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利坚流浪汉，逃离斩杀线 第101节

　　李昂挑了挑眉，没有立刻回答，只是沉默地端起面前的酒杯，喝了一小口。

　　看到他这副反应，西奥多反而低笑出声，笑声里带着几分了然和玩味：“不用担心，那家伙就是那副样子。”

　　他面带笑容，回忆着往事：“卡洛斯当年就是从底层摸爬滚打上来的穷小子，太清楚底层人为了往上爬能做出什么事，见过太多的恶，所以对接近他女儿的人，尤其是你这样的出身，自然是百般防备，再正常不过。”

　　“但是，李昂……”卡洛斯顿了顿，身体微微前倾，盯着李昂的眼睛：“你要明白。如果你真的有能力，有头脑，有让他眼前一亮的‘东西’，能让他觉得你是一个‘可塑之才’，他对待你的态度会立刻发生一百八十度的转变。他会百分百地支持你。”

　　西奥多的笑容里带着一丝笃定：“因为，如果你真是个他认可的人，他一定会在你身上……看到他自己当年的影子。”

　　李昂沉默了一会，没有接茬。他再次转移话题，目光直视西奥多：“卡洛斯到底是什么身份？”

　　西奥多挑了挑眉，显得有些意外和奇怪：“索菲亚没告诉你吗？”

　　李昂摇了摇头。

　　“告诉你也无妨，不怕你到处乱说。”西奥多抿了一口酒，语气平淡，“严格来说，卡洛斯是一名掮客。只不过，他做的很大，是一名政商掮客。很多政客不方便出面的事，都由他代劳，同时这也是他必须保持身份干净、逐渐疏远我这种‘老朋友’的原因。”

　　“政商掮客……”李昂挑眉，“这恐怕不是可以简单用一句‘运气好’就可以概括的吧？”

　　“你很敏锐。”西奥多毫不吝啬自己的夸奖，他笑了笑继续说道，“卡洛斯能走到今天这个地步，确实不全靠运气，更靠一个女人。”

　　他顿了顿，故意放慢语速，端起酒杯，一副准备卖关子的样子。

　　李昂看着他那副神情，无奈地叹了口气，只得顺着他的意思接茬问道：“谁？”

　　西奥多满意地笑了笑：“靠他妻子，更靠他妻子的父亲，也就是索菲亚的外公。”

　　他身体微微前倾，一副过来人的姿态，语气温和却带着明显的暗示：“李昂，你要记住，一个人能否成功，他个人能力固然是一个很重要的因素，但更重要的，则是有没有人愿意拉你一把。”

　　西奥多话里话外，全是拉拢的暗示。不，是明示。明示他对李昂未来的看好。

　　但李昂却并不接茬。

　　他不是认为西奥多说的不对，相反，他很认同。天下英雄如同过江之鲫，但能成功越过龙门者，屈指可数。

　　其他人没有实力吗？不，他们差的，往往就是那一点“运气”。

　　见李昂一直沉默不语，西奥多耸了耸肩：“不过，很可惜，索菲亚的母亲死后，两家几乎就再也没有往来。这其中的具体原因，我就不清楚了，不过卡洛斯还是短暂地抓住了这个机会，成功翻身。”

　　见李昂一副沉思之色，西奥多笑了笑，轻轻晃动着杯中的酒液，将话题拉了回来：“好了，陈年旧事，话题扯得太远了。”

　　“让我们把话题拉回来。”他身体微微前倾，目光重新聚焦在李昂脸上，恢复了谈正事时的肃穆。

　　“20万！”

　　西奥多直截了当地报出一个数字，砸在了李昂面前。

　　“我知道你缺钱，蝎子大概跟我说了情况。你四年的学费和生活费缺口，加起来还差十多万。我直接借你20万！足够你安心完成学业，甚至还能有些富余，应对一些突发状况。”

　　他顿了顿，观察着李昂的反应，脸上带着一种施恩者般的从容和掌控感。

　　“这笔钱，名义上是你向我借的助学贷款。我可以给你很宽松的还款条件，等你大学毕业，找到稳定工作以后再开始慢慢还，甚至……可以更晚一些。”

