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利坚流浪汉，逃离斩杀线 第123节

　　两人说完，便礼貌地转身离开，汇入了酒会的人群中，将这片区域留给了这对年轻人和正缓步走来的卡洛斯·加西亚。

　　卡洛斯对离去的两人微微点头示意，脸上是惯常的沉稳与疏离。他穿着剪裁考究的深色西装，步伐不疾不徐。灯光落在他深邃的面容上，那双锐利的眼睛从始至终都锁定在李昂身上。

　　他最终停在李昂和索菲亚面前，目光先落在女儿挽着李昂胳膊的手上，停留了一秒，才缓缓抬起头，迎上李昂沉静的眼神。

　　空气似乎凝滞了片刻。

　　卡洛斯看着自己的女儿，神情有些无奈：“亲爱的，你先去吃点东西。我要跟他单独聊聊。”

　　索菲亚立刻摇头，碧眸中满是警惕：“不行！爸爸，你要说什么就在这里说，我要听着。”

　　卡洛斯脸上露出一丝无奈，他放柔了声音：“就五分钟，我保证。有些话，男人之间说比较方便。你就在那边等，好吗？”他指了指不远处一个相对安静的休息区。

　　索菲亚咬着唇，看了看父亲，又看了看李昂。李昂对她轻轻点了点头，示意自己没问题。

　　少女犹豫再三，却还是没有动身。

　　卡洛斯并没有催促，他似乎早有预料，对着不远处两名衣着得体、正在交谈的年轻女人，不动声色地使了个眼色。

　　那两名年轻女人立刻会意，脸上挂着亲昵的笑容，快步走过来，一左一右地挽住了索菲亚的胳膊。她们用西语不停地说着什么，熟稔而自然，不由分说地将还有些不甘愿的少女带离了这片区域，走向酒会另一侧的人群中。

　　索菲亚回头看了李昂一眼，眼神里带着担忧和不安，但最终还是被两位女伴来拖带拽，簇拥着走远了。

　　现在，这片角落只剩下李昂和卡洛斯·加西亚，面对面，相顾无言。

　　卡洛斯只是再次打量了他一下，目光比刚才在众人面前时深沉了许多，但语气却意外地还算不错，甚至带着一丝听不出真假的平和：“这里太吵了，我们去那边坐吧。”

　　李昂微微一愣，他本以为等待着自己的，会是如同生日宴露台上那般，卡洛斯咄咄逼人、充满压迫感的质问，气氛会剑拔弩张。却没想到，他意外的平和。

　　跟上卡洛斯的脚步，两人来到酒会大厅角落一处相对僻静的沙发卡座。

　　卡洛斯招手唤来侍者，从托盘上拿起一杯威士忌，轻轻晃动着杯中琥珀色的酒液，目光如同实质般落在李昂身上，神情复杂。

　　相比于沉默的卡洛斯，李昂倒也没犹豫，决定主动出击。

　　他本来就准备打草惊蛇，索性把话挑明。

　　“加西亚先生。”李昂迎着他的视线，语气平静但直接，“索菲亚说，您最近……好像在打听我的事？”

　　卡洛斯轻轻叹了口气，那叹息里混杂着一丝无奈和某种复杂的情绪。对于女儿这般“胳膊肘往外拐”的行为，他颇感无奈，但又无可奈何。

　　他放下酒杯，身体微微前倾，目光锐利地看着李昂，没有回答他的问题，反而抛出了另一个问题：“你跟我女儿在一起，我调查你，有问题吗？”

　　李昂一下愣住了。

　　他本以为卡洛斯会就他正在进行的商业计划——比如与部落的合作、与狮门的谈判，进行盘问或警告，没想到对方一下把话题扯到了，他和索菲亚的私人关系上，而且是以一种近乎理所当然的姿态。

　　见李昂脸上闪过一丝语塞，卡洛斯笑了笑。

　　他不再纠缠于上一个问题，话锋一转，语气变得随意了一些：“我听说……你从西奥多那家伙手里，得到了一笔20万的‘助学金’？有必要吗？”

