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综网:我的道兵,皆为神明 第344节

  院子里安静了一瞬。王胖子抬手重重拍了拍他的肩膀,胡八一什么也没说,只是冲他点了点头。

  陈瞎子也主动表示不去。他一个年近古稀的盲人,走路都得靠竹棍和旁人搀扶,别说是下墓,遮龙山那个山路就能要了他的命。再说,他这辈子已经栽在那里一次了,不想再去碰第二次。

  最终确定,这次下献王墓的人选为五人:胡八一、王胖子、雪莉·杨、卫清和英子。

  接着就是装备问题。胡八一刚把话头转到装备上,卫清就把话接了过来:“装备的事情交给我吧。你们只管人去就行,一应器械、物资、补给我全部包了。”他说得轻描淡写,好像无非就是出门采买一趟的事。

  胡八一和王胖子对视一眼,两个人眼里都没有半分怀疑。他们跟卫清打交道的时间虽然不长,但这人说话做事向来靠谱,既然他说了能办到,那就一定能办到。

  王胖子重点提了一嘴:“枪可不能少。遮龙山深处毒虫猛兽遍地都是,墓里那些烁鹚刀嘈昂趿恕C磺梗勖蔷透馄ü山俏衙涣窖!焙艘灰驳阃犯胶停骸芭肿铀档枚裕鹌鞅匦氲轿唬拥芄弧!�

  卫清点了点头:“没问题。”

  这时候雪莉·杨却开了口。她的声音很平静,语气也不带什么情绪,像是在叙述一个简单的事实:“谢谢你的好意,但我习惯用自己的装备。我的装备还是自己准备吧。”

  这话一出来,气氛微妙地冷了一拍。胡八一看了她一眼,欲言又止。

  王胖子撇了撇嘴,小声嘀咕了一句:“得,这是信不过咱卫大老板呢。”雪莉·杨没有回应胖子的嘀咕,但脸上的表情也没有任何动摇。

  胡八一是了解她的——杨参谋这人,一向独来独往惯了,从不轻易欠别人人情,更何况是萍水相逢的卫清。

  卫清挑了挑眉,也不勉强,只笑道:“行,杨小姐自己准备也好,自己的东西用着更顺手。”这个小插曲就这么过去了。

  正事谈完,气氛慢慢地松弛下来。大金牙最先活跃起来,话题一转就拐到了云南的风土人情上,说什么傣族姑娘水灵、白族姑娘白皙,讲得眉飞色舞。

  王胖子立刻来了精神,也跟着起哄,越说越没边。胡八一本想绷着点,但耐不住胖子那张嘴,也笑着插了几句。

  陈瞎子年轻时走南闯北,说起云南更是头头是道,什么苗寨的火把节、彝族的火把节、傣族的泼水节,几个男人越说越热闹。

  雪莉·杨坐在一边,眉头越皱越紧。

  “我回去准备装备了。”雪莉·杨站起来,语气冷淡。

  胡八一干咳一声,赶紧起身:“我送送你。”两人一前一后出了院门。

  大金牙讪讪地闭了嘴,赶紧把话题往古董和风水上拽。陈瞎子倒是接过话头,讲了几段当年倒斗圈里的逸闻掌故,一时间倒也把气氛兜了回来。

  留守的人也不急着走,几个人就这么天南海北地聊到了饭点。

  中午卫清做东,这次人多,去的是初到潘家园时去过的那家揽月斋。

  滚沸的铜锅端上来,羊肉切得纸一样薄,在沸汤里一滚就变了色,蘸上芝麻酱塞进嘴里,满口鲜香。陈瞎子吃饭很慢,拿筷子的手还微微发颤,但每一口都吃得很认真。大金牙替他把涮好的肉夹到碗里,又拿勺子给他舀了些麻酱,照顾得很周到。这顿饭吃到下午两点多才散。