第255章 ，合同

　　面对西奥多提出的20W借款，李昂没有继续谈论卡洛斯，直接切入了正题：“利率多少？”

　　西奥多似乎对他的直接并不意外，甚至很欣赏这种务实。他身体微微后靠，指尖在光滑的桌面上轻轻点了点，给出了一个令人意外的答案：“零利息。”

　　看到李昂眉头微不可察地蹙起，西奥多笑了笑：“就当是我对你的一点投资。我看好你的未来，李昂。”

　　“谢谢，但不用。”李昂缓缓摇头，声音平稳，没有半分犹豫，“我按规矩付利息就好，生意是生意，不能让你吃亏。”

　　他的拒绝干脆利落，和当初谢绝西奥多资助学费时如出一辙。

　　西奥多看着他这副不卑不亢、不肯轻易依附的模样，非但没有不悦，眼底的欣赏之色反而更浓。

　　沉吟了片刻后，西奥多重新开口：“既然你坚持……那就4%吧。这远低于市面上任何私人贷款，也低于联邦学生贷款的平均利率。这笔钱名义上是‘助学贷款’，走这个利率，对你、对我，都说得过去。”

　　他报出这个数字时，目光落在李昂脸上，带着征询，也带着一种“这已是我最大让步”的表情。

　　李昂听着这个数字，脸上没有什么变化，但心里已经有些意动。他之前也有了解过，相比于联邦6.5%左右的利率，这已经很优惠了，更何况以自己的条件，真未必能申请得到。至于私人的贷款，更是至少10%以上。

　　沉默了片刻，他接着问道：“什么时间开始还？”

　　西奥多笑了笑，没有立刻回答，而是将目光投向李昂面前那碟几乎没怎么动过的、点缀着金箔的巧克力熔岩蛋糕。他优雅地用银质甜品勺轻轻点了点李昂的碟子边缘，声音温和：“不急，先尝尝甜点。也算是主厨的拿手菜了，我平时不怎么吃甜食，但它是例外。”

　　与此同时，他抬起另一只手，对着餐厅角落阴影里如同雕塑般静立的蝎子男，随意地摆了摆手。

　　一直保持静默的蝎子男立刻会意，微微躬身，转身退出了空旷的餐厅。

　　直到确认蝎子男离开，西奥多才重新看向李昂：“至于还款时间……我说了，不急。等你从芝加哥大学毕业，找到一份体面的工作，站稳脚跟之后再说。五年，十年，甚至更久，都可以。这点钱对我来说不算什么，不急。”

　　他顿了顿，观察着李昂的反应，然后补充了最关键的一句：“我知道你做事谨慎，这是好事。所以，我已经叫了我的律师过来。”

　　“他应该快到了。”西奥多抬手看了看腕表，“如果你不放心，这笔借款完全可以走最正式的法律程序，签订具有法律效力的贷款合同。所有的条款——金额、利率、还款期限、权利义务——你都可以和我的律师当面逐一确认、敲定。这样，对你，对我，都是一种保障。”

　　“如何？”西奥多端起酒杯，向李昂示意，“我们可以等律师到了，边吃边谈。”

　　李昂点了点头，没有多说什么，专心对付面前的蛋糕。

　　等到律师来了以后，他仔细翻阅了合同草案，并与律师逐条核对了金额、利率、还款期限等关键条款。

　　尽管西奥多提出的条件确实优厚：4%的利率、宽松的还款起始时间。

　　但他依然没有当场签字，而是将合同收好，对西奥多说：“谢谢你的安排，这份合同我会带回去仔细看看，明天我就会给你答复。”

　　西奥多闻言，脸上并未露出丝毫意外或不悦。他轻轻晃了晃手中的酒杯，仿佛早已料到李昂会如此选择。

　　“当然可以。”西奥多颔首，语气平和，“谨慎是美德，尤其是在涉及金钱和法律的时候。你随时可以联系蝎子，他会带你去见我的律师，签合同的时候，我就不去了。”

