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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利坚流浪汉,逃离斩杀线 第18节

  厨房里只剩下李昂和小V。小V点了一支烟,靠在灶台边,深深吸了一口

  “V,”李昂开口,声音不高,“这两天……你见过弗兰克吗?”

  小V抽烟的动作顿了一下,转过头看他,“弗兰克?”她摇摇头,“没有。上次凯文把他从艾乐柏扛回来,我帮他包扎了鼻子以后,就没见过了。怎么?他又惹什么事了,还是欠你钱跑了?”

  “没什么,只是问问。”李昂移开目光,看向窗外正在交谈的利普和凯文。

  凯文没过多久就推门回来了,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冲小V点了点头。“走了,V。还得去店里准备准备。”

  小V掐灭烟头,拎起急救箱,临走前又瞥了李昂一眼:“记着,一周内别用那条胳膊。除非你想它以后阴雨天就跟你闹脾气。”说完,便拧着身,跟凯文一前一后离开了厨房,后门轻轻关上,隔绝了室外的寒意。

  厨房里只剩下李昂和刚走进来的利普。利普的脸色比刚才严肃了些,他走回餐桌旁,目光落在那摊开的一叠叠钞票上。沉默地站了几秒,他伸出手,开始快速而熟练地分拣。

  “昨晚总共抽水两千六,”利普开口,声音不高,“去掉答应给那几个帮忙看场的小子的份,还有预留的一点……应急资金。”

  他数出八张一百美元的钞票,推到李昂面前。“你的。按我们之前说好的,你出力最多,这是大头。”

  然后,他将其余的零散钞票拢在一起,“这些,我的,伊恩、曼迪,还有……家里。菲奥娜那边得贴补一些,卡尔和黛比也需要冬衣,家里的热水器和洗衣机都该换了,房产税估计也快到日子了。诶……”

  李昂没有多说什么,只是看着面前那八百美元,绿油油的钞票散发着油墨和无数人经手后的复杂气味。

  这笔钱,是他最近赚到最大的一笔收入。

  没有多说什么,李昂用右手将钱收拢,叠好,塞进裤袋。布料立刻被撑得鼓起一块。

  利普似乎松了口气,也把自己的那份收好。他抬眼看向李昂,眼神里少了平时的戏谑,多了点同为“合伙人”的认真。

  “你听到V说的了,最近好好休息吧,这周六的比赛也不用你上场了。”怕李昂误会,他又解释道,“你已经打出了名气,在面对一般拳手的时候,赔率只会一边倒,不值。这周我上场,你在边上帮着维持秩序就够了。等有像样的对手,你再上。”

  李昂点头:“好。”

  “对了。”利普想起什么似的,继续说道,“我们的拳赛现在做大了,需要额外的拳手。正好曼迪的哥哥米奇,不久前托她带了句话。意思是,他知道我们拳赛现在越办越大,缺靠谱的拳手扩大规模。他手里正好有几个合适的人选,想介绍过来试试。你觉得怎么样?”

  “可以。”李昂点了点头,没有多说什么。

  “那好。”利普露出一个笑容,“那我就约他下周六带人来拳场,我们几个到时候再详细谈一下。”

  说完,利普便转身开始收拾桌上的本子和剩余的零钱。

  李昂摩挲着裤兜里的钞票,心里清楚:弗兰克那边,得慢慢来,逼急了那老酒鬼,只会换来谎言。对付他,只能用利益一点点勾着,让他去查那几个流浪汉的下落。而这一切,都需要钱。

  现在手里的钱够撑一阵子,但想稳定下来,甚至凑够上学的学费,还得继续赚钱。地下拳赛来钱快,家教和代写也很稳定,先把生存问题彻底解决,再慢慢跟弗兰克算线索的账,也不迟。

  他开始在心中默默算账:

  最近帮凯伦补习两次,收入一百,自己留七十;

  艾乐柏厕所混战,从“茶包”的人手里抢回三百五;

  加上这刚到手的八百;

  再加上之前拳赛分账、做代写攒下,七七八八剩下的……大概有一百八十块。

  总共,一千四百美元左右。

  这个数字跳进脑海时,他感到一阵短暂的、近乎虚幻的满足。一千四百美金。在南区,这足够一个人活得相对宽松好一阵子。

  但下一秒,更冰冷的现实感便碾碎了那点满足。

  一千四百块,连走出去正经租个像样的公寓都不够。押金、租金、水电开通费……这点钱瞬间就会见底。

  至于上大学?