  时间一转眼就过去了。

  两天后。

  哐当哐当,哐当哐当。

  绿皮火车在铁轨上奔驰,车窗外的景色已经彻底换了天地。

  北方的平原和黄土渐渐变成了南方的青山绿水,稻田一片连着一片,偶尔有白墙黑瓦的村庄从窗外一闪而过,又被下一片山林吞没。

  车厢里飘着泡面和火腿肠的混合气味,广播正放着一曲邓丽君的歌,软绵绵的调子在嘈杂的人声里若隐若现。

  过道上有人推着卖零食的小推车来来回回地吆喝:“瓜子花生矿泉水,啤酒饮料火腿肠——”

  五人面对面坐在靠窗的两排硬卧座位上。胡八一和王胖子一人只背了一个帆布包,鼓鼓囊囊的,里面塞着几件换洗衣物,还有罗盘、黑驴蹄子、几根蜡烛和一小包糯米,除此之外别无他物。

  雪莉·杨的行李就壮观多了。她座位底下塞了两个大号防水背包,头顶行李架上还搁了一个金属器材箱,里面装着她自己准备的各类专业设备和工具。

  她身侧靠着一把金刚伞,伞柄是特制的合金材料,伞面收拢时看起来平平无奇,但胡八一知道这东西撑开之后连弩箭都能挡得住。

  而卫清和英子这边,更是干净得不像话。

  卫清两手空空,连个挎包都没带,就身上穿着的那套衣裳。英子倒是背了个小布包,里面也就几件叠得整整齐齐的换洗衣物和洗漱用品。

  两个人坐在一起,就好像这趟不是去遮龙山倒献王墓,而是坐火车去昆明逛花市。

  王胖子盯着卫清看了半天,终于忍不住了,压低声音凑过去:“老卫,你说装备都准备好了,东西呢?在哪呢?”

  卫清正在剥一个橘子,闻言抬头看了他一眼,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说明天几点吃早饭:“已经让人托运到遮龙山下了,咱们到了地方就能拿到。”

  胖子张了张嘴,又合上了。他看了看胡八一,胡八一的表情也有些微妙。

  虽然他们信卫清的为人,但眼下这个情况——五个人坐在火车上,只有雪莉·杨的装备是看得见摸得着的,本该由卫清提供的那部分连个影子都没有——再信任的人,心里也免不了要咯噔一下。

  胡八一想了想,觉得这事还是得问清楚,便开口道:“老卫,不是我们信不过你。只是你也知道,遮龙山那地方不是闹着玩的,陈老爷子几千弟兄都折在了里头。装备要是出了差错,咱们可就真成光屁股进狼窝了。”

  卫清把手里的橘子掰成两半,递了一半给英子,另一半塞进自己嘴里,不紧不慢地说:“老胡,你什么时候见我吹过牛?我说到了就有,那就一定有。具体怎么运的,到了你们就知道了。”他这话说得笃定,语气里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底气。胡八一听他这么说,心里虽然还有些犯嘀咕,但也不好再追问了。

  对面的雪莉·杨看着这一幕,嘴角微微弯了一下。

  她没有说话,只是低头擦了擦金刚伞的伞柄,心里暗自庆幸:还好当初没有把希望都押在这个人身上,自己的东西自己准备,总算没被坑。

  火车继续轰隆隆地往南狂奔。过道里的推车又过来了,这次的喇叭变成了:“香烟啤酒八宝粥,瓜子花生火腿肠——”

  车窗外,山越来越绿,越来越密。远远的天边,隐隐约约能看到一片连绵的青黑色山影,山尖埋在云雾里,看不清全貌。

  胖子透过车窗望着那些山,莫名打了个寒噤。

  也不知道是车里的空调太足了,还是他心里头忽然想起了什么。他缩了缩脖子,把自己往座位里埋了埋,嘀咕了一句:“这地方看着就不太安生。”

