笔转得飞快。电视闪着雪花,音量调得很低,卡尔和黛比正在看电视。
听到门响,利普头也没抬,只从鼻子里哼出一声:“你回来的有点晚啊,没出意外吧?”
李昂神情恍惚,没有接茬,只是径直走过去,把三张五美元拍到了桌上,便上楼进洗手间换了一条新内裤,这才又回到了一楼。
利普停下笔,瞥了眼那十五美元,迅速把钱扫进自己裤兜:“看来进展顺利?”
“嗯。”李昂从鼻子里挤出一个音节。
菲奥娜这时候刚好下班推门回来,她看到李昂手提袋里,剩下的两条新内裤,忍不住抱怨:“不是吧?你这家伙换洗的内裤都买好了?真打算在这里常住了?”
李昂没看她,手揣在兜里,摸到仅剩的几张钞票。
眼前这个女人,年纪与自己相差无几,却扛着这一大家子的生计。弗兰克欠的债是弗兰克的事,但吃住在这里,消耗的是她的精力和本就不多的资源。
李昂心里,多少还是有点别扭。
他抽出一张五美元,递过去。“这周的伙食费。”
“哇哦!”菲奥娜立刻喜笑颜开,吹了声又响又亮的口哨,接过钱,对着灯光照了照,笑容真实了许多,“看来你今天赚了不少。”
“不白给。”李昂迎上她的目光,声音平稳,“我要一个单独的房间。”
“什么?这......”菲奥娜笑容收了些,眉头蹙起,脑子飞快地算着账:每天的伙食,基本都是靠免费食品券和自己打工带回来的临期食品,根本不用花什么钱。这每周五美元的收入,几乎是纯利。更别提利普那边持续的抽成。
“成交。”她点头,干脆利落,“今晚开始,弗兰克的房间归你。我和黛比挤挤。”她看向沙发,“卡尔,你挪去楼上和利普、伊恩一起。”
“嘿!”利普立刻抗议,笔“啪”地拍在桌上,“我是个成年男性!我需要私人空间!不是幼儿园大通铺!”他本来就和伊恩睡在一间屋子,现在又加进来个卡尔。
“省省吧,利普。”菲奥娜没给他发挥的余地,朝李昂那边使了个眼色,“你的‘私人空间’刚才可给你创造了十五美元价值。李昂住这儿,我们还有这每周五美元的稳定收入,外加你的外快。还是说,你想把卡尔塞回我屋里,然后自己去跟弗兰克睡地板?”
利普张了张嘴,瞥见李昂没什么表情的脸,又把话咽了回去,悻悻地嘟囔:“……至少让卡尔睡觉老实点。”
就在这时,门锁一阵哗啦乱响,紧接着“砰”地一声被撞开。弗兰克跌跌撞撞地摔进来,手里还抓着一个脏兮兮的纸板立牌。他浑身散发着一天奔波下来的汗酸和街头尘土味,眼睛像探照灯一样急切地扫视厨房。
“食物!看在上帝的份上!我的胃正在消化它自己!”他嚎叫着,直奔炉灶,揭开空锅盖,表情瞬间垮掉,“空的?!菲奥娜!你对你可怜的老父亲就这么残忍?一口剩饭都没有?!”
“我们以为你在外面吃过了,‘大忙人’。”菲奥娜抱起手臂,冷冷道。
“我忙什么?我忙的是正事!是为了这个家的未来……”弗兰克的声音在李昂平静的注视下越来越小。
“还是为了还我钱,找有关我的线索。”李昂补充,语调没什么起伏。
“对对对!当然是!”弗兰克瞬间变脸,试图堆起笑容,却扯动了鼻梁的伤,疼得龇牙咧嘴,“我今天在外面……呃,调查!所以没吃饭。家里肯定还有点什么吧?李昂,好伙计,你肯定理解饿肚子的感觉……”
“我今天在希拉家吃过了,所以我的那份应该还有剩。”
弗兰克眼睛一亮,立刻想扑上来拥抱,被李昂一个眼神钉在原地。
“线索呢?”李昂没理会他的表演,走过去拿起那个立牌。纸板上用黑色记号笔歪歪扭扭地写着:【寻找我最亲爱的朋友——李昂·冯·奥古斯都的一切线索。必有重谢!(联系方式:弗兰克·加拉格,通常出没于艾乐柏酒吧)】
“别提了!”弗兰克挥着手,一脸晦气,“我先是去警局找了我的老熟人托尼,又问了问,他那里有消息了:好消息是,警局的犯罪记录库里没有你的名字,身世清白;但坏消息是,这样一来他们也没什么线索,有关你身份这件事,还得靠咱俩自己。”
“你之前躺的那片儿我也去了,几个老住户,才过两天,就有三个嗝屁了,剩下俩个挪窝了,据说去找暖和地方准备过冬了。我托了人去打听他们去哪了,那俩家伙说不定见过你。而且,我自己也没闲着,举着这牌子在你‘故居’站了一天,风吹日晒,颗粒无收啊!”