  学费、书本费、生活费……两万?三万?甚至更多?一千四百块,恐怕连个零头都算不上。

第38章 ,吉娜姑妈(新书试水求追读!)

  伊恩和利普去上学了。

  黛比在客厅里圈出了一小片“托儿区”,一边照顾利亚姆,一边盯着几个邻居家的小孩,他们正围着旧积木和缺胳膊少腿的塑料玩具。她像个经验丰富的小保育员,忙碌却有序。

  后院传来有节奏的“咔嚓”声——是卡尔在劈柴,与其说是帮忙,不如说是在发泄他无穷无尽的精力。

  李昂坐在餐桌旁,面前摊开着利普的高中课本和那篇未完成的论文草稿。左臂固定的不适感依旧明显,但至少能让他专注于眼前的文字和公式。这种专注,能暂时压下来自伤口的不适。

  就在他刚沉入进去时,尖锐刺耳的门铃声响彻了整个房子。

  黛比从孩子堆里抬起头,还没来得及反应,李昂已经合上了书。他站起身,用眼神示意黛比继续照看孩子,自己则走向前门。

  门打开,门外站着一个穿着灰色职业套装、面容刻板的中年女人。她手里拿着一个硬壳文件夹,目光像扫描仪一样快速扫过李昂的脸

  “我找吉娜·加拉格,”女人的声音没有起伏,公事公办,“或者,这栋房子现在的居住者。”

  吉娜?李昂脑中快速闪过。弗兰克、菲奥娜、利普、伊恩……从没听过这个名字。

  “我是暂住的访客,”李昂侧身,挡住了女人看向屋内的视线,声音平静,“屋主目前不在。有什么事情,我可以代为转达。”

  女人的胸牌上写着“艾比·沃森,社区服务部”。

  艾比审视地看了他两秒,似乎判断他是否值得交谈。最终,她翻开文件夹。

  “吉娜·加拉格女士是本社区登记在册的社保金领取人。她从12年前,将社保金的领取方式改成了邮寄,我今天是来做一些检查。”

  她顿了顿,声音压低了些,却更具威胁性:“告诉这里的‘居住者’,钱就在我这里。”她从文件夹里抽出一个薄薄的信封,在李昂面前晃了晃,却没有递过来。“明天早上八点,吉娜·加拉格本人必须在这里,当面签字。否则……”

  她凑近了一点,身上传来廉价的香水味和纸张的气味。

  “否则,再和我一起来的就不会只是社区服务部的通知单了。会有负责调查社保欺诈的联邦调查员介入。”她一字一句,确保李昂听清,“到时候,就不再是钱的问题了。如果让我知道谁冒领了吉娜女士的社保金......”

  她把信封收回文件夹,“啪”地一声合上。

  “选择很简单:明天见到人,拿到钱。见不到人?”艾比·沃森嘴角扯出一个没有任何温度的弧度,“你们会有大麻烦。很大的麻烦。”

  说完,她不再给李昂任何询问或解释的机会,干脆利落地转身,高跟鞋踩在破旧的门廊木板上,发出清晰的“嗒嗒”声,逐渐远去。

  李昂关上门站在原地

  吉娜·加拉格。社保金。当面签字。FBI。欺诈。

  这几个词在他脑中冰冷地排列组合。一个从未听过的名字,一笔需要本人签收的钱。能干出冒领社保金这种事的,在这个家里,或者说跟这个家有关的人里,答案几乎呼之欲出。

  弗兰克。

  只有那个家伙,才有这种胆量、这种贪婪,和这种制造无穷麻烦的“天赋”。这也解释了,这家伙整天游手好闲,还有钱去喝酒的原因。

  李昂转身,目光扫过客厅里对此一无所知的黛比和孩子们,然后毫不犹豫地踏上楼梯,走向菲奥娜的房间。他敲门的声音不大,但足够清晰。

  里面传来一阵含糊不满的嘟囔,然后是窸窸窣窣的声音。过了好一会儿,门才拉开一条缝,菲奥娜头发蓬乱,眼圈深重,身上还穿着睡觉的旧T恤,满脸写着被吵醒的怒火和疲惫。

  “李昂?老天……你知道我昨天熬到多晚吗?什么事不能等我醒了再说?!”她把挂在脑袋上的眼罩摘下,“你要是不能给我一个足够的理由,我就把你每周的伙食费涨到10美元!10美元!!”