  没有人接话。

  火车哐当哐当地碾过铁轨,把五个人一路向南送去。

  遮龙山,不远了。

第四百四十九章:到达昆明

  火车晃晃悠悠跑了整整两天两夜,窗外天色从明到暗,又从暗到明,像一幅不断翻转的水墨长卷。

  越往南走,山便越多越密,连绵起伏的峰峦从地平线上一点一点拱起来,把天边裁成了锯齿状。

  王胖子靠着车窗睡了一宿,醒来时脖子像被人掰过似的,又僵又疼,嘴里干得发苦。

  他摸出水壶灌了两口温吞水,又从油纸包里摸出一个凉透了的茶叶蛋,剥了壳三口两口吞下肚,这才觉得魂儿重新回到了身上。

  雪莉·杨正靠在座位另一边看书,手里捧着一本厚厚的英文学术期刊,封面印着几张古埃及遗址的考古照片,满篇曲里拐弯的洋文。

  王胖子瞟了一眼就觉得脑仁疼,赶紧把目光收了回去,心想这娘们倒是有意思,一路上捧着本天书似的玩意儿看得津津有味,不愧是吃过洋面包的人。

  胡八一翻了几页地图,又掏出罗盘看了一眼。

  窗外的山势越来越险峻,龙脉的走向在他眼里渐渐清晰起来,山脊起伏间隐隐透着一股森然之气,藏风聚气却又暗含杀机,正是风水上所说的大凶大吉之地。

  “照这个速度,再有大半天就该到昆明了。”胡八一收起罗盘,看了看腕上的手表,“到了昆明还得转长途汽车往南走,到遮龙山脚下还得一整天。”

  王胖子苦着脸叹了口气,扭了扭坐得发木的屁股:“这火车坐得我屁股都疼了,还得坐一天汽车?”

  英子在旁边扑哧一声笑了,从随身的布包里摸出一袋饼干,拆开口子递到王胖子面前:“胖哥,吃点东西吧,别老唉声叹气的。”

  卫清靠在窗边,看着外面连绵不绝的青山,眼皮半垂着,昏昏欲睡的模样像是这趟漫长的旅途跟他没什么关系似的。

  下午三点多,火车终于喘着粗气驶进了昆明站。

  站台上人声鼎沸,熙熙攘攘的人流涌动着,几个穿着少数民族服饰的妇女背着竹篓在人群里穿梭,靛蓝色的衣裙上绣着大朵大朵的山茶花,色彩鲜艳得刺眼,在灰扑扑的站台上格外扎眼。

  王胖子一下车就伸长了脖子四处踅摸,寻找可爱的少数民族少女,可惜来来往往的都是背着孩子的少妇。

  空气里弥漫着一股湿润的草木气息,夹杂着水果发酵的甜腻味道和泥土的腥气,跟BJ那种干冷爽利的空气截然不同。

  六月底的昆明虽说比北方凉快些,但那股子潮乎乎的劲儿还是让几个北方人不太适应,走了没几步就觉得身上的衣服黏糊糊地贴在背上。

  出了站,满大街都是挑着担子卖水果的小贩。

  芒果、菠萝、香蕉堆得跟小山似的,价钱便宜得让王胖子直咧嘴。卖菠萝的小姑娘手脚麻利地削好一个,切成块插上竹签递给胖子,他咬了一口,甜得眯起了眼睛,连声说这南方现买的新鲜果子味道就是不一样。

  雪莉·杨也买了几个芒果,剥开薄薄的皮咬了一口,金黄色的汁水顺着手指往下淌,她难得露出了一丝笑意,用英文嘟囔了一句“比唐人街的好吃”。

  英子更是没见过这些南方水果,抱着一个削好的菠萝吃得满手都是黏糊糊的汁水,笑得眼睛弯成了月牙。

  胡八一领着众人找到了长途汽车站。一打听才知道,去遮龙山方向的班车不多,每天只有清早一班,错过了就得再等一天。

  几人就在车站附近找了家招待所住下,条件虽然一般,但胜在干净利落,被褥上有一股淡淡的肥皂味儿。

  把行李放下后,几个人出门在昆明城里闲逛。

  途中,卫清领着众人拐进了一条老街,青石板路被岁月磨得光滑发亮,两边的铺子都是木门板的老式店面。

  他进了一家土产杂货铺,挑了几顶宽檐遮阳帽和几瓶驱蚊药水,又到隔壁的农具店买了几把捕虫网和标本夹。

  王胖子拎起一把捕虫网,在手心里颠了颠,满脸不解:“老卫,你买这玩意儿干啥?咱们又不是来抓蝴蝶的。”