他努力眨巴着眼,想挤出点湿润效果。
“所以,今天,零线索。”李昂总结。
“不是!”弗兰克连忙辩解,“虽然警局那边没查到什么,但是我花了点功夫说服托尼,他会帮我去再想想别的办法,过几天就会有消息。”
李昂看了看立牌,又打量着弗兰克一副“我已经尽力了”的表情:看来这家伙的确用心找了。没线索,总比假线索要好。再给他几天时间,眼下家教能赚钱,代写也能补点收入,先把肚子填饱,攒些过冬的钱再说吧。
“尽快。”
“一定!”弗兰克立刻挺起胸脯,“无论是街边,还是警局,这两边只要一有线索,我就立刻通知你。”
李昂不再看他,转身上楼,丢下一句:“你房间归我了。”
“归你了?什么意思?等等!”弗兰克还想追问,李昂已经消失在二楼拐角。
李昂推开那扇虚掩的门,一股混合着大麻味、酒精馊味和霉菌的气息扑面而来。他皱着眉头打开窗户放味儿,开始清理:半空酒瓶滚到走廊,卷了边的色情杂志被扫出去,散发着异味的上衣团成一团扔出……
楼下猛然爆发出弗兰克撕心裂肺的吼叫:“——什么?!我的房间?!就卖了五美元?!菲奥娜!你这是出卖家族资产!那是我的城堡!我智慧的殿堂!”
“你‘殿堂’的味道能让蟑螂绝育。”菲奥娜的声音充满了嘲讽,“李昂付钱住这儿,天经地义。你付过什么?除了账单和烂摊子?”
“我不管!那是我的地盘!你们这是非法侵占!五美元!至少分一半!给我两块五!”弗兰克开始耍无赖,声音带着哭腔捶打楼梯栏杆,“李昂!下来!我们得谈谈!这是原则问题!”
等李昂把换下来的内裤洗干净,找了个地方晾好,再下楼时,客厅已恢复平静。弗兰克消停了,正蹲在厨房角落,捧着一个破碗,稀里呼噜地吃着一点看起来像是土豆泥混合豆子的糊状物,每吃一口都发出满足又可怜的“哼哼”声。
菲奥娜冲李昂扬了扬下巴,意思像是“搞定”。
李昂走回餐桌旁,利普已经重新埋首作业,仿佛刚才的闹剧从未发生。卡尔和黛比继续看着电视。
他坐下来,口袋里剩下的钞票贴着大腿。一种极其微弱的安定感,第一次隐约浮现。
收入虽然微薄,但有了起色。
身世,依旧迷雾重重,但至少有人在(被迫)打听。
而那张即将属于他的、气味可能还需要时间散尽的床,意味着他不必再睡在那张沙发上。
变化微小,但足以让人心安。
第17章 ,新工作
周六,芝加哥的天气,已经越来越冷了。
菲奥娜的第三份工作面试失败,家里的【过冬基金】也只存了200美元,如果再不想些别的办法,一家人交不起燃气费,很难熬过这个冬天。到时候李昂这个临时房客,恐怕也无法幸免。
早上天刚蒙蒙亮,菲奥娜已经起来开始给大家做早饭;利普仿佛没有移动过位置,同样的位子,同样高度的一摞作业,他还在奋笔疾书,赚取外快。
伊恩和菲奥娜的闺蜜小V打起了配合,他们两个来到超市后门正在卸货的货车前,小V穿着性感的低胸衣,装作迷路的样子,与正在卸货的司机搭讪。而伊恩则趁机从打开的货车里,偷取一些食物。
10岁的黛比早已出门,她穿梭于各家门前,将他们订阅的早报偷偷装进装自己的挎包。她要把报纸上的超市食品优惠券收集起来,这是加拉格一家打折、甚至免费食物的主要来源之一。
甚至就连不到10岁的卡尔,也从书包里掏出一把硬币,交给了菲奥娜——那是他在学校收来的“保护费”。
连续几小时的扎实睡眠让李昂精神恢复了少许。
走下楼来到客厅,菲奥娜正背对着他,在炉灶前用力搅拌着一锅看起来就很稀的燕麦粥。利普还是那个姿势,埋在餐桌的作业山里,只是眼圈更黑了,下笔的速度,像台过热的印刷机。