  “社区服务部的人刚来过。”李昂没有绕弯子,声音压得很低,确保楼下的黛比听不见,“找一个叫吉娜·加拉格的人,送社保金。”

  菲奥娜的睡意瞬间消散了大半,瞳孔微缩。“吉娜姑妈?她……她搬去加州了啊。”

  “看来有人没通知社保局,吉娜的社保金依旧还邮寄到这里。”李昂盯着她,“工作人员说,明天必须见到吉娜本人签字,否则她会带着调查社保欺诈的联邦调查员一起来。到时候,麻烦就大了。”

  “弗兰克……”菲奥娜从牙缝里挤出这个名字,“一定是他!只有他!这个该死的、下地狱的混蛋!”

  “见鬼的弗兰克。”菲奥娜抬起头,眼睛里因为熬夜布满血丝,“让FBI把他抓走好了!最好永远别回来!这个家没有他只会更好!”

  “fuck!”嘴上虽然这么说,但她还是站起身穿上了外套,“李昂你看家,我一会就回来。”

  在目送怒气冲冲的菲奥娜出门以后,他再次回到餐桌旁,但没有再翻开课本。那个老滑头像南区的蟑螂,既顽强又善于躲藏。也不知道菲奥娜什么时候能找到他。

  时间一晃就来到了下午,前门再次传来响动。伴随着弗兰克那辨识度极高的、带着醉意嘟囔,还有一个含糊不清、哼着古怪调子的声音。

  “这边,亲爱的吉娜姑妈,小心台阶……对,就像这样,优雅,保持优雅……”

  李昂起身走到门廊。眼前的景象让他瞬间明白了状况,同时也让他的心沉了沉。

  菲奥娜走在最前面,脸色已经不是铁青,而是一种近乎死灰的绝望。她身后跟着得意洋洋、鼻子绷带脏兮兮的弗兰克。而弗兰克几乎是用胳膊架着“吉娜姑妈”走了进来。

  那是一个瘦骨嶙峋的男人,套着一条颜色刺眼、沾满污渍的连衣裙,外面胡乱披了件不知从哪儿弄来的女式开衫,扣子都扣错了。一头廉价的橘红色假发歪戴在头上,几缕脏辫耷拉在额前。

  他脸上被胡乱抹了些口红和眼影,但在昏暗光线下,最明显的是他那双涣散无神、瞳孔放大的眼睛,以及嘴角不受控制流下的涎水。他脚步虚浮,完全依靠弗兰克的搀扶才能站立,嘴里断续地哼着不成调的曲子,偶尔发出咯咯的傻笑。

  这就是弗兰克口中的“吉娜姑妈”。

第39章 ,无家可归?(新书试水求追读!)

  弗兰克一眼看到了站在门廊阴影里的李昂,脸上那夸张的得意瞬间僵了一下,随即挤出一个尴尬的笑容。

  “嘿!李昂!我的好搭档!”他声音高了八度,试图用音量掩盖心虚,“上次在艾乐柏厕所……那纯粹是误会,你知道的,‘茶包’那帮杂碎……”他飞快地瞥了一眼菲奥娜,压低声音对李昂急促地说,“你们已经把我刮干净了,一分不剩。欠你的那份……再宽限几天,等这事过去,咱们立马算清,我保证!”

  他没等李昂反应,立刻又抬高声调,恢复了那副夸张的表演状态,仿佛刚才的尴尬插曲从未发生。

  “瞧瞧!家庭团聚!”他架着那个神志不清的流浪汉,像展示一件蹩脚的艺术品,“我们挚爱的吉娜姑妈,经历了漫长的……精神之旅后,回家了!正好来签收她的社保金邮件!”

