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河末世,我囤积了百亿物资 第2123节
她不畏惧死亡。
可一点点小小的私心,在少女怀春的时节,让她在那一天他到来的时候,选择了牵上他的手,逃离了那个华丽的牢笼。
焚骨沉默了片刻。他知道瞬流星说的是实话,她那特殊的感知能力总能捕捉到常人无法察觉的东西。
“每个人都有属于自己的人生与存在的意义。”
他这样说道,“而我存在的意义,就是让你快乐自由的活下去。仅此而已。”
他站起身,骨甲发出细微的摩擦声。
“休息够了,我们该继续前进了。越早找到夜之魔女,你就能越早摆脱这双看不见的眼睛。”
瞬流星的盲眼不是天生的,而是辉月帝国的手笔。
因为拥有了健全的身体和强大无比的力量,火种就有极大的可能超出掌控。
所以这并非简单的身体疾病,用常规的治疗手段难以使其恢复光明。
瞬流星顺从地站起来,伸出手轻轻抓住焚骨递过来的骨甲边缘。
她的动作十分熟练,显然已经这样跟随他走了很远的路。
就在他们准备离开时,焚骨突然猛地转身,将瞬流星护在身后。他焦黑的骨甲瞬间泛起暗红色的光芒,如同即将喷发的火山。
枯木林的阴影中,有什么东西正在靠近。
“帝国的人,不畏死亡追过来了吗?”
焚骨的手按在了腰间的刀柄上,声音冷了下来:
“躲在我身后,不要离开半步。”
瞬流星轻轻点头,苍白的面容上没有恐惧,只有全然的信任。
她看不见即将到来的危险,但她能感觉到焚骨骨甲下紧绷的肌肉,以及空气中突然增加的杀气。
暗日森林从不给人长久喘息的机会,而他们的路,还很长。
……
暗日森林越往深处,光线就越是稀薄。
黑雾太浓,即便此时是月球背面的白昼,阳光都难以穿透雾气。
张奕他们需要依赖作战服的夜视装置。
这里的树木——又或者说,以月人尸骸为养料形成的特殊黑色生物,它们的形态也越发怪异。
有些枝干扭曲成近乎人类痛苦哀嚎的姿态,树皮缝隙中渗出暗红色的粘稠液体,散发出甜腻的腐臭味。
张奕、杨欣欣和布莱恩行走其间,脚步落在厚厚的、由腐叶和未知碎屑铺成的柔软沙地上,发出令人不适的窸窣声。
“这鬼地方的味道真是千层饼,一层比一层恶心。”
布莱恩嘟囔着,它是一条异变的白色拉布拉多犬,皮毛依然保持着相对的洁净,但鼻头却因为不断耸动而显得湿漉漉的。
异能赋予了它超凡的嗅觉和语言能力,它也成了小队此刻最可靠的向导。
“混乱、死亡、还有……那种说不清的疯狂,像坏掉的奶酪。”
它突然停下,鼻子贴着地面仔细嗅了嗅,尾巴警惕地低垂,然后像小电风扇一般快速摆动。
“汪汪汪!!等等……有熟悉的味道。很淡,被这些鬼味道盖住了,但没错……”
杨欣欣安静地站在一旁,裙装作战服在几乎凝滞的空气中纹丝不动。
她的目光落在布莱恩嗅闻的地方,深沉的黑曜石眸子似乎能看穿层层腐败的植物尸骸。
“是什么?”
张奕问道,他的声音听起来比平时略显低沉。
越往里走,他越能感觉到一种无形的压力,像湿冷的蛛网般缠绕在精神上。
“是那个叫焚骨的墨影战士,还有……那个眼睛看不见的女孩所留下的气息。”
它闻过那两人身上的衣物,所以能够循着气息找到他们。
布莱恩抬起头,狗脸上露出拟人化的严肃,“焚骨和瞬流星。他们的气味指向更深处,时间过去不算特别久,可能就三五天,最多不会超过一星期。”
“跟上。”
张奕眸光微微一凝,言简意赅。
找到焚骨,或许能获得关于夜之魔女或森林中心的更多线索。
而且到时候,他们少不得又要进行一场大战。
找到焚骨和瞬流星,将瞬流星带回去,意味着她的生命走向终结。
可那又如何呢?