　　李昂点了点头，起身告辞。

　　餐厅厚重的木门在李昂身后缓缓合拢，隔绝了室内的温暖与光线。片刻之后，侧门无声滑开，蝎子男如同鬼魅般重新回到西奥多身侧，微微垂首。

　　在自己老板背后搞了小动作的蝎子男，似乎出于某种补偿心理，想要证明自己并没有真的背叛自己的老板。

　　他靠近西奥多的身边，脸色有些古怪：“老板，恕我直言。如此优厚的条件，仅仅投资在一个前途未卜的年轻人身上……真的值得吗？”

　　西奥多端起酒杯，呷了一口，让酒液的醇厚冲刷掉口中残留的巧克力甜腻。他的目光投向李昂离去的方向，嘴角泛起一丝玩味的弧度：“二十万而已。用它来购买一个‘可能性’，很值。”

　　他顿了顿，喉间发出一声低哑的轻笑：“更何况，那小子自己不是坚持要还我利息么？呵呵呵……我很喜欢他的骄傲与原则。这笔交易，无论如何都不会亏。”

　　蝎子男沉默片刻，再次开口，语气更为审慎：“您如此投资他，很大程度上是看好他与索菲亚小姐的关系。但如果……未来他们并未如您所愿走到一起，甚至因为某些变故而反目成仇，那这笔投资……”

　　西奥多将酒杯轻轻放回桌面，向后靠进柔软的椅背，十指指尖相对，眼神深邃：“你把事情想得简单了。他与索菲亚的关系，只是我投资蓝图中的一部分，甚至可以说，是一块还算有分量的‘添头’。但真正让我下注的，还是这小子个人本身。”

　　他微微眯起眼睛，仿佛在透过空气审视着什么。

　　“李昂……很不错。冷静，务实，有底线，懂得审时度势，又不轻易被利益诱惑而弯腰。说实话，我在他身上，看到了卡洛斯那家伙当年的影子。”

　　提到这个名字时，西奥多的语气复杂难辨，混杂着一丝感慨与难以言喻的追忆。

　　西奥多：“同样的底层泥潭里爬出来，同样揣着一股不服输的劲头和还算不错的头脑，打磨一下都是能成事的料。而现在，他更是和当年的卡洛斯一样，被一个……嗯，一个家世背景雄厚、足以给他人生带来巨变的女人看上了。”

　　说到这里，西奥多似乎觉得这个说法颇为有趣，又带着点荒诞。

　　他摇了摇头，忍不住低声暗骂一句：“妈的……这两个家伙，这狗屎运，还真是让人羡慕啊。”

　　“唉——”西奥多叹了口气，眼神中有一丝怀念之色，“索菲亚和她的妈妈还真是像啊……”

第256章 ，女律师

　　晨光透过公寓巨大的落地窗，在木质地板上投下大片光斑。阿曼达已经起床，正赤着脚在开放式厨房里忙碌，长发松散地披在肩头，身上套着一件李昂的宽大T恤，下摆堪堪遮住大腿。

　　听到卧室的动静，她回过头，嘴角自然上扬：“醒啦？煎蛋马上好，培根也快好了。”

　　“嗯。”李昂应了一声，走进卫生间洗漱。冰凉的水扑在脸上，驱散了最后一点睡意。

　　早餐是简单的煎蛋、培根和烤吐司，配着鲜榨橙汁。两人对坐在餐桌旁，氛围安静而日常。

　　“今天有什么安排？”阿曼达咬了一口吐司，随口问道。

　　“合同。”李昂放下果汁，没有隐瞒，“有个‘好心人’给我提供了一笔助学金，我打算找个律师详细帮我看一下合同。”

　　“找律师？”阿曼达挑了挑眉，“我在姐妹会里，有个关系还不错的学姐是法律系的。”