　　他顿了顿，目光紧锁李昂，继续说：“据我所知，印第安人承诺给你一百万美元的投资，不是吗？”

　　李昂心中一凛，卡洛斯果然调查得很深入，连西奥多提供的20万和部落的100万投资都一清二楚。他没有立刻回答，只是沉默地回视着卡洛斯。

　　他确实不急着还西奥多那20万。一来，部落那笔投资，只能用于“图腾”。

　　二来，更深层的原因是，这笔钱是西奥多对他的一种“投资”和“绑定”，突然拿出一大笔钱还清，反而容易引起西奥多的怀疑，打破目前微妙的平衡。这笔钱留在那里，更像是一种心照不宣的“抵押”，让西奥多安心。

　　见李昂既不承认，也不否认，只是沉默以对，卡洛斯也不以为意，仿佛早已料到他的反应。

　　他身体向后靠进柔软的沙发背，指尖轻轻敲击着膝盖，继续用那种探究的语气说道：“我倒是更好奇另一件事。你是如何说服那些保守的印第安人给你投资的？先是100万，”他的目光扫过李昂，带着审视，“现在……你似乎又代表那群印第安人和狮门影业达成了新的合作？”

　　他的表情玩味，意有所指地看向刚才巴兹尔和苏珊娜离开的方向，似乎隐隐带着一丝威胁。

　　这句话，终于将话题从私人关系，隐隐引向了李昂正在铺开的商业谋划。卡洛斯显然知道得比李昂预想的还要多，他不仅关注李昂和索菲亚的关系，更关注李昂这个“人”本身，以及他正在做的事情。

　　见李昂始终一言不发，卡洛斯笑了笑：“无论怎么说，小子。虽然距离我们上次相见没多久……”

　　“但我不得不承认，你最近的所作所为，的确让我有些刮目相看。”

第312章 ，橄榄枝

　　卡洛斯看着李昂，笑了笑：“虽然距离我们上次相见没多久，但我不得不承认，我对你的确有些刮目相看。”

　　对于卡洛斯突然释放的善意，李昂并没有放松警惕。对方态度的转变，恰恰说明他对自己进行了深入的调查。

　　李昂心中一凛，表面却依旧维持着沉静，再次追问：“所以，加西亚先生，你到底在调查我什么？又或者说，你到底想知道什么？我人就在这里，你如果感兴趣，可以直接问我。”

　　“我不需要再问你什么了。”卡洛斯端起威士忌，不疾不徐地抿了一口，脸上那抹笑容更深了。

　　“我刚刚不是跟你说了吗？你从西奥多那里得到的20万，我知道；你从部落那里获得100万投资，我也知道；甚至你刚刚在这里与狮门影业达成的合作意向，我还知道。”

　　他放下酒杯，身体微微前倾，目光锐利如鹰隼，直直地盯着李昂，一字一句：“更重要的是，关于你最在乎的那个‘图腾’……我也知道。”

　　这句话如同一块巨石投入平静的湖面，在李昂心中激起千层浪。

　　卡洛斯不仅知道资金往来，更点出了“图腾”这个他目前所有商业计划的基石和核心秘密。

　　这比知道他与狮门的合作要致命得多，因为“图腾”连接着他地下拳赛的灰色地带、波塔瓦托米部落的赌场合作、乃至他未来串联全美印第安部落的野心蓝图。

　　李昂的沉默只持续了短短一瞬，他没有否认，也无法否认。卡洛斯既然能如此笃定地说出这个名字，很大可能掌握了切实的信息。

　　他深吸一口气，决定不再回避这个核心问题，而是尝试摸清卡洛斯的意图。

　　李昂选择了一个谨慎但真实的表述，部分复述了当初对西奥多和蝎子男的解释：“‘图腾’目前只是一个方便我拳赛运营的辅助工具，以及为波塔瓦托米部落合法赌场引流的线上平台。这些都是公开、或是即将公开的商业合作。”