只要能够阻止月球的崩裂,不让地星表面遭受冲击而进入真正的末世,哪怕杀光月人这个种族,他也在所不惜。
两人一狗继续前行,依靠布莱恩的鼻子在错综复杂的林地间穿梭。
它低着脑袋,大大的黑鼻子用力的嗅着,从气味捕捉器采集来的气体会进入作战服中,让它识别。
周围的寂静越来越厚重,连风声都消失了,只有他们自己的脚步声和呼吸声显得格外清晰。
张奕感觉自己的太阳穴在隐隐跳动,视野边缘开始出现细微的、闪烁的黑点。
“张奕哥哥,”杨欣欣突然开口,眼神当中带着浓浓的关切,却并不紧张,“你还好吧?”
张奕皱了皱眉,他觉得自己此时的情绪有些混乱和烦躁,仿佛脑子的表层被一层黏腻的浑浊物覆盖住了。
“是精神污染。”他沉声道,“比之前遇到的更隐蔽,像滴水穿石。”
他尝试用次元的门扉构筑屏障,防止自己被精神污染。
但是那污染无孔不入,并非直接攻击,而是在潜移默化地扭曲他的感知。
这玩意毕竟不是物理攻击,而是精神攻击。物理层面上近乎外挂的森罗万象,可没有太好的办法防御。
第2370章 所见者命(3)
精神意志的污染无孔不入。
这种感觉,张奕可太熟悉了。
当初在玛门的封印之地时,就产生过类似的感觉。
但是很显然,愤怒之罪萨麦尔,他的精神污染力量,比沉睡之中的玛门更恶心。
渐渐地,张奕眼前的景象开始发生变化。
时而正常,时而扭曲,变成各种怪异的模样。
张奕揉了揉自己的作战服面罩,这动作挺自欺欺人的。
“我现在的感觉有些像晕车。”
扭曲的树木仿佛活了过来,枝干如同触手般缓缓舞动,地面上渗出的不再是暗红液体,而是粘稠的黑色淤泥,咕嘟咕嘟地冒着泡。
最诡异的是,张奕看到自己的双手,乃至全身,都开始缭绕起一种冰冷的黑色火焰。
这火焰没有温度,却让他从灵魂深处感到一种灼痛和……饥渴。
幻象陡然加深。
他发现自己不再身处森林,而是站在一片无边无际的荒原上。
天空是永恒的血色黄昏,大地龟裂,寸草不生。
可是再一睁眼,突然又变成蓝天白云,他站在一处葱翠的山脉之上,遍地都是嫩绿嫩绿的野草。
风儿从他的身上吹过,今日也略显喧嚣。
“这幻象的感觉,可真够真实的。”
张奕忍不住吐槽了两句。
就在他想要背诵王守仁的《心学》,静心恢复神智的时候,在茫茫的原野之上,竟然出现了人的影子。
一个穿着朴素亚麻长袍的俊美少年,正悠闲地坐在一块石头上,手中拿着一根牧羊杖。
少年面容完美得不似真人,嘴角噙着一抹温和的笑意,但那双眼睛,却是深邃的黑色旋涡,仿佛能吞噬一切光明。
他嘴里叼着一根草根,赶着一群绵羊在原野上吃草。
他的长相,让张奕产生了一种恍若隔世的感觉。
像,像极了!
大半年以前,他曾经有过类似的感觉。
而那一位,是变身成为李长弓的模样,陪他走过了一段奇幻王国的冒险。
那个人,不,那个存在,他的称号是——贪婪之罪,玛门。
“有客人来了,欢迎欢迎!”
少年开口,声音清澈悦耳,如同山涧清泉,却带着一种古老的回响,直接震荡在张奕的精神世界。
他抬起头笑着看向张奕,脸上是人畜无害的温和笑意。
张奕警惕地看着他,周身空间之力蓄势待发。虽然对方没有任何要攻击的态势,可张奕下意识的做足了防备。
“萨麦尔。”
他叫出了这个名字。这不是疑问,而是确认。
唯有那位以暴怒闻名,象征着原始欲望的德鲁克巨神,才能散发出如此纯粹的精神污染。
少年——萨麦尔的化身微微一笑,并未否认。
他用牧羊杖轻轻点了点地上一丛绿草,一只白色的绵羊啃下几棵草,放在嘴里大口大口的咀嚼。。
“你瞧见了吗?草吸收泥土的养分和水分,顽强生长。”
“然后是羊吃草,得以存活、繁衍。”
最后,他的目光落在张奕身上,那黑色漩涡般的眼眸似乎能看穿他的一切。
“人吃羊,获得力量,延续生命。”