　　“她叫凯瑟琳，三年级，已经在芝加哥注明的“世达”律所实习。”少女喝了一口橙汁，侃侃而谈，“她专业能力挺强的，看一份学生贷款合同，小菜一碟。我一会儿给她发个消息，看看她上午有没有空。”

　　“谢谢。”李昂真诚地道谢。这份帮助来得正是时候，省去了他盲目寻找的麻烦。而且，还帮他省了一笔不菲的律师费。虽然只是咨询，但估计至少也得500美元起。

　　律师这个行业，还真是暴利啊。

　　阿曼达摆摆手，拿起手机开始打字，指尖飞快。没几分钟，她抬起头：“搞定。凯瑟琳说上午十点以后有空，我们可以直接去姐妹会别墅找她。”

　　上午十点半，两人吃过饭后，再次站在那栋爬满青藤的白色别墅前。与夜晚的安静不同，白天的别墅人并不多，或许都去上课了，偶尔有女生抱着书本或端着咖啡杯进出。

　　凯瑟琳正在客厅等着他们。

　　她是个高挑的金发女生，身形挺拔，柔顺的高马尾利落地挽在脑后，露出光洁的额头和线条利落的下颌线，英气感十足。

　　一身剪裁合体的深灰色衬衫扎进黑色西装长裤里，腰间系着一条细窄的黑色皮带，衬得腰肢纤细却不柔弱，鼻梁上架着一副细边金丝眼镜，镜片后的蓝眼睛清亮锐利，没有半分娇柔，反倒透着一股久经职场的沉稳与干练。举手投足间从容有度，周身萦绕着干练的职业气场。

　　看到两人进来，她的目光先落在阿曼达身上，笑着打了个招呼，随即转向李昂，眼神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惊讶。

　　“你好，李昂。”凯瑟琳主动伸出手，力度适中，没有多余的拖沓，“我知道你，那晚的新生派对我虽然没有参加，但也还是听说了你的大名。”

　　她毫不掩饰地打量着李昂：“不愧是新生派对国王……”又看向一旁的阿曼达，语带羡慕：“恭喜你了，派对皇后。”

　　阿曼达耸了耸肩，虽然没有说什么，但嘴角的笑意始终按捺不住。

　　简单的客套过后，凯瑟琳再次看向李昂：“阿曼达大概跟我说了情况。合同带了吗？”

　　“带了。”李昂从随身携带的文件夹里，取出那份装订整齐的协议递过去，“都在这里了。”

　　凯瑟琳接过合同，很快收敛了那丝私人情绪，神情变得专注。她走到靠窗的桌子旁坐下，摊开合同，逐页仔细阅读起来。阳光照在纸面上，她的指尖偶尔在某条条款上轻轻点过，眉头时而微蹙，时而舒展。

　　客厅里很安静，只有书页翻动的沙沙声。

　　看着认真的凯瑟琳，阿曼达短暂离开，去倒了杯咖啡，李昂也去了一趟洗手间。

　　大约过了二十分钟，凯瑟琳合上合同，抬起头，推了推眼镜。

　　“合同本身没有问题。从法律文本角度看，非常规范，甚至可以说是‘过于规范’和优厚了。4%的年利率远低于市场学生贷款水平，还款起始日设定在毕业取得学位后，允许提前还款无罚金，违约条款清晰但并不过分严苛……单纯看条款，这几乎是一份馈赠。”

　　她顿了顿，看向李昂：“从客观角度上，我能给出的意见就只有这些了。其他方面，还需要你仔细考虑。”

　　“李昂缓缓点头。“我明白了，谢谢。”

　　“不客气。”凯瑟琳将合同递还给他，脸上露出一个专业的微笑，“能帮到你就好。还有什么疑问吗？”

　　“没有了，已经很清楚了。”李昂接过合同，妥善收好。

　　事情办完，两人没有多留。阿曼达和凯瑟琳又简单聊了几句姐妹会的事，便和李昂一起告辞离开。

　　阿曼达上午还有课，两人在半路便分开了。

　　李昂拿起手机，给蝎子男发去了短信：【准备签合同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