  “就是来抓蝴蝶的。”卫清淡淡地回了一句,把标本夹翻过来看了看做工,“咱们这趟出来,对外就说是来云南采集昆虫标本的考察队。万一路上碰到边防检查或者当地人问起来,也好有个说辞。这遮龙山靠近边境,盘查比别处严得多。”

  胡八一听完点了点头,深以为然:“这话在理。总不能跟人说咱们是来倒斗的,有个正经身份兜底,过关卡的时候能省不少麻烦。”

  王胖子一听乐了,把捕虫网往肩上一扛,挺着肚子走了两步,挤眉弄眼地说:“瞧瞧,正儿八经的昆虫学家,新鲜出炉了。”英子被他这副模样逗得直不起腰,雪莉·杨也摇了摇头,嘴角却忍不住弯了一下。

  晚上在街边找了家装修还不错的馆子吃饭,要了一桌子云南菜。

  汽锅鸡端上来的时候盖子一掀,一股浓白的蒸汽腾起来,鸡汤清澈见底,上面飘着几粒枸杞和几片火腿,鲜得让人直嘬牙花子。

  过桥米线更是讲究,滚烫的鸡汤上浮着一层金黄色的油膜,把薄如蝉翼的火腿片和嫩滑的鱼片往里一涮就熟了,米线滑溜筋道,汤头浓而不腻。还有烤乳扇、干巴菌炒腊肉、酸腌菜炒肉末,摆了满满一桌。

  王胖子吃得满头大汗,筷子翻飞如风,嘴里塞得满满的还竖起大拇指含糊不清地叫好。

  胡八一夹了一筷子干巴菌嚼了半天,惊叹这山里的菌子竟然能吃出肉味来。

  只是雪梨杨和英子好像有些水土不服,吃不惯米线,不过对菌子都是一致好评,觉得味道很不错。

  一顿饭吃得还算满意,走出饭馆的时候胖子的肚子都圆了一圈。

  第二天清晨,天还没亮透,五个人就摸黑爬起来赶车。

  开往遮龙山方向的长途客车是一辆老掉牙的旧车,车身漆皮剥落得斑斑驳驳,开起来浑身上下哪儿都响。

  车上除了他们五个,其余都是本地的山民和赶集的商贩,有背着竹篓的苗族妇女,也有叼着旱烟杆的彝族老汉,车厢里弥漫着一股烟草味、汗味和干辣椒混在一起的复杂气味。

  出了昆明城,路就越来越窄。

  从平坦的坝子一路下到峡谷深处,客车在窄得只容一车通过的土路上颠簸前行,像一只在悬崖边蹒跚的甲虫。

  路的一侧是笔直的悬崖峭壁,渗着水的岩壁上长满了墨绿色的青苔和蕨类植物,不时有细小的水珠从石缝里滴落下来,打在车窗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第四百五十章:颠簸的公交车

  另一侧是万丈深渊,山间的雾气在谷底缭绕不散,江水成了一条若隐若现的银线,轰隆隆的水声隔着老远都能听见。

  司机是个晒得黝黑的本地汉子,叼着一根旱烟卷,方向盘打得飞快,转弯时车轮几乎是贴着悬崖边缘碾过去的,碎石哗啦啦地往下掉,半天才传来落地的回声。

  每到急转弯他就猛打一把方向盘,车身倾斜得像是要翻过去,车厢里的人和行李都被甩得东倒西歪。

  王胖子坐了没半个小时脸就白了。他死死抓着前排座椅的靠背,指关节攥得发白,喉咙里发出一阵阵压抑的干呕声,额头上汗珠子一颗一颗往下滚。那感觉比晕船还难受十倍,肚子里像是有人拿勺子在里头翻搅。

  胡八一比他好不到哪儿去,闭着眼靠在车窗上,嘴唇抿得紧紧的,脸色铁青。他从小在北方长大,坐过最颠的也就是公社的拖拉机,跟眼下这个比起来简直是摇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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