　　“辅助工具？线上平台？”卡洛斯轻轻重复了一遍，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弧度。

　　他没有纠缠于李昂的定义，而是话锋一转，再次将话题拉回到最初，也是他最关心的问题：

　　“李昂，我调查你，最初确实是因为索菲亚。任何一个父亲，都会想弄清楚接近自己女儿的男人到底是什么底细，有没有危险，值不值得托付。”他的语气听起来甚至有些推心置腹，“但调查的结果……让我发现了一些更有趣的东西。”

　　他顿了顿，目光如炬：“你从一个需要靠打黑拳、甚至可能要去求西奥多帮助学费的穷学生，在短短几个月内，不仅解决了学费，还拿到了顶尖大学的入学资格，组建了自己的团队，开发了‘图腾’，说服了保守的印第安部落给你百万投资，现在更是站到了好莱坞，谈着电影合作，甚至拿到了一个角色……”

　　卡洛斯缓缓向后靠去，指尖轻轻敲击着沙发扶手，再次重复了之前的话，只不过这次神情认真严肃：“对于一个刚刚20岁、毫无背景的年轻人来说，你做到的这些……的确让我刮目相看。”

　　李昂没有因为卡洛斯的认可就放松警惕，他注视着卡洛斯的双眼：“你也打算分一杯羹？”

　　“我记得你说过的计划，你要当政客背后的金主，而不是前台的玩偶。”卡洛斯笑了笑，“至于对你的担忧？别开玩笑了，难道让我亲自去找那些印第安人谈？呵呵呵。”

　　他摇了摇头，语气变得平静：“没有必要。你走你的印第安路线，我也有我自己的路要走。孩子，你别忘了，我也有自己的支持者。”

　　“拉美裔？”

　　“呵呵呵。”卡洛斯笑而不答，“你的操作模式，的确给了我一些启发，但我还不至于对你下手。年轻人，我有自己的人脉和资源，没必要吃力不讨好地去找那些印第安人谈，更没必要针对你。”

　　李昂挑起眉，脑海中迅速闪过卡洛斯的社会身份。

　　一个成功的政商掮客、比西奥多更加有实力的老牌玩家。

　　这一刻，他似乎明白了。卡洛斯不是打压他，而是从他的操作中，看到了另一种可能性。

　　自己选择团结印第安保留地，借助部落的独特地位与潜在政治力量。而卡洛斯似乎打算团结本族的古巴裔，乃至整个拉美裔社群。一个庞大、团结且在关键州拥有选举影响力的群体。

　　但相比于全美边缘的印第安人，拉美裔人数虽多，却更不好操作。他们人太多了，盯着这块蛋糕的人也太多了……

　　卡洛斯似乎看透了李昂的思绪，主动开口：“我知道那些印第安人，在推动伊利诺伊州的网上博彩合法化。有内华达、宾州、密歇根……这些成功的例子在前，伊利诺伊想要推动合法化，也不是很难。”

　　他耸了耸肩，语气略带讽刺：“但是那些政客的胃口可是很大的，你们如果不能满足那些家伙们，他们可不会办事。更何况，就算他们全力推动，以那帮政客的效率，没有两年的时间，这个法案根本没法真正落地。”

　　他身体微微前倾，目光中闪过一丝精光：“不如，我帮帮你，如何？”

　　“我在春田市（伊利诺伊州首府）还有些人脉，他们有能力帮你加速推动这类法案落地。而你背后的那些印第安人，如果能和我控制的拉美裔社区，在某些议题上形成共识……或许能大大加快进程。”

　　这家伙，是在找我联合吗？

　　李昂沉默着，脑海中快速权衡。

　　与卡洛斯这样的人物结盟，如同与虎谋皮。但‘两年’这个时间，确实太长，变数太多。如果能借助他的力量加速法案落地……这诱惑太大了。

　　卡洛斯看中了印第安部落在地方法案上的潜在作用，而自己或许也能借助他的拉美裔网络，在更广的政治层面形成合力。

　　“不急。”卡洛斯起身，态度明确，“你可以跟那些印第安人联系一下，如果你们真的感兴趣的话，可以随时联系我。”