  菲奥娜猛地转过身,这次她没有吼,声音因为愤怒而压得很低:“弗兰克,你真觉得这个从街边角落找来的……这个嗨到不行的垃圾?你让他扮成吉娜姑妈?!你看看他!他连自己是谁都快不知道了!”

  “嗨?什么嗨?他这是……这是艺术家的敏感!旅途劳顿!”弗兰克强词夺理,试图把那“流浪汉”站直,但对方只是软绵绵地往他身上靠,继续哼着跑调的歌。“他需要的就是一点……激励!五十块钱,足够他找回状态了!是不是,亲爱的吉娜?”他用力拍了拍那人的脸。

  流浪汉被打了一下,恍惚地转过头,涣散的目光扫过菲奥娜和李昂,咧开嘴露出黄黑交错的牙齿,嘟囔道:“飞……飞得高高……蝴蝶……钱……”

  李昂没有参与争吵。他向前走了两步,仔细打量着面前的“吉娜姑妈”。他不仅仅是男性特征明显,更重要的是那种彻底迷失神智的状态。

  “他不仅是个男人,”李昂的声音,盖过了流浪汉的嘟囔,“他还嗑嗨了,别说签字,他连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清楚,随时可能失控。”

  菲奥娜只感觉浑身无力,连忙拉过一把椅子坐下:“完美……弗兰克,真是完美。你找了一个嗨翻了、男扮女装的流浪汉,来冒充我们的姑妈?别做梦了,你现在就去加州把姑妈接回来,你以后别再想冒领她的社保金了。混蛋!”

  菲奥娜的咒骂声在厨房里回荡,但弗兰克在听到“去加州把姑妈接回来”时,脸色立刻就不自然了起来。他眼神闪烁,避开菲奥娜刀子般的视线,喉咙里发出几声干笑。

  “加州?接她回来?”弗兰克舔了舔干裂的嘴唇,酒精让他的声音发飘,“菲奥娜,我亲爱的女儿……这恐怕有点难度。”

  他顿了顿,像是在积蓄勇气。

  “吉娜姑妈……她哪儿也去不了了。”他声音低了下去,“十二年前,那个夏天……记得吗?家里办了个‘大派对’。”

  菲奥娜的身体僵在椅子上,脸上的愤怒慢慢被一种不祥的预感取代。十二年前,她才多大?十岁?十一岁?记忆模糊,充斥着震耳的音乐、陌生人的尖叫和家里永远散不尽的古怪烟味。

  弗兰克没看她的表情,自顾自说下去:“那晚……‘货’很正点,大家都High翻了。吉娜……她玩得太投入了。”他比划了一个注射的动作,又快又隐蔽,“剂量没算对,或者东西不纯……谁知道呢。等有人发现不对劲,她已经凉了。”

  厨房里一片死寂。连那个嗨翻了的流浪汉都仿佛感受到了气氛的凝滞,嘟囔声变小了。

  弗兰克眼神却飘忽不定,“我……处理得很‘低调’。没有报警,没有正式的死亡通知。把她埋在了……某个安静的地方。”

  他深吸一口气,终于把目光转向脸色惨白如纸的菲奥娜:“所以你看,菲奥娜,从法律上来说,从任何政府文件上来看……吉娜·加拉格女士并没有‘死’。她只是……搬走了,失去了联系。她还在社保局的名单上,合情合理!”

  菲奥娜听完弗兰克的话,怔怔地看着眼前这个满嘴谎言、浑身酒气的男人,突然低低地笑了起来,笑声里满是自嘲。

  “所以你不仅冒领了姑妈十二年的社保金,还眼睁睁看着她死在你面前?”菲奥娜的声音平静得可怕,“弗兰克,你真是个彻头彻尾、无可救药的混蛋。”

  她站起身,掸了掸身上不存在的灰尘,转身就往楼梯走。

  “你这破事我不管了。”她的脚步没有丝毫停顿,“明天调查员来了,要抓要罚随他们。这烂摊子,还有你,都跟我没关系。”

  “菲奥娜!你不能走!”弗兰克急了,松开架着流浪汉的手,踉跄着追上去想拦她,却被菲奥娜狠狠推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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