家教不是天天有,下一堂课要等到周一,口袋里的十美元远远不够。
他走到餐桌旁,拉开利普对面的椅子坐下,目光扫过那些堆积如山的各科作业。
“还有多余的吗?”李昂声音带着刚醒的低哑,“我时间多,可以帮你写点。抽成照旧。”
利普的笔尖没停,甚至没抬头,只是从鼻腔里发出一声模糊的“哼”。过了几秒,他才写完一个复杂的物理公式推导,把笔“啪”地按在桌上,身体向后靠进吱呀作响的椅背。
但他没有像之前那样讨价还价,或者扔过来一本作业。相反,他抬起眼,那双遗传自弗兰克,却锐利清醒得多的蓝眼睛,紧紧地盯着李昂。
那目光让李昂微微蹙眉。
利普凑了过来,声音压得很低,确保炉灶边的菲奥娜听不清:“我听弗兰克那老酒鬼念叨,说你下手挺黑,打架……是往死里整的路数。真的假的?”
问题来得突兀,李昂没立刻回答。他看着利普,试图从对方脸上找出这个问题的意图。
“他鼻子还歪着,不是吗?”李昂最终给了个模棱两可的回答,既没承认,也没否认。因为他对自己身体的了解,恐怕并不比利普这个外人多。
利普扯了扯嘴角,那算不上一个笑容。
“弗兰克的鼻子,南区一半的人都想打断过。我问的是你。”他手肘撑在乱七八糟的作业本上,声音压得更低,“不是街头混混那种王八拳,是知道往哪儿打最疼、最快让人失去反抗能力的那种。弗兰克虽然是个废物,但对‘疼痛’和‘危险’的判断,有时候比狗还灵。他怕你,就是因为这个吧?”
李昂沉默着,某种近乎本能的东西在利普的追问下蠢蠢欲动。
他想起了自己夺回钱包时的果断出手,想起了在艾乐柏那种陌生环境下一往无前的气势,想起了用额头撞击弗兰克鼻梁时的精准和狠厉。那似乎不完全是因为愤怒,更像是一种……习以为常的反应。
“问这个干嘛?”李昂避开了对自己战力的直接评价,反问道,“有作业需要我用拳头写?”
利普没回答,只是盯着李昂看了两秒,然后突然站起身。
“跟我来。”他丢下这句话,没等李昂反应,就推开后门,走进了寒风飕飕的后院。
李昂略一迟疑,跟了出去。
所谓的“后院”,不过是一片被歪斜篱笆围起来的泥土地,堆着生锈的烧烤架、几个漏气的旧轮胎和一堆不知名的破烂。清晨的冷空气瞬间穿透单薄的衣物,李昂呼出的气变成白雾。
风像钝刀子,刮过后院。利普点燃一支烟,深吸一口,猩红的火点在灰蒙蒙的晨光里明灭。他把烟盒递了过来,李昂只是摇了摇头。
利普吐出长长的烟雾,眯着眼打量他。“作业?那点零钱,没办法帮我们熬过这个冬天。”
李昂双手插进兜里没说话,等着下文。
“我搞了个场子,”利普弹了弹烟灰,“每周六晚上,郊区旧工厂仓库。拳头说话,直到有人躺下。观众下注,赢家拿大头,我们抽水。”
他顿了顿,观察李昂的表情:“小型拳赛。不戴护具,没什么规则,直到一方趴下或者认输。”
地下拳赛。
李昂的眉头几不可察地皱了一下。
利普弹了弹烟灰:“其实南区不是没人想做地下拳赛,米尔科维奇家之前就试过。他们家狠人多,米奇下手又黑,本以为能成,结果愣是根本没人敢参赛。整个南区的拳手都没来,他们怕输了被报复,赢了惹麻烦。总之,没人愿去。”
他顿了顿,扫了眼李昂:“最后他们的拳赛办了一场就黄了,没人敢打,观众下注都没的选,自然撑不下去。我们不一样,你是新来的,没那么多恩怨纠葛,身手又硬,正好能填补空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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