　　说完，他从西装内袋取出一张名片，轻轻放在李昂面前的桌上，便转身从容地离开。

第313章 ，科洛·莫瑞兹

　　李昂看着卡洛斯走向索菲亚。

　　少女一看到父亲，立刻转头朝李昂投来关切的目光，但卡洛斯已经走到她身边，伸手揽住了女儿的肩。他俯身，在索菲亚耳边低声说了句什么，语气不容置疑，随即带着她转身，朝酒会大厅另一侧相对安静的休息区走去，似乎要与她说些什么。

　　索菲亚被父亲带着，回头又看了李昂一眼，对他做了一个“等着我”的口型。

　　李昂点了点头，示意她不要担心。

　　喧闹的酒会音乐和人声在耳边嗡嗡作响，他收回目光，重新坐回沙发。

　　李昂的视线落在刚才卡洛斯放在桌面上的那张名片。质感上乘，是特制的哑光深灰色，上面只有一串简单的手机号码。没有头衔，没有公司名，甚至没有姓名。

　　他拿起名片，在手中慢慢把玩，脑中复盘着与卡洛斯的谈话。

　　或许，自己的确应该与乔纳森聊聊，与卡洛斯合作，未必是一件坏事。

　　就在他沉思之际，一阵轻盈的脚步声在他沙发旁停下。

　　“嗨，介意我坐这儿吗？”一个清脆的女声，在他身边响起。

　　李昂抬起头。

　　站在他面前的是一位年轻女性，看起来20岁出头，她有着一头垂到胸前的金色秀发，发尾带着自然的微卷，柔顺地披散着。

　　最引人注目的是她那双大而明亮的蓝绿色眼眸，此刻正带着好奇与一丝友善的笑意望着他，眼神清澈而直接。女人的面容精致，五官立体，却不失甜美，鼻梁小巧挺翘，唇形饱满，嘴角天然带着微微上扬的弧度，给人一种既亲切又充满活力的感觉。

　　她主动伸出手，笑容真诚：“希望没有打扰你思考。我是科洛。”

　　李昂微微一怔，迅速收敛了脸上的沉思，礼貌地站起身，与她握手：“李昂。”

　　他回应道，同时大脑飞快搜索。

　　这位叫科洛的年轻女性自己好像见过，却一时想不起来，她容貌出众，气质独特，出现在好莱坞酒会上，极大概率是圈内人。

　　“我们认识吗？或者，你也是《疾速追杀》剧组的成员？”李昂松开手，语气带着适当的疑惑和试探。

　　他今晚的身份主要是“波塔瓦托米部落代表”和“新晋演员”。而相较于第一个身份，主动来结识他的人，多半是冲着他的第二个身份。

　　科洛笑容干净，毫不扭捏。

　　“噢，不，我暂时还没有荣幸加入约翰·威克的世界。”她俏皮地耸了耸肩，随即落落大方地自我介绍，“我是一名演员，科洛·莫瑞兹。你可能看过我小时候演的电影，比如《海扁王》里的超杀女？当然，我近年来也在尝试转型，但一直没有找到什么合适的方向……”

　　她的话语流畅自然，既介绍了自己，又巧妙地提及了有辨识度的作品，并且没有因为李昂可能“不认识”她而显得尴尬，态度真诚而自信。

　　“啊……我的确看过你演的电影。”随着科洛的介绍，李昂脑海中那个小女孩的身影，与面前的女人慢慢重叠。说实话，科洛现在看起来与小时候变化不小，他一时没有想起来。

　　李昂摩挲着下巴，似乎又想起了什么：“魔女嘉莉也是你演的吧？我有印象。”

　　“是的。”科洛眉眼弯弯，似乎因为李昂看过她其他的电影，非常开心：“我在那里也是主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